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后也不回再相見,希望來世亦是如此!”倉皇的轉過身去,一切終于成為了過去式,她和這個姐姐永遠的說了再見。
她們兩個人從來都沒有多大的仇恨,有的只是父親的關注,母親的寵愛,安琳兒的一生都是失敗的,如果,當初她不入宮,而是嫁給了一個普通的官宦子弟,也許也是一種幸福,可惜的是,人生沒有如果……
“人生得意須盡歡,今朝有酒今朝醉……”
這段話一直在安琪兒的腦中不斷的盤旋著,好似一個苦苦追尋的夢魘,終于找到了光明的出路,晦朔的希望,永恒的盤繞在自己的身側。
“是?。∪松靡忭毐M歡,切莫白了少年頭……”孤獨的坐在鳳之上,空蕩蕩的宮殿之中,訴說著的是另外一個傳說。
五皇子的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其中包括了靜貴妃一直給五皇子下毒爭寵,五皇子早就奄奄一息之事。
這件事被呈給長孫淵宏的時候,一直雷厲風行的帝王,不怒反笑的格外輕狂,轉身之際就將最喜愛的硯臺砸了一個粉碎。
七公主當晚就被抱走了,靜貴妃的地位本就是**最為尊貴的妃嬪之一,除了皇后和安琪兒,沒有什么人可以養(yǎng)育的了七公主,索性就將她送到了公主的居所鳳陽宮,每個月只準見七公主一回。
安夢兒被長孫淵宏降為了莫等青衣,**之中最無名無分的一種,除了侍寢的時候,一般的時間都需要辛苦的勞作,一個不好,要比最下等的宮女,還要卑微,還要辛苦。
華太順儀還再做著美夢的時候,珍妃太妃和湘賢太妃上奏了皇帝,將那個女人趕到了皇陵,給先皇守墓去了。
反正她的身份本來就不是主子,想當初能養(yǎng)自己的女兒,完全是皇帝的恩德,她如今在**攪風攪雨,那么就別怪她們不客氣,安家支持的人,至始至終都只有安琪兒一個。
長孫淵宏見到奏章的時候,直接寫下了準奏二字,這也算是變相的給安家賣一個好,再怎么說安夢兒還是安家的人。
那天晚上,華太順儀哭天搶地的被拖出了行宮,裝進了馬車之中,臨走的時候,還嚷嚷著要求見太后,說她為先皇生下了女兒,屬于有功之人,不能入太廟寡居的。
太后近日來不太喜歡管事兒,撥動著手中的佛珠,冷冷一笑,丟出了一句話,讓那個女人徹底的安靜了。
“如今你不進太廟修行,那么你以后再也不需要進太廟了?!?br/>
華太順義徹底崩潰了,她是皇家的人,為皇帝生了一個女兒,雖然是位居順儀,可到底還是一個有功之人,死后可以葬在太廟,享受后嗣的香火,可如果死后沒有資格進入太廟的女人,怕是連香火的位置都沒有了。
華太順義走了,之后就是安琳兒,長孫淵宏陷入了深沉的苦惱之中,她的一切還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雖然過于的偏激,完全做錯了事情。
可她好歹姓安,十二公主還年幼,安琪兒還是一個側后,凡是都要為活著的人考慮,和安家的人商定了一番后。
才決定,給安琳兒一個封號,葬在安家一塊宗祠的墓地里,牌位安家不予供奉,請到寺廟之中,每年讓人給她磕頭進香便是了。
一直在宮外沉默著的惜婕妤,首次向皇帝請奏,將安琳兒安葬在護國寺之中,牌位由她們來供奉,只需安家每年出一部分的香油錢便是了。
這一舉動,讓所有的人都極為的怪異,不乏有人在后面說,惜婕妤這么做,是為了討好側后,回到**之中。
惜婕妤依舊清掃著地面的塵埃,她們掙過,斗過,到了不過只是一場空,這寬大的寺院,總有一個熟人陪伴這,總不是什么壞事兒。
十二公主失去了母親,**沒有孩子的妃嬪多如牛毛,可有資格撫養(yǎng)那個孩子的女人,幾乎是個個膝下有子。
安琪兒本是最好的人選,可她自己已經(jīng)有了兩兒一女,長孫淵宏只好草草作罷,將十二公主也抱入了鳳陽宮中。
三日后,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卻還是發(fā)生了一件震驚朝野的大事,兩朝元老,傅國公不幸病逝,上書其長子繼承爵位。
靜貴妃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哭的死去活來,她最大的靠山,轟然倒塌,此后的歲月之中,再也沒有可以讓她依靠的事物了。
果不其然,傅國公死后還不到七天,參奏對方生前貪贓枉法,搶占良田,縱容其子強搶名女,買賣官位的折子,幾乎是像雪花一般,飛到了長孫淵宏的御案之上。
“皇上,皇上,求皇上放過臣妾的哥哥,求皇上放了臣妾的哥哥吧!”
外面的傾盆大雨,帶來了少許的寒涼,一代最貴的帝王,如同一個雕塑一般,站在了舷窗之下,聽著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自由垂落在一側的大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你覺得,朕是不是一個狠心的人?”不知過了多久,長孫淵宏才幽幽的說道“當初,她如花的年紀,來到朕的身邊,朕一開始就冊封她為貴妃,什么都給了她最好的?;屎笥械乃辛?,皇后沒有的,她也有了。久而久之,便有了恃寵而驕的心思,朕也算是有意為之,扶持著她與皇后打擂臺,如今,傅家倒了,朕卻踩上一腳,你會不會覺得朕冷血?”
安琪兒望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面前的這個人,只是,有件事,令她格外的在意……
“若是臣妾也落得像她一般的下場,陛下會怎么處理臣妾?”
長孫淵宏好像被什么觸動了一般,原本空洞的眼神,帶著少許的錯愕,拉著那嬌嫩的小手“為什么這么問?”
“我與陛下,就好像是靜貴妃如同陛下一般,若是有那么一天,陛下會對待若曦,像是對待靜貴妃一樣嗎?”
“在你眼中,朕就是這樣的人?”長孫淵宏眼中閃爍著一團有如實質的火焰,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安琪兒居然說出來這樣的話。
年輕的側后,搖了搖頭“我心中的陛下,一直都是我今世的丈夫,我最愛的人。可帝王之心,卻從來不會再他的妻子身上,陛下的心早就給了媛淑儀,我還能一直渴望著陛下?一直深愛著陛下嗎?靜貴妃的出現(xiàn),讓我很是懷疑,我是不是要將自己的心收回去?”
“朕不許!”一把將那小小的人兒,拉入了自己的懷中,有一種很不確定的東西,正在慢慢的流逝,不管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帝王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憐愛的撫摸著對方的臉頰“若曦,你究竟在逃避什么?為什么要逃避?”
“我沒有逃避,只是認清了一個事實!”眼淚不覺的滑落“我沒有逃避,記得當初進宮的時候,您是那么的疼愛靜貴妃,為的就是抵制皇后??赡菢拥膶檺?,我卻一直渴望著,希望有一日也能夠獲得這樣的青睞,如今,傅國公死了,靜貴妃馬上就倒了,我有些擔心,我是不是也有著一日?”
“我知道,你的心中只有蕭蕭,可我還是竭盡全力的想要留在你的身邊,為了看到你兒生存著,看如今看來,我徹底的錯了。我要將我的心收回去,這樣,我還能保存著此生最美好的光陰,過完這一生?!?br/>
“我已經(jīng)失去了蕭蕭,那是我最愛的女人,就是死在了外面那些女人的手中,可這**之中犧牲的,何止蕭蕭一個人。我已然失去了心中所愛,此刻,我將會竭盡全力的好好的生活下去,好好的愛護你,失去蕭蕭的歲月已經(jīng)很痛苦了,不要讓我再失去你?!?br/>
昔日尊貴無比的帝王,好似一個迷路的孩子,終于見到了那么一點點的希望,將對方緊緊的納入懷中,不肯放手。
沒有人知道那之后發(fā)生了什么,側后大典和封妃大典如期而至,但所有的被冊封的人員中,**上下,幾乎都被涉及到了,包括了昭妃和淳妃,兩個人都被冊封為貴妃,卻獨獨少了一個人,那就是靜貴妃。
傅國公死后,他早年在朝堂上腥風血雨,靜貴妃在**殘害皇嗣這,挑唆妃嬪爭風吃醋的種種往事,讓皇帝非常的惱火,傅國公一浮法,那么下一個人已經(jīng)輪到了靜貴妃,傅家的滿門都難逃不過這一劫。
“娘娘,娘娘,您已經(jīng)一天都吃過東西了,奴婢求您了,就稍微用一些吧!怎么樣,都不能糟蹋自己的生呀!”瑯嬛捧著一碗精心熬制的血燕。
她的主子,已經(jīng)一天不吃不喝了,這樣下去身子骨遲早會受不了的,大起大落之下,瑯嬛真是怕她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
嬌美的容顏,此刻如同一朵正走向枯萎的花朵,眉宇見的黯然,是無論怎么華貴的首飾都掩蓋不了的。
深吸一口涼氣,以前的時候,這里都是歌舞升平的,如今自己倒臺了,那些人,就立刻投靠其它人了嗎?
“我這身子骨,還有誰會在意,要是,我們兩被腐爛在這翊坤宮,怕是也沒有人會在意吧!”靜貴妃無奈一笑,眼中是演示不了的疲憊與空洞。
“娘娘,您可不能這么想,國公府上下,還等著您出力,求皇上的罷免呢!您若是這個時候倒下了,那么國公府上下該怎么辦?就算是,不為了國公府,您還要為著公主著想,她還那么小,您忍心看著她在**之中孤苦無依,受人欺負嗎?”
瑯嬛此刻,只希望自己的主子能有一些精神,憑著她主子的受寵程度,挽回皇帝的心意,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瑯嬛當時靠著靜貴妃飛揚跋扈,可她這個人,一直都有一個巨大的毛病,就是不愿意面對所謂的現(xiàn)實。
靜貴妃苦澀的一笑,這個蠢丫頭,是從小就跟著她的,為人上算是有些小毛病,可如今看來,自己也說過她不少次,也不是什么壞事,至少她對于自己是最忠心的。
“苦了你了!”望著外面瑟瑟的秋風“罷了,一會兒給我準備一些冥紙,給我那個爹爹燒點兒東西,權當是我女兒的一片孝心吧!”
“這……”瑯嬛頓時有些為難“這……娘娘,這**之中燒冥紙,怕是有違宮規(guī)的呀!”
若是換了往常,讓皇帝給她們這些人挪個地就是了,如今自己的主子,就連皇帝的面都見不到,那又怎么能給老國公燒冥紙。
“這翊坤宮此刻,就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什么人會來,別說是怕被人看到,就算是真的被人看到了又怎么樣?我一個將死之人,還怕那些人嗎?”
靜貴妃嘴角閃過一絲嘲諷,此刻,她是真的什么都看淡了,皇帝的寵愛,還是那富麗浮華的皇后寶座,此刻都沒有和她有任何的關系。
“圣旨到!”門口傳來了一個尖銳的聲音,李德海帶著一卷明黃色的圣旨來到了宮門口,秋風蕭瑟的含義,讓這個首領太監(jiān),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隨后浮塵一甩,扭著蠻腰,往內殿走去,這樣的事情早該見怪不怪了。
“靜賢妃傅氏接旨!”
靜賢妃?撥弄著細細的發(fā)絲,這一刻終于還是來了,以前一直都享受著,**里面的人巴結的叫著貴妃娘娘,此刻又是靜賢妃了,就是不知道皇帝會怎么處置她和傅家的人,是抄家處斬,還是三尺白綾?
“靜賢妃接旨,靜賢妃傅氏,以下犯上冒犯皇后,挑唆妃嬪,善妒成性,實難擔當從一品妃位,即日起剝去封號,降為庶二品昭華。”
覆蓋著華美朝服的女子,微微一震,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不是死刑,也不是被降為宮女,而是被降為庶二品昭華。
“嬪妾謝主隆恩!”降級之后,她雖然還是主子,卻終究不是妃位了,不能再稱呼自己為臣妾了。
李德海也不做過多的糾纏,直接將皇帝的原話傳給了對方“皇上讓奴才和娘娘說一聲,您日后就不適合住在這翊坤宮了,畢竟是側后娘娘的居所,還勞傅昭華將自己的東西盡快收拾好,搬到淳妃那里,和淳妃娘娘擠一擠?!?br/>
“對了,皇上還說了,娘娘犯下了大錯,傅家的人也沒有閑著,前朝攪風攪雨的蠢事兒也沒有少干,抄家滅族固然不錯,可皇上還是要臉面的人。娘娘就好自為之,爵位您就別再奢望了,家產也會被查,傅家三代不得為官,已經(jīng)是皇上最大的忍耐限度了?!闭f完浮塵一甩,直接離開了,這里真是晦氣死了,回去他要好好的洗一同澡。
眼淚無聲的滑落,這樣的結局,看著像是把往日的傅家,徹底的打入了地獄之中,可那已經(jīng)是一種巨大的福氣了,只要傅家的人沒事兒,就還有重整旗鼓的機會,傅家沒有錢了,她可以給,只要家還在便是了。
傅國公去世后,老夫人也很快支撐不住了,傅家的人可謂是兵敗如山倒,進宮給傅昭華送信,也沒有人回應。
家里被抄后,每個人幾乎是身無分文,幾個小輩東拼西湊的,才湊足了一千兩銀子,可對于一個上百口人的家族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不久之后,皇宮當中派出來了一個人,遞上了一個錢匣子,里面是慢慢的銀票,那幾乎已經(jīng)是傅昭華一般的存款了。
沒有了傅家的阻擋,蔣家的人開始越發(fā)的活躍,同時,根本不將安家的人放在眼中,認為安家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發(fā)戶。
長孫淵宏大筆一揮,將先帝爺八皇女嫁給了對方,也就是尚公主,對象還是蔣家的長子。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蔣家的上下,幾乎是如臨大敵,臉上的哀傷,幾乎是和傅國公府差不多了。
這先帝爺?shù)陌斯?,可不同于一般的皇女,她在宗親當中的地位極高,今年也快有二十歲了,至今一直未嫁,只因性格潑辣,正義感極強的緣故。
當初,蔣家當政的時候,她就敢當著蔣皇后的面,指著對方的鼻子罵,蔣皇后叫家人給她出氣卻被一鞭子打在了臉上,大罵蔣家的人“心懷不軌,以下犯上,以臣子之身冒犯當今公主,罵皇后不閑不德?!?br/>
蔣家的大公子是取了妻子的,沒有道理讓公主去給他做妾,那位剛剛成婚不久的新夫人,怕是只能淪為偏房了。
最為重要的一點,凡是尚了公主的女子,都不能在朝為政,這等于是斷送了蔣家之后的命脈,誰都知道,蔣國公的眾多兒子當中,花的最多心血的就是大兒子,尚了公主,就時不時會有招見,那就好比將兒子變成了人質。
蔣國公得知此事之后,頓時一個踉蹌,他苦心經(jīng)營的一切,沒有想到,居然以這樣的方式結尾了,若是換了平時,讓皇室的人嫁進蔣家,他也不回多說一句話,可如今卻恨的血液倒流,若不是兒子及時扶住他,還不知道要怎么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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