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的清晨,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荒漠里還透著刺骨的寒冷。阿薩娜已披著一塊喀爾多毯,盤坐于單峰駱駝上,踏上了隨伊洛商隊東行的旅途。
隨她同行的,是兩個年輕的隨從。一個是美麗的少女,庫特塞婭。另一個是身材健碩的戰(zhàn)士,叫努爾。阿薩娜那只神奇的叫“凱”的鷹隼便由努爾代為照料著。
和阿薩娜相比,庫特賽婭容顏雖有所不及,但她更加年輕,身材也更加曼妙。尤其是當荒漠里吹起了風,風將她的衣裳裹緊在她身體上時,更顯得婀娜迷人。每每此時,行在庫特塞婭身后的伊洛商人們,總不自覺的將目光瞄向她。
至于努爾,他一身白袍,表情冷酷,目光堅毅,駱駝上攜帶著弓箭與彎刀,儼然一個衛(wèi)士的裝束。
迎著升起的朝陽走了不久,姚平驅(qū)著駱駝來到了隊首。他小聲的向公西旸問道:“舅舅,此去帝都路途遙遠。你說颯拉帶著護衛(wèi)也就罷了,為什么還要帶個美麗的颯颯一起去呢?”
公西旸斜眼看了看姚平,道:“笨,那你說一個喀爾多部落的公主又為什么千里迢迢去帝都??!?br/>
“她的部族蒙受侵略,肯定是想去帝都找咱天子請求幫助啊?!?br/>
“那即是有求,哪有空手求人的?”公西旸道,“難道咱天子像咱一樣,還缺金子不成?”
“哦!”姚平恍悟。他不禁回頭用帶有同情的眼神看了看庫特塞婭。而庫特塞婭正捋起被風吹散的秀發(fā),兩人四目即要相對時,姚平趕緊避開了她的眼神。
“哎..”姚平慌亂的回過頭來嘆息道:“這么美麗的姑娘..”
聽到姚平的感慨,公西旸突然笑道:“大外甥,你隨我走駝隊也走了有三四個年頭了吧??柖?,迪米,甚至亞梭爾的女子,你見過也不少吧,還沒見你這樣呢。”
“哪樣啊?!币ζ侥樜⑽⒁患t。
“想來你也年近二十了吧,也是該考慮找個媳婦兒的事兒了?!惫鲿D說道。
姚平只覺得有些羞澀,趕緊轉(zhuǎn)移話題說道:“阿薩娜颯拉的那只鷹隼真神奇,能在大漠中找到綠洲?!?br/>
公西旸呵呵一笑,便順著他打岔的話題說道:“若是那只鷹隼自幼在塞瓦養(yǎng)大,那這個本事算不得什么。咱家的鴿子都會。”
姚平:“這辛瓦颯拉的鷹隼,怎么會在塞瓦養(yǎng)大。再說了,鷹隼是鷹隼,鴿子是鴿子。這個叫凱的鷹隼也不是像鴿子一樣,徑直的就飛回家了。而是在天上一直盤旋一直盤旋,讓你一直能看到它,跟著它?!?br/>
公西旸:“哦?照你說的這么神奇,那這只鷹隼得算是件無價之寶了。”
姚平又回頭向立在努爾肩頭的鷹隼“凱”看了一眼,余光掃過努爾那張不帶一絲表情的臉龐。
荒漠的夜晚,漫天星光,又寒冷異常。駱駝將人圍在圈內(nèi),人們坐在一起,圍著篝火。
阿薩娜有些憂郁的一直盯著跳動的火焰,火光也將她輪廓清麗的臉龐照耀。姚平拿了一塊馕餅和幾顆干棗上前遞給她。并鼓起勇氣坐到了她身旁。
姚平正試著要說些什么能讓阿薩娜心情好些時,阿薩娜卻先開了口:“姚,我聽說你們伊洛的王都洛川,我們要去的那里,人們生活的都很快樂,是嗎?”
“是,也不是”姚平看了看阿薩娜,又避開她的眼神,說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快樂??鞓泛軐氋F?!币ζ交叵肫鹱约焊改附≡诘哪嵌螘r光,雖然貧窮又辛苦,但感到無比幸福。
阿薩娜又問:“洛川再往東走,那是哪里?”
“洛川再往東的話,就是偏北一些就是開陽州,偏南一些就是搖光州了?!币ζ秸f道?!拔揖褪菑膿u光州那里長大的。”
“哦,那你說的這個搖光州,再往東呢?”阿薩娜繼續(xù)問道。
“那就是大海了。”姚平說道。
庫特塞婭見姚平與阿薩娜聊天,也湊了過來,她輕輕的坐在阿薩娜身旁,聽姚平描述著大海。
又一夜的篝火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燼。裹著毯子依偎在駱駝身邊的姚平,他冷顫著站起身,看到此時的東方已吐露一絲晨曦,而眾人都還在熟睡。一連好幾個晚上,姚平和商隊的人們都給阿薩娜和庫特塞婭講述著伊洛的故事,有些詞甚至沒人知道怎么用喀爾多語來表達,但他們也都盡量通過形象的肢體語言傳達出來。漸漸地,大家也變得熟絡起來,姚平也發(fā)現(xiàn)庫特塞婭和阿薩娜也不似以往那么的不太好交流了。
“前面的遙山關(guān)是伊洛最西邊的關(guān)口,它因建立在遙山山脈最重要的山口處而得名,幾乎是我們伊洛與西方其他諸國和部落貿(mào)易的必經(jīng)之路?!惫鲿D向阿薩娜談起他們即將到達的地方。
“那這里駐扎有很多伊洛的軍隊嗎?”阿薩娜問道。
“當然駐扎了不少軍隊,颯拉?!惫鲿D說道:“但至于多少我就不清楚了?!?br/>
談話之余,遙山關(guān)漸漸地進了。起初遠遠望去,它只如一座小樓一般。當走近了它時,阿薩娜,庫特塞婭,還有努爾的眼中都充滿了驚嘆。
宏偉的由石磚堆造起的城墻橫跨兩側(cè)山腰,城墻之上建著三層門樓,每個垛口上都站有眺望遠方的兵士。巨大深邃的門洞在城樓正下方,向內(nèi)敞開的城門上方赫然書寫著遙山關(guān)。
“颯拉,有件事情我還是要說一說的?!惫鲿D對阿薩娜說道:“兵器是不允許被帶入關(guān)內(nèi)的。都要存于關(guān)外。”
“什么?”阿薩娜聽聞一驚,下意識的拿起自己的彎刀,繼而問道:“誰都不允許攜帶嗎?”
“是的,颯拉,沒有允許誰都不能帶武器入關(guān)。”公西旸看了看阿薩娜的彎刀,繼續(xù)說:“這把彎刀看來對您很重要?!?br/>
“是的,它對我很重要。”阿薩娜說道:“我不能把它留在這里。”
公西旸捋了捋小胡子,又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想想辦法?!?br/>
“有辦法?要怎么做?”
公西旸:“如果颯拉您愿意花點錢,我想,我還是可以幫您將武器送入關(guān)的?!?br/>
阿薩娜:“好吧,要多少錢。”
公西旸伸出了兩根手指說道:“兩枚喀爾多銀幣。”
阿薩娜點了點頭,表示愿意付給公西旸兩枚銀幣,讓他想辦法將武器帶進關(guān)去。
姚平看到公西旸與阿薩娜說了些什么,之后阿薩娜便給了他那把自己一直隨身佩戴的彎刀,另還有些許錢幣。他本想或許是舅舅在幫阿薩娜寄存彎刀。
但當公西旸將彎刀交給姚平的時候,他才有些恍悟的說道:“舅舅,您把彎刀給我,這...”
公西旸使了個眼神,湊近姚平說道:“你的武器丟了,通關(guān)商文上我們商隊是能每人攜帶一把武器出入遙山關(guān)的,你忘了?這點,他們喀爾多人可不行?!?br/>
姚平即刻有些惱怒的說道:“舅舅,你這樣做有點過份了。幫忙沒什么問題,可是為什么你還要向她再要錢?你知道,她也很不容易?!?br/>
公西旸臉色一沉,道:“她一個颯拉都不容易。那我們這么多人,丟了貨物,就容易?”
“我們是損失了貨物?!币ζ秸f道:“但那和阿薩娜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搶劫我們貨物的就是喀爾多人?!惫鲿D說道:“搞不好還是從辛瓦來的難民搶劫的呢。你都因為這碼事差點困死在荒漠里。收點錢,算給我們當補償了吧。不過才兩枚銀幣而已?!?br/>
“不行?!币ζ秸f道,“阿薩娜救了我,我不忍心欺騙她?!?br/>
“好,好,好?!惫鲿D解下自己腰間的佩劍扔給了姚平說道:“你拿著舅舅的劍這下總行了吧?”
看著公西旸舅舅將阿薩娜的彎刀系在了自己腰間,姚平頓時覺得有一種莫名的些恥辱和懦弱混雜著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