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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呼聲傳來,宋錚臉色一變,未等旁邊的家丁反應(yīng)過來,他的身子就躥了出去,直奔小院的墻頭。
那墻頭不甚高,僅有一丈,也就是兩米半左右的高度,宋錚沒有再去找什么院門,而是借著助跑凌空一躍,就扒住了墻頭,右腳在墻體上一點(diǎn),就翻躥了上去。
從墻頭上一躍而下,宋錚迅速地將院內(nèi)的情景收入眼底,院子不大,不過畝許,兩盞昏黃的燈籠掛在正屋門口,從正屋到南側(cè)的小院門口的甬道上,兩個人影正在廝殺,其中一個處于下風(fēng),而在他們旁邊,有一個人跪倒在血泊之中,身子不停地抽動著,嘴里發(fā)出痛苦至極的聲音,在他的背上,正插著一根小箭,箭體全部沒入體內(nèi),只留箭簇。
宋錚眉頭一擰,這個中箭之人的聲音,怎么這么熟悉。
正在交手的兩人,見有人影從墻上落下,都吃了一驚,那名占到上風(fēng)的黑影反應(yīng)最快,左手的小弓在上方虛晃了一下,引得對手慌忙招架,然而,他右手圓月彎刀毫不客氣地在對手的小腹一劃而過。
此人一聲慘呼,踉蹌著后退兩步,用手緊捂腹部,然而,這一刀已經(jīng)將他的腹部完全橫切開,入口極深,白生生的腸子混雜著鮮血一涌而出,盡管他丟了兵器,雙手緊按腹部,卻又如何堵得住,片刻之后,他便呻吟著倒在地上。
說是遲,那是快,這個過程不過短短兩息時間,宋錚不過向前緊跑了兩步,卻十分詭異地緩了下來,沒有上前加入戰(zhàn)圈。
借著熹微的夜光,他已經(jīng)看清了那人的恐怖面容,當(dāng)即嚇了一跳,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人的面容會被毀成這樣,盡管如此,那有些熟悉的招式和那柄獨(dú)特的兵器,還是讓宋錚想到了這人的身份。
欒樛,竟然是欒樛,他為何變成這副模樣,又為何跑到相府來行刺,刺的又是何人,宋錚有些迷惑。
在干掉對手后,欒樛想也不想,手腕一轉(zhuǎn),一枝小箭就搭在弦上,旋即射了過來,宋錚雙眉一挑,右手抬起,一道黑光從袖口中鉆出,直接將小箭擊落。
欒樛愣了一下,眼神中顯出吃驚的神色,顯然,他也認(rèn)出了宋錚。
此時,整座相府的人都已經(jīng)被驚動,吆喝聲遠(yuǎn)遠(yuǎn)近近地傳來,有的已經(jīng)跑到小院門口處,正在拉門。
欒樛身子偏轉(zhuǎn),一枝箭就射了過去,院門剛剛拉開不到一尺的距離,那箭直接從空隙處穿過,門外隨即響起一聲慘呼,正沖到院門口的相府家丁為之一滯。
宋錚輕哼一聲,盤龍劍棍全部甩了出來,兩腳輕點(diǎn)地迎著欒樛就沖了過去,欒樛兩眼圓睜,手中的小弓飛快地又搭上一箭,向著宋錚臉側(cè)射來。
連續(xù)兩箭,宋錚知道對方不想和自己動手,可如果讓對方如此安然走脫,也不可能,必竟這件事自己趕上了,而且剛剛與黃元度談完了“生意”,算是密月期,無論如何也要盡一分力的。
就在宋錚還有些猶豫的時候,欒樛做了一個吃驚的動作,只見他小弓一扯,兩根短箭同時射出,目標(biāo)竟然是方才第一個跪趴在地上的那人。
方才宋錚剛剛進(jìn)院時,這人就跪在地上,背后中了一箭,現(xiàn)在則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然而,欒樛沒有放過他,兩枝利箭一枝釘在后腰上,另一枝則穿在后頸處,中箭之后,此人忽然發(fā)出短促的慘呼,接著劇烈抽搐,扭動了數(shù)次才停了下來,顯然,這人方才并沒有死透。
正是這聲慘呼使宋錚臉色大變,他終于確定了死者的身份,,盧俊青,欒樛要?dú)⒌木谷皇潜R俊青,那個自己想殺卻顧慮再三的仇人。
令宋錚沒想到的是,自己的仇人竟然讓欒樛殺了。
震驚之余,宋錚也完全搞糊涂了,盧俊青垂垂老朽,而且還躲在相府里,欒樛為何要跑到這里來殺他。
從欒樛的果決來看,他的行刺目標(biāo)就是盧俊青,而不是“誤中副車”,畢竟盧俊青的這處小院獨(dú)立性很好,就靠在整座相府的后門旁邊,絲毫不惹人注意。
若目標(biāo)是黃元度或者黃岳,欒樛不可能在這里大開殺戒,最少要走到相府深處去。
一時間涌入到腦海中的信息量太大,諸多想法只是電光石火般在腦子中一閃而過,欒樛沒有給宋錚想明白的時間,只見他兩箭射死盧俊青后,直接向著宋錚方向沖了過來。
宋錚晃了一個腦袋,知道自己必須馬上作出取舍,若是自己動手,肯定能留下欒樛,若是不動手,欒樛還有一線生機(jī)。
片刻間,宋錚就下定了決心,只見他右手盤龍劍棍一擰,迎著欒樛向前一點(diǎn),叭的一聲脆響,擊在彎刀的刀背上,他的左手則抵住欒樛另一只手上的短弓,借著兩人靠近的工夫,宋錚低語了一句:“你跑我追,走后門?!?br/>
欒樛略一愣神,立即會意,兩人身體交錯而過。
“哪里走?!彼五P高喝了一聲,腳下卻是緩了一緩,借此機(jī)會,欒樛向著墻頭處奔去,宋錚起身追去。
很快,兩人先后來到了墻頭處,欒樛果然不含糊,借著身子的沖勢一下子高高躍起,左手弓,右手刀在墻頭上一磕,整個身子借勢再次上拔,竟然從墻頭上翻了過去。
此時,相府的護(hù)衛(wèi)都集中在院門處,包括看守相府后門的護(hù)衛(wèi),而從后門脫逃,是欒樛惟一的機(jī)會。
說起來欒樛也是倒楣,他偷偷摸進(jìn)盧俊青的屋內(nèi)后,正欲下手,卻驚動了專門保護(hù)盧俊青的一名高手,兩人從屋內(nèi)打到屋門口,盧俊青趁機(jī)跑出來,欒樛逼退那名高手,匆匆射出了一箭,射中了盧俊青的后背。
盧俊青受傷后不忘呼救,這才有了那聲凄厲至極的慘呼,宋錚聞迅跳到院子里時,盧俊青中箭跪在地上,而欒樛則與那名高手激斗,最終給對方來了個切腹,送對方歸西。
既然驚動了整個相府,欒樛已經(jīng)不可能從原地逃出去了,而在他認(rèn)出阻截自己的人竟然是宋錚時,便已經(jīng)絕望,只想好好跟宋錚正式惡斗一場,一償所愿,令他沒想到的是,宋錚竟然又給他指了一條生路。
欒樛即使心如死灰,也不想現(xiàn)在就死,他立即翻墻,向著后門處狂奔,在他身后,宋錚緊追不舍,卻始終差著幾丈遠(yuǎn)。
宋、欒二人的動靜很快引起了護(hù)衛(wèi)的注意,他們大聲喊叫著,也向著后門處奔了過來,此時的欒樛,拉開了相府后門,一躍而出,宋錚變緊趕幾步,躥出了大門。
等相府護(hù)衛(wèi)們終于趕到門外時,卻一個人影也不見了,從護(hù)衛(wèi)一下子分作兩組,向著東西方分頭追去。
相府里沸反盈天,很快驚動了周圍巡邏的衙役,他們幾乎同時涌到了后門外,探聽動靜,有的還裝腔作勢,幫著去查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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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錚跟著欒樛穿街走巷,時隱時行,在避開不斷涌來的衙役后,向東行了數(shù)里,在一個巷子口,欒樛停下來,宋錚在他數(shù)丈外放緩了身子,慢慢地向欒樛踱了過來。
“為什么跟著我?!睓铇偷穆曇繇懫饋恚谷簧硢≈翗O,如同兩個粗瓦片互相摩擦。
“你跑得了么?!彼五P哂然一笑:“我只問你一句,為什么?!?br/>
“要戰(zhàn)便戰(zhàn),何必廢話。”欒樛晃了晃手中的彎刀。
正是夏季白天最長的時候,經(jīng)過這一番折騰,夜色開始漸漸退去,黎明即將到來,天地間的顏色從濃黑變成了深灰,再變成半透明的土灰色。
微亮的天色中,宋錚搖了搖頭,出口的仍然是三個字:“為什么?!?br/>
“你管不著?!睓铇蛺航辛艘宦?,手中的彎刀向著宋錚一舉,依然是那么殺氣騰騰。
嘴角稍稍翹了一下,宋錚正欲說些什么,突然,一道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從右側(cè)迅速襲來,勢若石火。
宋錚嚇了一跳,從呼嘯的急促程度看,飛來的東西不但速度極快,還是勢大力沉的類型,宋錚不敢硬接,匆忙向一側(cè)閃身,一根明顯比普通箭簇大一號的利箭,從宋錚身前劃過,砰的一聲盯在了墻上,直入墻體之中,箭羽依然嗡嗡晃動。
宋錚暗道,果然是勢大力沉,欒樛難道早就有布置,是故意把自己引到這里來,再痛下殺手。
就在這里,又是一陣清越破空聲想起,宋錚立即作出戒備之色,然而,片刻之后他便驚呆了,那赫然是兩枝箭,只不過因為先后發(fā)出的時間很相近,仿佛只發(fā)出了一聲時間稍長的呼嘯聲,,與一下子射出兩枝箭不同,這竟然是難得一見的連珠箭。
最讓宋錚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兩枝箭竟然不是射向自己的,而是射向了欒樛。
欒樛顯然也沒想到箭的主人會射他,兩枝箭中的一箭,被欒樛低身堪堪躲過,另一箭射向欒樛小腹的箭,無論如何也難以躲過去了,只好閉著將彎刀在胸前一墊,聽天由命。
宋錚瞳孔一縮,一動未動,因為他知道,即使是他現(xiàn)在想救欒樛,也來不及了,箭速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擋。
咣的一聲,只見欒樛的身子高高騰起,又狠狠地撞在墻上,,僅僅一箭,力道之大,竟然把欒樛一個大活人帶到了半空。
宋錚臉色無比凝重,他知道,這一次真遇到了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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