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氣吞聲好些時候,到現(xiàn)在,基本上看見史良媛,自家娘娘就會往屋里躲。
“娘娘,奴婢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可是您要是再這樣被史良媛欺負下去,那今后在宮里的日子可怎么過呀!奴婢也是心疼你,看著您一日日的憔悴,奴婢恨不得代你受罪。”
春桃是個忠的,真心替蘇良媛不平。
蘇良媛看著春桃,似乎也頗有感觸,曾經(jīng)明艷動人的容顏,如今滿目的憔悴,整個人都瘦脫了形,幽幽的嘆了口氣:
“唉,算了,能忍則忍吧,你是我的心腹,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有個不得了的把柄抓在史良媛的手中,我不忍她,她就要去告發(fā)我,到時候,別說我了,可能連你們都得受牽連,如今我也是騎虎難下,自身難保?!?br/>
蘇良媛說的是本心話,誰讓那件事被史良媛知道了呢。
那種事情只要曝光出來,她就只會是一個死字!
所以,盡管她知道了史良媛把自己當猴兒耍弄,她也沒有辦法去找她說理。
想到自己這陣子因為那件事急得上躥下跳,史良媛在背后偷偷笑她的樣子,蘇良媛就恨不得直接和她同歸于盡罷了。
可是她不敢,史良媛手里只要捏著她的這個秘密,她就不敢去和她攤牌,而蘇良媛也天真的覺得,只要填了史良媛的欲壑,讓她一直有利可圖,她也不會想不開去告發(fā)自己的。
蘇良媛的這個想法持續(xù)到夏荷進門為止,夏荷和春桃一樣,是蘇良媛的貼身宮婢。
夏荷手里捏著一張紙條,神色匆忙的闖了進來,將紙條遞給了蘇良媛,蘇良媛奇怪的看了春桃和夏荷一眼,打開紙條,里面寥寥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對于蘇良媛來說,每一個字都像是晴天霹靂一般,震蕩著她的心魂。
知道了!又有人知道了!她終于還是告訴別人了!
這是蘇良媛腦中回蕩著的想法!
將手里的紙條緊緊捏在手心,指關(guān)節(jié)都捏的發(fā)白,渾身氣的顫抖起來,周身如陷入冰窟之中,心里升起了一股末日到來的恐懼,口中不住默念:
“她答應我不說的,她答應我不說的。她騙我!她騙我!”
這段日子她過的都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原以為一味的隱忍和付出,就能封住史良媛的口。
可是,沒想到史良媛一邊拿她的東西,一邊將她當猴兒耍弄,若這些也就罷了,如今她居然還不守承諾,將她的秘密泄露出去!
蘇良媛本來就處于精神緊繃的狀態(tài),腦子里有一根繃緊的弓弦,不堪重壓之下,弓弦就此斷裂,隱忍了多時的怒火就如炮仗一般爆炸了。
蘇良媛的表情漸趨魔怔,看呆了春桃和夏荷,看著蘇良媛渾身氣得發(fā)抖,臉色發(fā)白,儼然一副急火攻心要倒下的樣子,兩人急急過去扶住了蘇良媛: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
原本兩人是想將蘇良媛扶著坐下,可是剛一彎曲身子,蘇良媛就猛地發(fā)力,將春桃和夏荷一把推開。
力氣大的讓兩人都摔倒在了地上,蘇良媛氣急不已,將礙著腳步的外衣給撕脫了,拔下頭上的一根金鑲玉的簪子,帶著洶洶怒氣,沖出了大門,往史良媛所在的寢殿走去。
谷半芹在院子里踱步,正不安焦躁之際,終于等到了攬月殿的傳喚。
“婕妤娘娘,宮里出了大事,淑妃娘娘請諸位娘娘過去呢?!?br/>
柳絮扶著谷半芹,對那傳信之人問道:“不知出了何事?你為何如此慌張?”
那傳信的小太監(jiān)也不隱瞞,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子,就對谷半芹回道:
“啟稟娘娘,蘇良媛宮里出事了,蘇良媛和史良媛打了起來,蘇良媛差點把史良媛給殺了,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哭喊著去告知了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大為震怒,派人押了蘇良媛和史良媛去審訊,請諸位娘娘去旁聽見證。”
谷半芹捏著的拳頭微微松開,對那傳信的小太監(jiān)說道:“我知道了,換身衣服就去?!?br/>
小太監(jiān)離開之后,柳絮,張玉柱還有賈進祿全都看向了谷半芹。
谷半芹掃過他們,莞爾一笑:“都愣著干什么,去準備轎攆,今兒這事兒估計時間短不了,要是晚了就不想走回來了?!?br/>
張玉柱和賈進祿對視一眼,慌忙領(lǐng)命去了,心中都是激蕩不已的,旁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芳華宮的人卻是知道的。
因為就在兩個時辰前,張玉柱和賈進祿才親自把那張紙條偷偷的送入了蘇良媛手里!
本來他們是不知道自家娘娘想干什么的,可是現(xiàn)在卻知道了,盡管還是沒有想明白自家娘娘用的什么法子,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這回的事情,肯定是自家娘娘的手筆。
其中張玉柱還好,因為他早就見識過谷半芹的神乎其技,可賈進祿卻是第一次經(jīng)歷。
要知道從前他一直以為谷半芹是個無害的純良小白兔,還想著要保護娘娘。
可現(xiàn)在看來,自家娘娘哪里是小白兔啊,簡直就是披著兔子皮唬人罷了,手段隱秘,高明,就連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都弄不清楚她用的是什么方法。
柳絮一邊給谷半芹梳頭,一邊問道:
“娘娘,咱們送去的那張紙條會不會有麻煩呀?!?br/>
谷半芹看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放心吧,不會的。”
她用左右寫的字,用的紙張也是宮里常見的類型,就算被人發(fā)現(xiàn),可又有誰能拿出證據(jù),說那張紙條是出自她手呢?
蘇良媛經(jīng)過這段日子的精神衰弱,已經(jīng)給自己造成了難以負荷的壓力。
這個時候,若是一切照舊,她不會爆發(fā),可但凡只要讓她感受到危險,她就能自己把自己作出來了!
谷半芹趕到攬月殿的時候,趙德妃,謝昭儀等都已經(jīng)到了。
出事的良媛全都跪在中間。
杜良媛最是莫名其妙,跪在一旁眼睛紅紅的。
史良媛和蘇良媛兩人全都掛了彩,以史良媛的傷勢最為嚴重,從下顎到后脖,一道口子沁出血珠,就這力道,史良媛沒準就給割喉了。
谷念姝坐在主位之上,端莊高貴,面若冰霜。
這還是她在后宮中第一次行使這么大的權(quán)利,從前雖說太后吩咐了讓她協(xié)理后宮之事,但那之后后宮里并沒有發(fā)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谷念姝手里的權(quán)利沒有用武之地,這回總算用上了,可不得把所有人都喊過來嘛。
谷半芹其實有的時候覺得,谷念姝這個人,看似高傲,但內(nèi)心世界卻是絕對的庸俗。
不過她平時以冷傲清高偽裝自己,讓別人以為她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雪山仙子,這個偽裝,不僅騙了別人,也騙了她自己,以為自己真的是高人一等。
谷半芹到場之后,方良媛立刻對她招招手,讓她坐過去,谷半芹從側(cè)面走去,誰也沒有影響。
方良媛熱心,等谷半芹坐下之后,就湊過來小聲給谷半芹科普現(xiàn)狀:
“蘇良媛拿玉簪把史良媛給劃了,據(jù)說史良媛暗地里威脅勒索蘇良媛,被押到淑妃娘娘面前,史良媛供了出來,說她知道蘇良媛和男人有首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br/>
方良媛剛剛說完這些,史良媛的厲聲就再次傳出:
“娘娘,臣妾沒有說謊,大半個月前的一日,蘇良媛幾乎半夜才回的宮,衣衫不整,發(fā)鬢凌亂,妝容有失,一看就知道是與人茍且回來?!?br/>
“臣妾那天晚上剛好睡不著,瞧見了鬼鬼祟祟的蘇良媛,事后奴婢去問蘇良媛的話,蘇良媛緊張,就拿出好些金銀首飾來給我,讓我千萬不要把當晚的事情說出去”
“我一時財迷心竅,就收了她的東西,臣妾貪心有錯,也是一時糊涂,但臣妾所言之事,絕無半點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