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樾烏已經(jīng)被綁了個嚴(yán)實，身上穿著懷瑾的軍裝，跟她坐在同一輛車?yán)?，軍中上上下下凡是看到的都不明所以，可前面就是隨時喪命的戰(zhàn)場了，誰也沒有精力顧及許多。
前面不遠(yuǎn)處的天空中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沒多久就是尖銳的流彈聲，蘇瑪樾烏轉(zhuǎn)過臉看著懷瑾，她的嘴巴已經(jīng)被封上了，只能用眼神表達(dá)疑問。
懷瑾并沒有回應(yīng)她，車子仍在隊伍一側(cè)前前后后地徘徊，一會兒工夫，通訊兵的車輛追了上來，懷瑾讓司機(jī)停下，搖下了窗戶。
前面不遠(yuǎn)處的天空中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沒多久就是尖銳的流彈聲，蘇瑪樾烏轉(zhuǎn)過臉看著懷瑾，她的嘴巴已經(jīng)被封上了，只能用眼神表達(dá)疑問。
懷瑾并沒有回應(yīng)她，車子仍在隊伍一側(cè)前前后后地徘徊，一會兒工夫，通訊兵的車輛追了上來，懷瑾讓司機(jī)停下，搖下了窗戶。
“報告懷司令……”通訊兵看了一眼懷瑾身邊被綁著的女人，猶豫了一下。
懷瑾示意他說下去。
哭喊、鮮血、火光……現(xiàn)實在夢境中翻滾，抽離，一層層剝落，直到墜入黑暗，一只骯臟的手抓住自己的腳踝，油膩膩的，順著自己的腳踝、小腿往上攀爬，使上全身的力氣去踢，可怎么也甩不掉，一陣子酒臭味直熏腦門，四肢、牙齒并用，滾開！滾開??！我要你死！?。?br/>
回了神智，陌生的旅館的床褥味道包裹在四周，懷瑾依舊閉著眼睛，側(cè)翻過身，縮成一團(tuán)，任汗水、淚水在臉上肆意橫流。
等到一側(cè)教堂的鐘聲響起，她已沐浴完畢，換好了衣物，頭發(fā)也一絲不茍地挽好，端正地坐在沙發(fā)上看報喝茶。
這一陣早鐘很是莊嚴(yán)而悅耳，懷瑾抬起頭，透過頂樓的窗戶注視著這座混血城市，事情辦完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想到這個“回”字，懷瑾的嘴角牽動了一下，“回”字該接著“家”字才對，可何處為家？幼時的家已讓一把火燒盡，養(yǎng)父的家不能回，玄武城的那座小洋樓，那是懷參謀的家，可那是她懷瑾的家嗎？劉媽回鄉(xiāng)過年了，這兩層的小樓，還有什么讓她留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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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年了，何去何從？
然而這一年卻和以往稍有不同，懷瑾走到里間臥室，拿出皮夾，那里面有一張紙，打開，一行娟秀的字跡，那是一處滬都法租界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她知道，這兩行字的背后，是一個溫暖的家庭，她的腦中浮現(xiàn)出董知瑜那日看著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種讓自己愉悅的、恰到好處的溫度，在微燙時又不明所以地閃開，懷瑾倚在窗口，嘴角溢出一絲笑。
“若是你的事情年前辦完了，又沒決定去哪里過年，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找我?！?br/>
懷瑾琢磨著這句話，在“來找我”之前有三個并列條件，一般人邀人來家，都是嘴上比心里熱情，什么“一定要來啊”，更有甚者，便說“你不到不開飯”，這個邀請倒是有趣，三個并列條件，全在自己把握，可現(xiàn)在看來，樣樣都通過了，直至后面的主句。
而她現(xiàn)在又在哪里呢？前天她說過兩日到滬都，到了嗎？應(yīng)該是，今夜都除夕了。
拿起電話，想了想又掛掉，穿上外出的衣服，走了出去。
天依舊灰蒙蒙的，似是漚著一場雪，滿街大紅色的新年裝飾在這一片灰色中特別顯眼，有軌電車叮叮咚咚地駛過，對面馬路上，幾個晦國兵正在撕拆一張巨幅西洋模特廣告，一側(cè)放著替代品——一張晦國女人的海報，晦國對歐洲列國已經(jīng)強(qiáng)硬起來，租界也不皆太平，大小摩擦不斷。
晦國人已經(jīng)知道“闕”的存在了，以自己對他們的了解，此事必會徹查，自己遭到懷疑了嗎？自昨晚開始，她已經(jīng)拿這個問題問了自己無數(shù)遍。
將士們倒是打了個盹兒吃了頓早飯，懷瑾卻沒偷得半會兒閑，這便帶著兩萬人出了河谷。
蘇瑪樾烏已經(jīng)被綁了個嚴(yán)實，身上穿著懷瑾的軍裝，跟她坐在同一輛車?yán)?，軍中上上下下凡是看到的都不明所以，可前面就是隨時喪命的戰(zhàn)場了，誰也沒有精力顧及許多。
街角本有個公用電話亭，她卻走了幾個街區(qū)，一直走到靜安寺周圍的小巷中，有處書亭可以打電話。
那張紙頭一直握在手里，這會兒一圈一圈撥動電話局的數(shù)字。
終于接到了家里，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再接，響到第四聲，那邊一個中年女性操著一口扈瀆話問道：“儂好，秦薩寧？”聽出背景里擾擾攘攘，仿佛家里很熱鬧的樣子。
懷瑾頓了一下，“您好，請問董知瑜在嗎？”
“表小姐剛剛出門，請問您是哪位？我一會傳個話？”對方開始轉(zhuǎn)為別別扭扭的官話。
懷瑾想了想，“我是她玄武的同僚，沒什么事情，只是打電話拜個年，這里也跟您拜個早年?！?br/>
“阿唷夏夏儂啊，請問小姐貴姓？”
“我姓懷?！?br/>
“撒個？”
“懷念的‘懷’?！?br/>
“好的呀，等表小姐回來我讓她給您回電話?！?br/>
“不必了，我這里沒有電話。那謝謝您，再見?！?br/>
“哦，再會哦?！?br/>
放下電話，懷瑾漫無目的地走著，電話那頭的擾攘和陌生口音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突又一個警醒，她是“歌”，怎么可以和她走得那么近！
還是離開吧，回到玄武，回到那座房子中去，那才是自己該去的地方，懷瑾看看灰沉的天，不過在離開前，有一處自己必須得去看一看。
董知瑜和表姐曾嘉黎剛置辦了一堆掃尾的年貨回來，一進(jìn)門便尋吳媽，“有人找我嗎？”
“表小姐，這回讓你問到了！”
“真的有？誰嘛？”
“是位小姐，說是你玄武的同僚，說一口很好聽的燕州官話呢。”
“她可是姓‘懷’？”
“是呀，”吳媽看著董知瑜眼中的喜悅，有些納悶，原本她是猜表小姐定是在等一個男孩子，還以為她會失望，“她說，只是打電話拜個年，我說等你回來給她回電話，她說沒事，她那里沒有電話?！?br/>
“那她說她在哪里嗎？還打來嗎？”
“沒有，沒說”吳媽將尾音拖長，看著表小姐眼中光彩逐漸暗淡，她更納悶了，“這懷小姐可是你在玄武的小姐妹？”
“……不是！”董知瑜一甩頭發(fā)，奔樓上去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早不出門晚不出門，偏偏上午跟著曾嘉黎起哄去買年貨，買的盡是些沒用的東西。
走到城隍廟，已是下午時分，很多人都準(zhǔn)備回家做年夜飯了，懷瑾憑著記憶，尋找十七年前的那個角落。
十七年前的冬天，自己穿著身撿來的男孩子衣服，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