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在座的人都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宋予寒在美國呆了許久,再有能耐大家都不過只能聽到說法不一的傳聞,而嚴曉卻是跟在他們身邊一點點鍛煉出來的,她的厲害可是大家有目共睹。
她是一個合格的情報眼線,無論是在紙醉金迷的聲色場所還是嚴肅認真的辦公大樓,她都能夠完美的溶于嫌疑人的身邊,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爭取到最佳的信任。
而且因為相貌的姣好,再加上嚴曉很會揣摩人心里想要什么,喜歡什么樣的人,所以無論在什么圈子里都一直很吃香,身后也不乏追求者。
而宋予寒這么一個流傳在傳言里的神話,和他們整日面對面十分熟悉的女神的這場比試,可以說在內(nèi)部里早就有人紛紛下注。
互相的支持者,各有一半,兩邊爭的水深火熱的。當事人還沒有到場,觀眾早就已經(jīng)赤耳面紅的鬧得沸沸揚揚。
而這些都是宋予寒不知道的。
不過如今的情況看來……怕是宋予寒贏了?
周圍看好嚴曉的人用咳嗽來掩飾著自己的尷尬,而原本便偏向宋予寒的此時眼底卻是一片得意,不過兩邊的人此刻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放在了位置中心的嚴老身上。
嚴老向來是德高望重的,他未發(fā)話,旁人倒是不敢去應(yīng)和,更何況嚴曉可是嚴老的孫女,無論如何,都還是要顧忌些情面的。
“這樣啊……”
而在視線中心的嚴老反而咳嗽一聲,笑了起來,嚴老畢竟見多了世面,所以眼下倒沒有因為孫女不如別人而尷尬生氣,而是看著宋予寒的目光中更多了些許贊賞,“看來嚴曉還是不成火候,還是被你看出來了?!?br/>
宋予寒站起了身子,落落大方的對著嚴老鞠了一躬,繼而抬起頭開了口,“我的火候也是欠佳,差一點也被她騙過去,不過好在我知道這是一場比試,所以才多了些心。”
嚴老卻是放開笑了幾聲,他朝著后頭的人招了招手,便立刻有人上前扶住了他的輪椅,推著他在宋予寒面前停下。
嚴老抬起頭,目光穩(wěn)穩(wěn)的落在了宋予寒的眼睛里,“我是說那些老頑固為什么極力像我推薦你,現(xiàn)在……我心里總算有答案了?!?br/>
宋予寒將眉毛一彎,輕笑著開了口:“這么說,我應(yīng)該是通過了這第一場考試?”
嚴老伸出一只手,友好的和宋予寒輕輕握了握,他道:“第二場考試見。”
——
助手推著嚴老進入房間時,江淮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比約定時間早了四十七秒,勉強準時?!苯磳⑹址畔拢^而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嚴老,一雙深邃的眸子輕輕的掃過了他們兩人的面孔。
助手是個年紀不大的女生,見江淮的目光望過來,連忙有些羞澀的將視線移開,但卻還是忍不住的用余光瞥著江淮的面孔。
嚴老擺了擺手,示意助手離開。
他搖著輪椅在江淮的身邊停下,咳嗽了兩聲后笑了笑說道:“我都半個身子埋進土里了,還和我計較遲到干什么?”
嚴老說著,將手中通過考試的名單遞給了江淮。
江淮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后放下,伸出手接過了資料。
“宋予寒通過了?”
明明是一句問話,說出來卻沒有半點疑問的語氣。
江淮將手中的資料翻開了一頁,果然在第一面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宋予寒。
嚴老慢悠悠的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掀開蓋子壓住熱騰騰的熱氣,抿了一口后才說道:“這丫頭這次可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過——”
嚴老說到這,卻驀地欲言又止,他抬頭看了一樣目光依舊平靜的江淮后,嘆息了一聲,繼而才再次開了口:“我以為在經(jīng)歷了那場碎尸案后,會對她的心態(tài)造成極大影響..看來,是我多想了?”
“是嗎?”
江淮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瓷杯底輕輕的碰撞在了茶幾上,發(fā)出“啪嗒”一聲極為清澈的聲響。
江淮抬眼,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身體的坐姿,繼而將雙手交疊著握緊,眸中是一片可以穿透這層層云霧的清泠。在片刻之后,他才淡淡開口,聲音的微端帶著些低低的磁性:“在這種情況下,心態(tài)沒有任何影響才是最大的問題?!?br/>
嚴老一頓,眉頭緊鎖了起來:“那...你的意思是?”
“不過,你放心,宋予寒很正常?!?br/>
江淮大概的瀏覽了一下資料上的名字和簡介,繼而輕輕合上將資料擱在了面前的茶幾上。他抬起頭,正對上嚴老一副有些遲疑不知如何開口的表情。
江淮抿了抿唇,俯下身胳膊肘撐在自己的雙膝處,十指交錯扣緊,眸中一片深邃,似乎是在沉思著什么,良久后才開了口:“我記得,上面似乎是力薦宋予寒免考進入這個組織?”
嚴老的眸子又沉下去了幾分,他伸出手下意識的在自己的上衣口袋中翻找著些什么,但沉默片刻后卻是嘆息一聲,將手收了回來。
“人老了,身體不好了,想事情的時候抽支煙已經(jīng)是老習慣了,現(xiàn)在女兒非要管著我的煙,這心里反而每天都躁的慌?!眹览闲χ鴵u了搖頭,一只食指有節(jié)奏的一下下敲著輪椅,“這習慣不好,我也是知道的,年輕的時候本來是不抽的?!?br/>
“可是直到那件案子...我看著我的戰(zhàn)友在我面前活生生的被...”
嚴老說到這里,向來穩(wěn)重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些顯而易見的痛苦,他輕咬著牙根,止住了聲音開始在身上的口袋里翻找著香煙。
“喝茶吧。”
江淮直起身子,將嚴老方才放下的茶杯重新拿起,遞到他手中。
嚴老的動作頓了頓,最終是嘆息一聲,將茶杯接過。他緩緩的抿了一口,繼而開口,“自那以后,我就開始嗜煙如命??傄倚〇|西依靠和寄托,才能將自己拉出害怕和逃避的事情?!?br/>
“而這些‘后遺癥’,我卻從來沒有在宋予寒身上看到?!?br/>
嚴老直起身子,此刻的表情卻莫名的顯得無比嚴肅,“美國的那邊的人評論她說——如果宋予寒是罪犯,將難以有人能夠?qū)⑺カ@?!?br/>
“我看過她參與一些案子時的記錄,她對犯罪的感應(yīng)和理解無比敏銳,而且她多數(shù)的舉動不是出自于除惡揚正的警察心理,而是對危險刺激的興趣和犯罪案件的喜愛。”嚴老的眉頭緊鎖著,此時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顯得無比凝重,“所以我害怕……”
“你覺得她如果加入這個會與無數(shù)窮兇惡疾的罪犯面對面的組織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同化,對嗎?”
江淮接過了嚴老的話,他輕笑一聲,將身體放松靠在了身后的沙發(fā)上。即使是在面對這么尖銳的話題,他的眼底依舊是一片沒有起伏的風輕云淡。
嚴老沒有說話,可他的沉默卻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
江淮說這話時,眼底是難得的嚴肅和認真。他將身體支了起來,目光迎上了嚴老的視線。
“你怎么能肯定呢?”
江淮卻是沉默了下來,良久后,他站起身子,唇角一勾,輕笑一聲,“直覺?!?br/>
“你!”
嚴老被這兩個字嗆得胸口發(fā)悶,他咳嗽了數(shù)聲后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如果嚴老不放心,我加入后會好好看著她?!苯错械男σ飧睿鹑糁篱g萬千個無法預(yù)測的事情都一清二白的攤在他眼前一般,自信而又肯定,“有我在,就算她會被同化,也是逃不掉的?!?br/>
——
宋予寒在這一群緊張的等待著面試結(jié)果的人群之中,無疑是異類。
她撐著自己的下巴,在大廳角落里尋了個不被陽光照射到的旮旯里懶洋洋的打著哈欠。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緊身的修身褲,更加襯托出了她曲線玲瓏的好看的腿型。
宋予寒手旁是一杯在辦公樓不遠處的快餐店里買的可樂,摻了大半的冰,吸一口便凍的人腮幫子發(fā)疼,而宋予寒卻跟不怕凍似的嚼著可樂里的冰塊渣子,發(fā)出嘎嘣嘎嘣的聲響。
而就在這時,熙熙攘攘的大廳驀地安靜下來,片刻后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和壓低聲音驚嘆的女聲。
宋予寒抬眼望去,見光源處方向走來一個熟悉的男子。
即使是在眾人的議論和審視下,卻也依舊步伐穩(wěn)重,維持著自己原本的步行速度不徐不緩的向前。
“呀?!彼斡韬琅f撐著自己的下巴,唇角一勾,撲哧一聲輕笑了出來,“看起來真的是受歡迎呀。”
宋予寒說這話的時候,江淮恰好在她面前停下了步子。
江淮的暮目光落在宋予寒手旁的那一杯飲料上,眉頭不著痕跡的輕輕一皺,卻是沒有說話,只是拉開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周圍傳來一聲聲低低的抽泣聲,繼而夾雜著斷斷續(xù)續(xù)的議論,清晰的傳入宋予寒的耳朵里。
“那個是江淮?超帥的好嗎?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子!”
“他對面坐著的有點眼生啊...哪個部門的?”
“那好像是宋予寒....”
“宋予寒?是美國的那個?”
說最后這句話的姑娘離宋予寒比較近,聲音雖是壓低了音量,卻也是格外清晰的。
宋予寒輕笑著轉(zhuǎn)過頭,眉毛彎彎,眼底一片清澈的笑意:“我是宋予寒沒錯,不過——是中國的那個?!?br/>
宋予寒這句話七分玩笑的意味,神情恰到好處,讓人感不到絲毫的敵意。
被回話的姑娘臉側(cè)一紅,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急急忙忙的拽著同伴的袖子擠到一側(cè)竊竊私語了起來。
一旁的江淮慵懶的滑動著手機屏幕,除了在宋予寒說話時稍稍抬了抬眼以外,便沒有任何的動作了。
“誒,別這么悶悶的啊?!彼斡韬斐鍪执亮舜两吹母觳?,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要多和別人聊聊天呀。”
“拒絕。”江淮將胳膊輕輕一收,表情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
宋予寒眼底依舊笑得狡黠動人,“剛剛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你盯著我的飲料皺眉頭了,我還以為你要教育我,順便溫柔的關(guān)心我讓我不要在大冷天喝冰飲料來著。”
“我為什么要教育你?”江淮終于抬了抬眼,將目光放在了宋予寒身上,但很快又移回了手機屏幕的資料上頭。
宋予寒嘆了口氣,十分憂心道,“基礎(chǔ)的撩妹技巧可是生存本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