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櫟陽城下,魏軍怒吼著蜂擁而來,殺氣騰騰地沖近城下,一時間,無數(shù)的長梯豎起,搭向城頭。
“快,頂?。蕚淅奘?,不要亂!”
“還有撓槍,把長梯推倒,絕對不能讓魏軍登上城頭!”
“金汁呢?趕緊準備好?!?br/>
……
見得最危急的時候到來了,庶長國連連吩咐下來,準備迎接這場惡戰(zhàn)。
“秦公,此處危險,您還是趕緊下城吧。這里有末將等,必不失寸土?!币驗閾内A渠梁在城頭,萬一有個閃失,庶長國又趕緊請示了一下。
“不!”贏渠梁卻斷然拒絕:“秦國危急,諸將士都在前線舍身忘死,本公又豈能獨自偷安,自當與諸位共存亡!來人,取鼓捶來?!?br/>
接過士卒遞上來的鼓捶,贏渠梁走到一面巨大戰(zhàn)鼓前,長吸口氣,雙臂揮動,舞動鼓捶猛擊向鼓面。
“咚咚咚……”
霎那間,隆隆的戰(zhàn)鼓聲響徹城頭,正在冒死狙擊魏軍的秦軍將士一回頭,見到擂鼓助威的竟然是秦公贏渠梁,驚愕之余,無不精神大振,激動非常。
秦公沒有走,竟然與我等同生共死,還親自擂鼓助威!
一時間,秦軍將士士氣大振,紛紛狂呼:“把魏軍趕下去,秦公萬歲!”
城下,魏軍搭好長梯,剛剛興沖沖地登上,準備沖擊城頭,這時,便聽頭上一陣狂呼,正自愕然間,便見頭上矢石如雨,傾瀉而下,一時是人仰馬翻,死傷一片。
然而,魏軍悍勇,縱橫天下多年,自不會受此小挫便膽怯逃竄,紛紛怒吼著冒著矢石登上長梯,沖向城頭。
“快,撓槍何在?”
城頭一聲令下,無數(shù)桿撓槍立時從城碟中伸出,勾住長梯,有向一旁拉的,有向力向外推的。
頓時,一架架云梯轟然倒下,梯上的魏軍發(fā)出驚恐的嚎叫,像下餃子般紛紛栽落,一時跌死跌傷無數(shù)。
可惡!
城下魏軍大怒,畢竟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當下有一批人奮力穩(wěn)住梯腳,其余人則前赴后繼,再次沖擊城頭。
城上,秦軍見再推之不動,立時改變策略。
“金汁何在?”
霎那間,一只只青銅大勺伸出垛口,傾瀉下大量滾燙且散發(fā)出奇異惡臭的金黃液體。
不少正爬在梯上的魏軍頓時被淋個正著,一時發(fā)出恐怖至極的尖叫,金汁過處,無不皮開肉綻。
更恐怖的是,金汁乃是糞汁加上毒藥砒霜等,毒性極大,一旦中之,就算當時不死,也會死于傷后的病毒感染。
可以說,這是一種非常惡毒的守城武器!
“小心金汁!”
魏軍大駭,紛紛互相提醒,有帶著輕便圓盾的,趕緊將圓盾頂在頭上,護住身體。
只要智商正常,就沒有人想被金汁這種惡毒至極的東西沾上半點。
然而,即使有圓盾相護,金汁這東西畢竟是液體,一旦濺起來,便是無孔不入,登城過程中,不時的有魏軍將士慘叫著被金汁淋中跌落云梯。
一時間,魏軍傷亡急劇上升。
“可惡!”
見得攻城不順,陣后的龐涓握緊了馬鞭,神情不禁有些猙獰,顯是憤怒至極。
“師兄,”見得將士們傷亡甚大,孫濱有些不忍,便建議道:“秦軍反撲甚惡,不如撤下來休整一下,再圖后計。”
“不行,我魏軍縱橫天下,豈能如此狼狽。”龐涓正在火頭上,哪里肯聽。
孫臏只好無奈地搖搖頭。
櫟陽城下,付出大量傷亡后,魏軍終于撲近了城頭,一時間歡呼聲迭起。
“撓槍何在?”
就在這時,又有無數(shù)撓槍伸出城頭,猛然鉤住正要從垛口登城的魏軍將士。
撓槍鋒利的鉤吻立時刺破了魏軍的肩膀、臉頰,將其猛地拖向垛口,將小小的垛口死死地堵住。
“啊——”
被鉤中的魏軍將士發(fā)出凄厲至極的慘叫,鮮血迸流,拼命掙扎,然后,每個魏軍都至少被兩三支撓槍鉤中,又如何能掙脫得開,很快被奄奄一息。
而小小的垛口被堵住,后面的魏軍又上不去,一時只能干著急。
“快,倒火油?!?br/>
就在這時,城頭扔下無數(shù)陶罐,砸在長梯和城下,紛紛迸碎,濺出大股腥臭的火油。
“不好,是火油,快走?!蔽很娨姷貌幻睿娂姳阆胩痈Z。
然而,卻是已經(jīng)遲了。
城頭上瞬間扔下無數(shù)點燃的火把,頓時,櫟陽城下烈火沖天而起,席卷了無數(shù)的人體和長梯,一個個人形的火炬慘叫著、掙扎著,撲倒在地。
……
魏軍雖強,但面對如此慘重的傷亡,終于也撐不下去,紛紛攜死帶傷、敗退下去。
龐涓沒想到,秦軍的抵抗是如此的激烈、有序且有效,這一次攻城,魏軍至少付出了兩千人的傷亡,但幾乎沒給櫟陽城頭造成多大的威脅。
真可謂是失敗至極!
這對心高氣傲的龐涓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恥辱,那臉色能好看才怪,真是鐵青一片。
不過,龐涓畢竟是天生名將,戰(zhàn)術(shù)天賦極高,決不會被一時的勝敗亂了分寸,當下咬著牙道:“鳴金,收兵!”
時間有得是,他就不信,秦人能擋得住他多久。
“當當當——”
瞬間,清亮的鳴金鼓聲響起,魏軍開始整隊,魏武卒押住陣腳,大軍緩緩退卻。
城頭上,眾秦軍見狀,不禁歡呼雀躍。
魏軍再兇狠,那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們利索的打下去了,也沒那么可怕!
贏渠梁見狀,更是長出口氣地放下鼓槌。
無疑,魏軍的第一次攻城,是最危險的,因為此時的魏軍銳氣正值最盛。
而秦軍,卻是主力盡喪、君王戰(zhàn)死,人心惶惶之際。
一旦魏軍攻上城頭,只要秦軍稍露頹勢,恐怕就會兵敗如山倒,國破家亡。
好在,秦國終于頂住了,獲得了信心。
下面守起城來,日子就會好過得多,只要能頂?shù)巾n、趙、楚等國發(fā)兵相救,秦國就能轉(zhuǎn)危為安。
想到這里,贏渠梁一時信心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