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變種人自治聯(lián)盟的會議上,查爾斯提出了一個方案:他們可以將人送回到哨兵計劃產(chǎn)生之前,阻止哨兵計劃的誕生。
這其中的關(guān)鍵人物,就是西徹斯特淪陷時和他們失散的x學(xué)院學(xué)生幻影貓。她的能力是通過改變空間的性質(zhì),無視任何障礙,穿過任何物體。在搜索琴的過程中,查爾斯發(fā)現(xiàn)了她的蹤跡,并察覺到她的能力得到了進化,可以改變時間,將一個人的意識,送回到不久之前的過去。
關(guān)于這個提議,變種人自治聯(lián)盟的主席團核心成員進行了表決,其中查爾斯和艾瑞克都投了贊成票,握有一票否決權(quán)的琴顯然也不會反對查爾斯。
于是討論進入到下一環(huán)節(jié):究竟哪個時間點才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以及送誰回去的問題。查爾斯說服了大家接受了他的觀點:歷史的謬誤始于1973年,瑞雯刺殺斯特拉克的事件,是將人類徹底推到變種人對立面的分水嶺。而在送回去的人選問題上,瑞雯和查爾斯起了爭執(zhí)。
瑞雯認為,沒有什么比送自己回去阻止過去的自己更有說服力的了,可查爾斯通過心靈感應(yīng)得知了她的真實想法,嚴厲地斥責(zé)她:“這不是什么失敗了可以輕易推翻重來的小事情,瑞雯!這是我們僅有的最后一次機會!”
查爾斯很了解瑞雯,倘若她回到過去,絕不會甘于簡單地放棄刺殺,她肯定會興風(fēng)作浪,甚至可能招致更惡劣的后果。而艾瑞克也是同理,最佳人選只能是查爾斯本人。
議定之后,眾人開始行動。
在沉沉天幕的遮掩下,黑鳥戰(zhàn)機避開了哨兵的各個監(jiān)控點,跨越過整片大洋,駛進中國西部,來到過去被稱為秦嶺的山脈中,降落在一片八寶重檐的中國古代廟宇建筑群中。
冰人和幻影貓熱情地歡迎了他們的到來,只是當(dāng)查爾斯說出他們的提議后,這個基地的其他幸存者們心存疑慮——誰也說不清改變后的未來里,還有沒有自己的存在。
幸而,x教授和萬磁王的名號足夠響亮,更要感謝的是琴近十年來攢下的人品。她能夠瞬間愈合任何傷口,還能提升變種人的能力,這讓她在變種人和人類世界里享有了巨大的聲望。
在琴發(fā)聲后,這些人就再沒有任何異議,愿意陪他們賭一把。
隨后,幻影貓說道,送人返回到五十年前,這么長的時間跨度,足以撕裂任何一個人的大腦,即使是查爾斯也不行。于是,此前的爭執(zhí)全是徒勞,唯一的人選只能是擁有自愈能力的金剛狼。
整個基地被徹底關(guān)閉,暴風(fēng)、萬磁王、冰人、火人和鋼人,擁有戰(zhàn)斗力的變種人們一層層布防在基地各處,琴和查爾斯守在最內(nèi)核,所有人都嚴陣以待。
羅根躺到了石床祭臺上,幻影貓開始使用能力,并告誡他:“當(dāng)你成功后,歷史會被改寫,此后的一切就都將隨之變化。除了你,不會有任何人記得現(xiàn)在的這一切了?!?br/>
琴陡然瞪大眼睛,看向查爾斯:“等等,這是什么意思?”
查爾斯移動輪椅到她身邊,攬過她的腰,用意念在她腦中說:“親愛的,這里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
琴跟著他回到意念空間,一進房間她就一把揪住了查爾斯,質(zhì)問道:“你早就知道了嗎?”
她簡直不可置信查爾斯會允許這一切發(fā)生:假如金剛狼改變了過去,反倒讓現(xiàn)在的一切不復(fù)存在的話,不是等于殺死了這個查爾斯嗎?這個愛著她的、和她朝夕相伴了二十年的查爾斯,甚至壓根都不會存在?
查爾斯的臉色變得蒼白,聲音也顯得極為虛弱:“我原以為將會由我回到過去,那么我會記得這一切,這樣我依舊能找到你,和你重新開始。但是……”
“去你的但是!”琴破口大罵起來,“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查爾斯避開了她的視線,這讓琴的心沉到了湖底:“所以你其實是想清楚了后果,才做出的這個決定是嗎?可是,假如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鬼知道我會被彈去哪里?還有你呢,我和你呢?”
面對著她的質(zhì)問,查爾斯的眼圈慢慢地變紅,臉上流露出讓人心碎的無可奈何。
男人模樣陡然從成熟俊美的青年,變回到他在真實世界里的姿態(tài)。
查爾斯一直是不怎么顯老的類型,可盡管有琴的能力替他延緩衰老,但令人心力憔悴的現(xiàn)實與無情的時間仍舊一天天消磨著他的生命。
他臉上的皺紋一日日地增加,眼角眉梢難掩的疲態(tài),甚至有種行將就木的怵目驚心,唯有那對湛藍色的眼眸,依舊那么明亮而專注地看著她。
“瞧瞧你,我的甜心,”查爾斯無限珍惜地撫上她的臉頰,仿佛對待稀世珍品一般,仔細擦拭掉她的淚水,“這二十年以來,你成長為了我當(dāng)初從未曾料到過的模樣,既強大、又美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啟明星,遠超過我最美好的預(yù)期?!?br/>
“你是一個奇跡,”他的眼睛里水光慢慢地聚集,將那藍色變成能將人斃溺其中的汪洋大海。
“你依舊是那么的年輕,充滿無限的希望,而我,和這個世界,都已經(jīng)老去了?!彼⌒牡嘏跗鹚氖?,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讓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不復(fù)年輕的皮膚干燥粗糙的觸感。
“這個世界不再適合你的生存,親愛的,你值得一個更好的世界?!?br/>
“一個沒有你的世界!”琴握緊了拳頭,面色猙獰地咆哮出聲。
“我為什么會回到這里!”琴幾乎痛恨起自己來,“我沒有理會鳳凰的好意,不曾去選擇重新開始,而留在這個噩夢般的世界里,就是因為這里有你!現(xiàn)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白費了嗎?”
查爾斯的淚水也終于控制不住,一滴滴地從臉頰上滑落下來:“不會,親愛的,不會是白費……”他深情地擁吻著她,喃喃地敘說著:“你以一己之力,支撐著這個世界延續(xù)到現(xiàn)在,讓我偷得了這么多和你相處的時光……即便就在你的身邊,我也是那么地想念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小時和每一分鐘……我愛你,每一個呼吸都會讓我更加愛你,你就是我唯一的光明?!?br/>
查爾斯那壓抑的哽咽,聽上去讓人心碎,他幾乎是用氣聲說完了最后一句:“我不能那么自私,親愛的,你不該被困在黑暗里。你應(yīng)該有更廣闊得多的未來?!?br/>
“一個沒有你的未來嗎?”琴毫不客氣地戳破將他這番虛偽的甜言蜜語。
查爾斯噙著淚,含笑看著她:“對我來說也許結(jié)束了,但你不是,我親愛的?!?br/>
琴突然間想到了什么,忙叫了出來:“不,查爾斯,這不是結(jié)束。我可以帶你去宇宙里,我們可以去找鳳凰,她能讓我們一起重新開始?!?br/>
“我恐怕不行,親愛的?!辈闋査沟难凵裰辛髀冻鰳O度的愛與歉意,“我曾經(jīng)嘗試過,但我的意識離開了身體后,并不能存在太久,宇宙的力量和輻射也會要了我的命。我和你是不一樣的。”
“當(dāng)初你可不是那么說的!”琴緊緊抓住他的肩膀,惡狠狠地沖他大吼起來:“你說你和我是一樣的!”
現(xiàn)在想想,琴覺得自己可真是死性不改,那么多血淋淋的前車之鑒——那些漂亮話,查爾斯可不是只對她一個人說過。先有瑞雯,再是艾瑞克,然后又輪到了自己,他總是那樣先說著“我們是一樣的”,騙取他們的信任,在他們將真心交付他之后,他就有了傷害他們的權(quán)利,一臉真摯地說著“這是為你好”的同時,將他們推進深不見底的深淵里。
“為什么不繼續(xù)騙我了?”琴揪住他的領(lǐng)口,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道:“說??!用你那甜美動聽的嗓音告訴我,說我不是一個人,說你會永遠陪伴我!”
“為什么一直到了現(xiàn)在,才說我們不一樣!”
“可你的確是與眾不同的,琴?!辈闋査挂驗楹粑粫扯樕l(fā)慘白,可他那雙眼睛卻益發(fā)的發(fā)亮,虹膜顏色淺淡到近乎于病態(tài):“你是獨一無二的星體投射者,在這個宇宙的所有存在當(dāng)中,你是永恒的。你所能到達的地方,我永遠也去不了?!?br/>
他用那么溫柔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那么殘忍,琴崩潰地發(fā)出一聲尖叫,緊緊抱住頭,大哭了起來:“你騙我,你又騙了我!”
到了現(xiàn)在她才察覺,原來查爾斯從一開始就計算好了。
她那么信任她,將宇宙和鳳凰的秘密告訴他,卻只換來了他的欺瞞。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她的存在與所有人都不同,卻直到了最后,才將實情告訴她。
從查爾斯的意念中傳來無限的悔意,可他的歉意早就不值錢了。
他永遠是這樣,勇于認錯,死不悔改,一次又一次地,放棄她,拋下她。
“琴,盡管你現(xiàn)在很憤怒,也許對我感到深深的失望,但是,我還是請求你,永遠都不要放棄希望?!?br/>
查爾斯緊緊地擁著她,不斷地輕撫著她的身體,溫柔而鄭重的嗓音仿佛在交代著臨終遺言。
“你還沒有到達你能力的上限,你還有無限多的可能,不要放棄追尋,我相信你?!?br/>
“最后,你一定要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鳳凰的力量。不要太相信她。并非你需要她,而是她更加需要你?!?br/>
事實上,琴現(xiàn)在誰也不想去相信了。
“放開我?!鼻俦涞卣f道。陡然爆發(fā)的力量將查爾斯掀翻開去,他想再次上前,卻被力量場擋住。
琴的淚水已經(jīng)干涸,紅發(fā)的顏色在加深、轉(zhuǎn)黑,她清晰感到體內(nèi)的黑鳳之力正死而復(fù)生。
但她壓根懶得理會。
就算世界得救了又怎樣?
她的世界就被毀掉了。她曾經(jīng)存在過的痕跡,與他朝夕相伴的這二十年,會變成壓根都沒有發(fā)生過。
說到底,他為了給這個世界一個更好的未來,而拋棄了她。
“既然你這么想要拯救這個世界”
黑色的火焰簇擁下,琴離開了地面,從高空中冷酷地俯視著查爾斯。
“你就來阻止我吧。”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