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剛到你家樓下你就給我發(fā)信息，看來咱倆真是心有靈犀?！?br/>
林野又恢復了一貫的嬉皮笑臉，他毫不拘束地登堂入室，環(huán)顧四周后評價道：“哇，你這地可真小，三個人住的過來嘛，轉個頭都能貼到臉了~”
華霖卻不接茬，只是吩咐愛德華去泡茶。
林大少一屁股做到沙發(fā)上，笑著回答華霖簡訊中的提問：“姜家這事情一出，各方勢力聞風而動，接下來可以有熱鬧看了……如果姜丹峰垮了，醫(yī)院那邊的管理體系肯定會大換血，我聽說這幾家挺有希望更進一步。”
他隨口說了幾個稱呼，華霖果然在其中聽到了“袁氏醫(yī)藥”。
“你怎么忽然問這些事情？”林野喝了口茶：“這可不像你的風格?！?br/>
“隨便問問而已?！?br/>
華霖把茶水推到林野面前：“非常時期，我想你沒空閑聊，說吧到底什么事？?！?br/>
林野嘿嘿一笑，把手邊的文件袋打開。
就這樣，蓋有華氏集團研究所同意解除競業(yè)限制的協(xié)議書、推薦介紹信還有一份國家征召令，三份文件得見天光，安靜地躺在客廳的茶幾上。
林野與華霖相對而坐，嘴里叨叨個不停。
“你家到底怎么回事？病了把人送走還不算完，居然還有附加三十年的保密競業(yè)限制，也太狠了吧?！?br/>
他先是盯著華霖的死人臉，遲疑道：“難道……你不是華伯伯的親生兒子？！”
隨后又自說自話推翻剛剛的猜測：“也不太可能呀，我覺得你倆嘴巴和鼻子長得還挺像……”
華霖：“……”
四肢發(fā)達的物種通常擁有野獸一般的直覺，林野居然靠盲猜就已經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征召令上華夏中科院的落款清晰可見，華霖粗略地看過那段紙上那一大段官方通告，明白這一次并不是單純是來自于林家的招攬，還有國家指名道姓的指派，輕易不可拒絕。
華霖沉默了片刻，問道：“這個征召令，并不是針對我個人的，對吧？”
林野點頭：“沒錯，博研級別有科研成績卻脫離本職科研專業(yè)的人才，國家都簽發(fā)了這一道指令，號召他們返回原科研領域，進入對應的項目。這道命令主要針對的能源、材料、航空等高新技術領域的人才，是為了集中科研力量突破科研瓶頸?！?br/>
“國家為什么忽然啟動那么多項目？”
華霖的表情凝重起來，他望著林野笑嘻嘻的面孔：“這些并非普通項目，大多是之前被綜合評判過于超前、耗資龐大而暫時擱置的。這一下同時啟動，恐怕會榨干國家的財政和材料儲備，得不償失?！?br/>
林野的笑容遲滯了一下，隨后他聳聳肩道：“這我就不清楚了?！?br/>
華霖凝視著好友，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鄭重地問道：“林野，在我給出答復之前，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我。”
看著華霖前所未有認真的表情，林野嘆了一口氣，正襟危坐起來：“行，你問吧?！?br/>
華霖一針見血道：“薩格尼特恒星熄滅的原因是否已經確定？是否真的存在人類之外的其他外星生命，強大到可以奪取恒星的能量？國家準備什么時候公布消息？”
面對著一連串問題，林野回避了好友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后才生硬地回答：“我沒有權限與你談這件事。”
“好，那我換個問法……”
華霖頓了頓，平靜地開口：“假設在不久的未來，全人類都會面臨一場危機，現(xiàn)在我想問你，到時候林家的軍隊會是一支什么樣的軍隊？”
林野聞言皺起眉頭：“你想得可真遠…我這幾天忙得頭都大了，還都沒想到這一層呢。”
出完任務休假回來就被迫投入相親局，他都沒仔細考慮過最近一系列狀況將導致的未來局面。
華霖面無表情：“你現(xiàn)在想還來得及，回顧歷史，每次亂世都是軍閥割據(jù)的時代，因為掌握武裝力量軍隊會成為新的秩序……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林家要招攬我，自然需要雙方互相契合選擇，我也希望能看到朋友的誠意與真心?！?br/>
年輕的少將摸了摸下巴冒出來上的胡渣陷入沉思，過了幾分鐘，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他抬頭正色道：“你放心，現(xiàn)在國家還算穩(wěn)定，后續(xù)也會有一系列政策來穩(wěn)定民心……再說了我們家頭頂上還有其他更大的勢力呢……”
林野回想起他入伍時的宣誓：“萬一真的到了你說的那個程度，我鄭重承諾，只要是我林野手下的軍隊，就一定是人民的軍隊，我永遠不會忘記軍人的本職工作，保家衛(wèi)國絕不退縮。”
雖然承諾不一定會兌現(xiàn)，但是目前也不能期望更遙遠的東西，只能說初心如此就很好了。
華霖在得到林野赤忱的回答后，便不再猶豫，當著他的面在征召令的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紙張仔細地這好塞入信封：“希望林少將不會那么快忘記今天給我的答案。”
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張紙，接過來的時候林野卻覺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心里埋怨華霖的敏感，卻也清晰地感到，當他為了自己的家族而對朋友提出要求的時候，兩人的友誼就已經不再純粹。
華霖卻看著他的眼睛，真誠地說道：“其實今天不管你給我什么答復，我都會答應你的……我永遠不會忘記當初在我最孤獨無助的時候，你給我的幫助。以后林少將不論要做什么事，只要是合乎情理正義，我都會支持你。”
一番話發(fā)自肺腑，林野有些觸動，他大力拍了拍好友的手臂，感動道：“哎，看你說的……華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
還有其他事要忙，林野拿上文件匆匆離去，愛德華送完他回來，看到自己的主人仍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您為何改變主意？”
華霖對著愛德華解釋，似乎也在說服自己：“形勢比人強，林家之前的行事作風也還算靠譜何況林野切實地幫助過我……目前來說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br/>
“這是您發(fā)自內心真正想做的事情嗎？為什么系統(tǒng)數(shù)據(jù)告訴我，您并不開懷。”
人類想要獲得自由，并不是那么容易。
他付出腦力，得到庇護，這已經是相對理想的結果了。
至于什么是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已經為了家族利益妥協(xié)過一次，現(xiàn)在又再次為生存問題改變初衷。
前一次是為了別人，這一次是為了自己，多少算是有一點進步吧。
華霖沒有回答愛德華的提問，反問道：“愛德華，你有什么真正想做的事情？”
“陪伴主人就是我想做的事情?！?br/>
管家的回答讓華霖略微松開了緊皺的眉頭，他望著那雙純黑的眼睛，輕聲問道：“拋開我給你的設定，按照這些年憑你自己的理解與運算，你有什么感興趣的事情嗎？”
愛德華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呆滯，片刻后才死板地表述：“主人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br/>
系統(tǒng)回應給他最高的忠誠，這是它不容許更改的設定，華霖最終沒有繼續(xù)問下去，而是讓愛德華去準備午餐。
望著機械管家忙碌的背影，華霖柔軟了眼光。
如果他不久后離開人世，也許真正會在意這件事的只有他制造的這臺人形AI，因為所有的指令都走向終結。
新的運算法則已經在他的思考中逐漸完善，調整測試之后就會融合入現(xiàn)有的系統(tǒng)。
這道程序將在他死后于愛德華的核心中激活，讓他的AI擺脫最后一道枷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希望愛德華覺醒意志之后，能夠原諒他自私地使喚他多年，才給予他真正的自由。
這天，黎舞按照原定時間準時回家，開門就看到了豐盛的晚飯，她喜滋滋地坐下大快朵頤，隨后聽到餐桌另一頭的男人告訴她，他已經有的下一項工作安排。
黎舞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心熱源計劃？那是什么意思？”
“這個項目源于29世紀末，部分能源危機派學者提出來的新能源計劃……”
華霖盡量選擇用粗淺的理論來解釋：“我們生活的地球是太陽系的第三大行星，目前人類生活所有的能源都依賴于形形色色的太陽能轉化，太陽是地球的本初能量源，如果沒有太陽的照耀，地球將失去基本能量流轉模式，陷入死寂。”
“所以能源危機派學者提出了地心熱源計劃，力求極大限度地開放地球本身蘊含的能量，來應對某些特殊情況……”
黎舞在華霖的解釋中逐漸皺起眉頭，她雖然并不聽得很懂能源理論，但是這個課題的背景假設她還是可以理解的。
她放下筷子：“所以，國家現(xiàn)在啟動這個項目，是因為某些特殊情況要出現(xiàn)了是嗎？”
華霖面沉如水：“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通過行為看目的，雖然不知道細節(jié)，可有些事情已經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