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樓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便是疼,天光已經(jīng)大亮,起身坐在床上,周小樓揉著腦袋,努力回想著昨晚斷片以后的細節(jié),可接著腦子里便還是暈乎乎的,顯然回想失敗。
打量著四周的環(huán)境,是清冷的裝修風格,走的是簡約路線,在周小樓的印象里,和謝沂川倒是很附和。
謝沂川,周小樓后知后覺,昨晚他不是走了么。
顯然,周小樓的記憶還停留在謝沂川送自己回家的部分,而至于去酒吧的事情,周小樓聞著自己滿身的酒味,才記起來。
有些懊惱,自己好像做錯了事情。
放在床邊的手機適時的亮起,周小樓打開,是謝沂川。
“衣服準備好了放在浴室,餐廳的桌上有早餐記得吃。”
還是關心的語氣,謝沂川沒有問周小樓,昨晚的緣由。
畢竟還是夏天,周小樓也有點嫌棄自己,謝沂川準備的衣服竟是意外的合身,周小樓換上以后,在浴室的鏡子前打量了自己半天。
回到剛剛的臥室,周小樓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客房,是謝沂川的臥室。
被子隨意散落的床榻,顯示昨晚只有周小樓一人在此入睡,她也說不上是不是失望,搖了搖頭沒有多想。
“該找工作了。”周小樓自言自語道,前幾天去辭掉了剛剛到手的攝影師工作,顯然那日影棚里的事情,對公司所有人來說,早就不是個秘密,走進公司大樓以后,周小樓便瞧見人人都用打量的眼神看著自己,當自己好奇回望過去的時候,對方又匆匆低下了頭。
到底還是沒有多想,周小樓很是順利的辭去了工作,不過收拾東西的時候,鄭心羽的閨蜜,又施施然的走到她身邊說了幾句風涼話。
周小樓直接對上了她:
“還是請照顧好自己吧?!?br/>
上一次便沒有在她那里吃癟,這次的周小樓,自然也是如此,兩人的唇槍舌戰(zhàn)之間,周小樓非但沒有被欺負,還落了幾分上風,叫對方難堪。
這類的爭辯周小樓無意參與,最后也并不在乎對方的反應,到底還是離職了。
不過周小樓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腦子里有一個想法在漸漸成型。
當理想付諸實踐之前,周小樓還有事要做。
謝沂川知道她會開車,不光是早餐,桌上也留下了一把車鑰匙,別墅區(qū)自然有自己的停車位,周小樓走出門時,一輛漂亮的紅色奧迪TT正在等著主人的大駕光臨。
是周小樓最喜歡的顏色,謝沂川一向了解她。
周小樓開車,直接去了醫(yī)院。
路上給羅東打了個電話。
“林鴻現(xiàn)在身體恢復的怎么樣?”周小樓通過車載藍牙問道。
“挺好的?!绷_東正給林鴻檢查完身體回到辦公室,沒想到周小樓會打電話,回了過去。
“收到。”周小樓這兩個字說的不明不白,羅東看上去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顯然他的心中,還是已經(jīng)有了幾分預感。
周小樓今天的動作稱得上是風風火火。
林鴻眼前一片黑暗也已經(jīng)過去了小一個月的時間,若是換了旁人,這樣長時間的孤寂自然難以忍受,即便醫(yī)生讓他放心,也應當是心中難捱才對,可林鴻又經(jīng)歷了這樣一場生死,面上的表情反倒是云淡如水,哪怕羅東每日來都說恢復得很好,可他的眼睛何時能夠再次獲得光明不可見的當下,他還是沉得住性子。
反而異常。
周小樓沒有刻意的放輕腳步,敲了敲林鴻的病房門以后,便推門走了進去。
上午,林鴻精神狀態(tài)看起來的確很好,不過整個人許是在病房呆久了,又或者是心臟還在恢復之中,渾身上下就透露著兩個字,虛弱。
周小樓坐在了他的病床前。
“小樓姐姐,你來了?!绷著櫩床灰娨磺校皇怯檬痔街?,找到了放在床頭的蘋果,遞給了周小樓。
顯然在這些日子里,林鴻對周圍的一切,已經(jīng)能夠了解,而林鴻似乎怕周小樓以為自己讓她給自己削蘋果,便將手里的蘋果往周小樓處推了推:
“小樓姐,你吃?!?br/>
“我剛知道你心臟病,才來,你不會怪我吧?!敝苄堑恼Z調像是擔心,不過一下子被拉進的距離,讓林鴻有些受寵若驚。
“怎么會!”林鴻一下子驚呼起來。
“小樓姐你來看我,這么關心我,我很開心,真的?!绷著櫈榱蓑炞C,連說了好幾遍開心,臉上也揚起大大的笑容。
“之前的事情,是我有點誤會?!币徊⒙湓诹著櫠淅锏模€有周小樓的輕笑:
“你不會怪我吧。”
周小樓的話,讓林鴻聽了連連搖頭:
“怎么會呢?!绷著櫽贮c了點頭:
“小樓姐姐怎么樣,我都不會怪你的?!?br/>
這個時候的林鴻,儼然就是一個周小樓的忠實追隨者,思緒仿佛也隨時被她牽動。
“林鴻,我們是朋友嘛?!敝苄沁@句話本想是更加表示親昵,林鴻卻會錯了意。
“小樓姐姐的意思是,要拒絕我么?!?br/>
林鴻又想到了那方面,周小樓深吸一口氣,跟他解釋了個清楚:
“林鴻,我覺得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們只能做朋友,你明白么。”
“小樓姐姐,很喜歡謝沂川吧。”林鴻突然又重新?lián)P起的嘴角,讓周小樓看的更加明晰,到底還是疏忽,林鴻在周小樓面前,難以控制自己的表情。
“嗯,很喜歡?!敝苄锹牭竭@個名字,心也柔軟了下來,對著林鴻說道:
“你會有別的很好的女孩子喜歡的?!?br/>
不過林鴻聽了這句話,一下子生氣起來,不是從前的委屈,反而透著憤怒。
“可是我喜歡小樓姐姐,只喜歡小樓姐姐?!绷著櫹袷钦J準了這個理,旁人說什么,也聽不進去。
“我跟謝沂川很快就要結婚了。”周小樓捉住了林鴻放在被子上躁動不安的手:
“希望你的眼睛可以早點好起來,我們的婚禮,你記得來參加?!?br/>
“小樓姐姐,我?!绷著櫽杂种梗胍獱庌q。
周小樓一點不急,今天在醫(yī)院表現(xiàn)出了十足的耐心:
“你放心,我會陪著你治療的,情人做不成,做朋友未嘗不是個好的選擇?!?br/>
周小樓拍了拍林鴻的肩膀:
“凡事都不要說的太絕對?!?br/>
“小樓姐姐……”林鴻的手反握住周小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就在周小樓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正對上林鴻的臉,羅東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的第一瞬間,羅東的反應幾乎將震驚寫在了臉上,只是林鴻不知道,他聽到了腳步聲,仍舊不愿意撒手。
按理說這個時候,羅東不應該出現(xiàn)在病房里的,換藥水這種事一般都是交給護士來做,可周小樓在里面,羅東實在好奇,她今天究竟想做什么,到底還是走了過來,不過實在沒想到,自己會收到這么一個意外驚喜,還順帶給謝沂川帶了個帽子?
這事還得打個問號,只是羅東在想,周小樓看自己的眼神,到底是不是善意的呢,不好說不好說。
“啊,我什么都沒看見?!贝说責o銀三百兩的一句,讓周小樓想要敲開羅東的腦殼問問。
“我先走了?!背弥著櫚l(fā)愣的時候,眼疾手快的抽走了自己的手,周小樓幾乎用著落荒而逃的速度離開了病房。
林鴻大大咧咧的模樣,跟羅東打了個招呼。
羅東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已經(jīng)找回了思緒,平穩(wěn)的給林鴻另一只手的吊針換好了藥水,才同手同腳的走出了病房。
“你?!”羅東瞧見走廊盡頭遠遠看著這邊的周小樓,眼神瞪大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也知道不該開口。
周小樓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樓梯間,推開標有安全出口指示燈的厚重大門,周小樓面對羅東怪異的神色,嘆了口氣。
“病房里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
羅東聽到這話,下意識還挺高興的,只是比腦子快的嘴,這個時候又開始跑火車:
“我說呢,我兄弟有錢又帥,你也不至于看上別人啊。”
“……”周小樓已經(jīng)陷入了沉默,懶得辯解。
“總之,我跟林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朋友,不對,或許稱不上朋友?!?br/>
后面半句,讓羅東像是迎頭被澆了一盆冷水,還加了冰塊的那種,抬手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你放心,我兄弟不會看到你兩手握著手的?!?br/>
“畢竟我怕他在醫(yī)院把我病人手給剁了?!敝苄前l(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可以從羅東的話里聽重點,至于那些不必要的,還是就算了吧。
“嗯?!秉c了點頭,周小樓也不知道自己在回什么。
“那你是不是?”羅東皺著眉頭問周小樓,既然如此,顯然周小樓今天從一大早的反常,就有些不對勁。
“這事你問謝沂川吧。”周小樓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根筋不對,自己會想到這樣的辦法。
美人計這一招,也不知道在林鴻身上能不能應驗,至于周小樓說讓羅東問謝沂川,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昨天的事情,就連她自己,也并不想提起。
說不上是什么破事,總之實在讓人頭疼。
“OK,OK?!钡昧肆_東的保證,周小樓這才終于離開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