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操縱矢量, 朝著廣場中心飛去。
在他離開上條當麻身邊, 走到寂靜無人的路上時, 死柄木吊便馬上出現(xiàn)了, 這個時機實在太過巧妙,根本不可能是偶然。
在死柄木吊背后的人,恐怕老早就瞄準了這個機會。
從番外個體準備在兩個精英科生事那一刻開始,他們的計劃就到舞臺劇,還有現(xiàn)在這個時刻。
如果他猜想的沒錯, 恐怕上條當麻那里已經(jīng)有學園都市的人現(xiàn)身了。
“該死的?!?br/>
一方通行咂舌, 廣場中心已經(jīng)沒有上條當麻的蹤影了,他拿出手機, 找到對方的號碼,本來想靠著定位摸到他位置,但回想一下, 那家伙的手機確實是沒電了。
“雖然沒有試過這招, 但現(xiàn)在也沒辦法了嗎?”
一方通行閉上了眼睛, 嘆了口氣。
他以矢量操作將周圍的聲音不斷的放大、再放大, 無論是汽車在夜間飛馳的馬達聲, 還是路邊寂靜的落葉聲,為了確保找到上條當麻,他收集著方圓五公里的一切聲音。
就像把耳機的音量開到最高一樣,耳膜會覺得十分難受, 無用的噪音會在他的耳邊更響, 寥落的范圍也會對他的搜索造成干擾, 但是一方通行并不在意。
反射掉瑣碎的腳步聲和呼吸心跳聲,再反射掉噴泉的水聲和騎車引擎的聲音,然后是小孩和老人的聲音……
將成千上萬的信息量被逐個排除后,一方通行找到了上條當麻的所在地,而在那個位置,還有一個他一直在找的人。
一方通行站在稍遠的路口低下頭,從他腳邊隨意踢出的平凡石子被賦予可怕的動能破空飛馳,弧形的沖擊波推開了小徑的樹木,宛如野獸嘶吼的爆音,讓幾里外的人都因此怔怔的抬起頭,神色中充滿了恐慌和疑惑。
石子在高速中摩擦殆盡,路面像是被野獸所啃咬,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本該在這一擊下斷條腿腳的食蜂操祈,卻被上條當麻推向一邊,成功躲過一劫。
連超越音速的攻擊都能被他避免,恐怕是前兆預知讓他提前做出了行動。
“一方通行……你在干什么啊?”
“從那女人身前滾開,下三濫?!?br/>
“理由呢?現(xiàn)在的我只知道你準備對她揮舞暴力,你認為我會對這樣的事情坐視不管嗎?”
上條當麻擋在食蜂操祈的面前,像是當年擋在御坂妹妹面前一般伸出手,封住了他的去路。
“你知道她是誰嗎?”
一方通行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食蜂操祈,只有殺意逐漸膨脹。
“學園都市排名第五的超能力者,食蜂操祈,能力是心理掌握,你要是覺得她是來幫你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她只是受學園都市之托,帶我回去……”
一方通行打斷了上條當麻的話,“帶回學園都市之后呢?繼續(xù)按照某人為你策劃的線路,像提線木偶一樣滑稽的走下去?那個都市有什么理由要不惜派出學園都市第五位來將你找回,第五位又有什么理由要這樣幫你?”
“可你也不是……”
“這根本不能混為一談,我只是為了還清欠你的人情?!?br/>
無形中感到生命威脅的食蜂操祈,漸漸從包里掏出了遙控器,對準了一方通行,但是,她不敢按下去。
就像一方通行無時無刻都能保持對反射的運用一樣,食蜂操祈也能無時無刻的運用讀心知曉周圍人的想法,可一方通行是個例外。
在他開啟反射的時候,她感受的是反腦讀疼。
就像一方通行絕無可能信任她一樣,她也絕不可能信任一方通行。
“我也只是為了幫助自己的英雄而已,能不能不要來妨礙我呢~”
雖然這么說著,但食蜂操祈的臉上已經(jīng)掛下了汗水。
即使她按下了某個按鈕想對一方通行進行操控,她的能力十有八九也會被反射回來,同系的能力在她的身上不起作用,但她自己的能力對于自己是否奏效,答案卻是肯定的。
曾經(jīng),有那么一段時間,她將遙控器對準了自己的腦袋,試圖清空自己的記憶,將人生重新‘重置’,而正是那個時候,她遇到了上條當麻。
曾經(jīng),也有那么一段時間,上條當麻也是這樣擋在她的面前,給予他毫無保留的信賴,在近乎絕望的狀況下,他以無能力者的身份,拯救了身為學園都市第五位的超能力者。
他沒有任何全身而退的保證,也沒有任何豁出性命的理由。
對不起,食蜂操祈閉上眼睛祈禱著,在心中默默表示了歉意。
為了不讓悲劇重新上演,她最終按下了她的遙控器,但不是對著一方通行。
她對準的是在這條小徑外的路人。
“印象操縱/食蜂操祈是友方,攻擊她的人要優(yōu)先排除?!?br/>
“好惡增加/你討厭白發(fā)紅眼的人,但并不畏懼?!?br/>
“標的誤認/如果你不攻擊白發(fā)紅眼且面相兇惡的人,那么他將主動攻擊你?!?br/>
食蜂操祈不斷操控著手中的遙控器,原本無人問津的小徑,現(xiàn)在卻擠滿了毫無相關(guān)的外人。
如果不考慮對人進行精細的操作,以她的計算能力,她可以控制的人基本會維持在三位數(shù)。
“這些人是……你在做什么啊。”
“對不起呢,這就是我最自私的一面,這也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br/>
食蜂操祈抓起上條當麻的手,朝著人流的反方向一扯。
她并沒有將那些路人當做犧牲品,讓自己和上條當麻獨自獲救的打算。
原因很簡單,因為食蜂操祈知道,一方通行絕對不會對那些無辜的路人出手。
這并非出于對一方通行作風上的信賴,而是一方通行不能這么做。
如果真的如上條當麻所言,一方通行并非徹頭徹尾的惡人,他的心中還留有善的一面,那么他自然不會對路人出手。
如果一方通行只是想博得上條當麻的信賴,從而獲得信任,那么他必須收斂起自己的殺意,將偽裝進行到底,否則,他在上條當麻面前的表演將功虧一簣。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應該會派出人員,就算硬來也會將上條當麻帶回學園都市的。
戀查和黑夜海鳥還沒有出現(xiàn),果然是出什么岔子了?
食蜂操祈的思路被打斷了。
她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可接受控制的那群人中卻漸漸讓出了一條道路。
一方通行操縱著周圍的風,僅用風壓將他們擠開,最后從容不迫的走了過來。
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在他面前的,永遠是不可阻擋的單行道。
“用這些一般人就想擋住我,我還真是被你小看了???第五位?”
一方通行裂開嘴笑著,像是要撕碎眼前的獵物。
食蜂操祈沒有任何辦法。
和天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一方通行不同,她和御坂美琴同樣生活在一個和平世界中。
常盤臺女子學院教給她們的,更多是身為淑女的禮儀,和淑女所應當做到的事情。
超電磁炮也好,心理掌握也好。
她們手中握著的是無比強大的能力,正因如此,她們才更加妥善的使用著自己的能力。
如果御坂美琴起了殺心,那么只要她對伸手觸碰的人施以高壓,或許他會連灰都不剩;更進一步,如果操縱人體磁場的靜電,在一瞬間就能殺死很多人。
同理,她的心里掌握可以在一瞬間操控幾百人完成自殺,或是改變周遭人的想法,將整個學園都市……乃至將整個世界變得對她有利。
但是,她們的經(jīng)歷和善良,注定她們不會成那樣的人。
就像御坂美琴曾經(jīng)將dna譜圖提供給科學家,為的是拯救那些肌肉萎縮癥的孩子們一樣,她的能力也更多的被用于善意。
沒有純粹力量的食蜂操祈,更多時候想到的是如何用能力保護自己。
可這些手段在一方通行的能力面前顯得毫無意義。
她已經(jīng)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了。
“住手吧,一方通行,她不是我們的敵人。”
“白癡,你太過相信人了?!?br/>
一方通行咋舌說:“之前你說過吧,在來到這個世界后,你遭到那種叫做腦無的怪物襲擊,剛才我遇到他們了,還被操縱著他們的人邀請著去參加一場屠殺英雄的無聊活動……不覺得很有趣嗎?偏偏是我們各自東西的時候,這些人就接二連三冒了出來,真的是很湊巧啊,對吧?”
“你受到過襲擊?”
食蜂操祈吃了一驚,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
一方通行對著他露出嘲諷的微笑,只是,上條當麻的立場沒有因此遭受動搖。
“即使如此,我也愿意相信她。”
“根據(jù)呢?你覺得憑信任這種無聊的東西就能說服我?”
“因為我認識食蜂操祈,而她絕不可能害我。”
食蜂操祈:“你……”
一方通行咯咯地笑了出來。
“上條當麻,看來你已經(jīng)被洗腦了,你真的覺得這份記憶是正確的嗎?你目前所回想起來的記憶,不過是在學園都市所生活的半個月,而你在尚未想起的那些日子里,你也從未遇到過食蜂操祈。至于以前的記憶……不是你不想回憶,而是根本不可能回憶起來了吧?”
被戳中痛處的上條當麻蹙起眉頭。
這件事,他明明不準備對任何人說的。
“剛剛食蜂見到我的時候,她對我說過好久不見,我不認為她是在對我說謊?!?br/>
“那只是她的能力給你產(chǎn)生的錯覺?!?br/>
“或許吧,但你同樣也沒有證據(jù)證明,我們在這之前從未相遇過。先冷靜下來好好商談一下,好嗎?”
“這是不可能的?!?br/>
一方通行低聲道:“你所相信的第五位,已經(jīng)把麻煩帶過來咯?!?br/>
黑色的煙霧從空中乍現(xiàn),從中邁出步伐的黑夜海鳥已經(jīng)舉著氮氣爆槍,對準了一方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