?彈指一揮間,楊金魁獨自一人回到岸上。他的武藝愈加長進,多年的海風,讓他變得粗獷黝黑。
他并未完成君王的使命,昔日的承諾,似還在耳邊飄蕩,但他卻已永遠也找不到昔日的故人。外海島上和大陸完全是兩個世界,隔著捉摸不定的海灣,混沌的土地上,狼煙剛剛平息,烽火尚燃著余下的灰燼。在紅墻高門內(nèi),貴華繁京,一朝天子一朝臣。楊金魁茫然地望著大海,他不知道多年來的寂寞和職責,此刻不知陌生的故土該向誰去告之。沒有想象的榮耀和日光迎接他。
“利齒忠肝尚在!”
......
多年前,楊金魁還在莫平手下的虎衛(wèi)營的時候。那是京城禁軍里最精銳最驍勇的戰(zhàn)士。
“今天你們?yōu)槭裁磿驹谶@兒?那是因為圣上需要你們,替天子戍城,保衛(wèi)他的王座!這是你們的價值,是你們在這兒的唯一原因。我不管你們從前是干什么的,但現(xiàn)在起,你們只為天子戍城而存在!君王只需你們兩件東西,你們的勇武,以及你們的忠心。”
......
“虎衛(wèi)營,利齒忠肝尚在!”
......
莫平高高站在閱兵臺上訓話。楊金魁抬起頭,見莫平的身旁,招揚的虎衛(wèi)營的旗幟印著烈日。楊金魁轉(zhuǎn)頭,看到自己身邊一個瘦弱的家伙,正在瑟瑟發(fā)抖。初入兵營的呂大器。
......
“金魁,聽說圣上冊封你為校尉,率軍前往駐守澎湖島去了?”
“是啊。”
“金魁,你能帶上我一起去嗎?”
“不,呂大器,你此去浪海里,恐怕九死一生,未必還有命再回來。假如我埋骨深海,無?;貋?。你一定要答應我,替我照顧好我的父母,他們就住在粵海之濱......”楊金魁說著,有些咽哽,含淚對呂大器說道。
.......
苦訓三月后。
秋風陰冷,楊金魁即將率艦出海。臨行前,莫平來為楊金魁送行。
“將軍,呂大器他沒來嗎?”楊金魁最后回頭望了望送行的人們,向莫平有些哀求地問道。
“......算了吧,金鬼,人各有志,他不會來的?!?br/>
“是嗎...”楊金魁失望溢于言表道。
“他已奔投更能為他帶來榮華富貴的主了。”
......
幾年后,楊金魁再回到大明,故主已逝,物是人非。楊金魁再也找不到昔日他效命的人,現(xiàn)在的陸地上,亦已沒有招見他。無奈楊金魁只好回到南海家鄉(xiāng)。他走進村子,昔日寧靜的楊家村,只剩下了一片墟土,不見人影。楊金魁嗆然跪下,手中的刀也掉落于地。為朝廷守著千里之外的海島,卻守不了家鄉(xiāng)的故土。
楊金魁跪倒在地,抓起一把焦土,心中萬念俱灰。這時,倒塌的屋中,走出一個邋遢的小女孩。她走到楊金魁跟前,久久注視著楊金魁。
“叔叔,你是海盜嗎?”
楊金魁疑遲了一下,想來自己駐守海島多年,風吹日曬,的確早已經(jīng)形似海盜了。
“來這里的大人們說,海盜們很壞,為了錢什么壞事都干。”小女孩說著,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放在楊金魁的眼前,攤開手心,給楊金魁一枚銅錢。
“我給你錢,你能去為我做件壞事嗎?”
“什么?”
“去殺一個人?!毙∨⒅陕曋蓺獾卣f道。
楊金魁有些震驚,他望著小女孩純潔天真的眼神,絲毫沒有說這話該有的殺意。
“你叫什么名字?”
“楊金梅?!?br/>
“......金梅,是誰把我們村子毀了?”
“上個月,來了一群拿刀的人。他們說這里會有海盜來,要我們搬走;爺爺不答應,于是他們就開始殺人了?!?br/>
.....
新帝登基后,以海盜騷亂為由,全力實行海禁。凡超過尺寸的漁船一律銷毀。沿海居民必須向內(nèi)遷移五十里。時任粵南副總兵之一,呂大器,為人異常殘暴,性情乖張無常,殺人如風。執(zhí)行海禁時,凡遇到稍有不從者,即刻殺之而以儆他人。時沿海邊疆多設卡哨,水師日夜巡邏,凡發(fā)現(xiàn)有私自出海者,可自行立斬之。而呂大器為遷移沿海居民,時常將數(shù)個村子整個燒毀。
楊金魁知道了一切,原來在他遠離大陸的那幾年中,世事多變。他再次拿起刀,牽起同族小女孩的手離開了楊家村。
......
“他真的是一個人就干掉了呂大器!到底是什么人?”王有容拍案而起,向湯克寬問道。
“聽說是前京城虎衛(wèi)將士,一方猛士.....”
王有容與孟覺面面相覷。
“虎衛(wèi)?那可是他的人......,那可務必要除掉他,鬼金楊現(xiàn)下落何處?”
“大人,鬼金楊現(xiàn)已投奔粵海大盜林道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