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殷玄宴說了十年前在黃山,可許禎愣是沒想起來自己救過他。
而且,十年前,殷玄宴才八歲,她才十歲,兩個都還是屁大的孩子,就算她真的有救過他,她現(xiàn)在忘了也正常。
還有就是,十歲的她已經(jīng)是個訓(xùn)練有素的女賊了,她會救殷玄宴?所以也有可能是殷玄宴搞錯了,把救他的那個人認(rèn)做了她。
反正,不管是不是她救了他,她現(xiàn)在總算知道了他想娶她的原因。
救命之恩,他以身相許也正常。
因為這個原因,許禎的心終于舒坦了。還好,她不是比王祈霜還要糟糕的存在。
終于到了王公館。
王公館位于臨安城內(nèi)的最大園林里,占地共三百七十多畝,是臨安城最大的豪宅別院。
別院里面共有大小院落二十多個,房屋兩百間,主院敦厚宅和凝瑞居皆為三進(jìn)四合院,每院除有高高在上的祭祖堂和兩旁的繡樓外,又都有各自的廚院、家塾院。
院內(nèi)雕藝精湛的磚、木、石三雕裝飾品,題材繁多、內(nèi)容豐富,有著“貴精而不貴麗,貴新奇大雅,不貴纖巧爛漫”的特征。
可以說,王家的這座大宅別院幾乎可以和王宮相比。哪怕王家一家人都只是商人,他們在江南的地位也舉足輕重,畢竟是富可敵國的大宋第一富豪啊。
許禎以前不是沒來過王公館,不過都是在夜色彌漫的深夜里來訪,偷了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后又匆匆逃走。
像現(xiàn)在這樣騎著馬光明正大地來到正門還是第一次,她不禁挺起胸膛,臉上表情非常得意。想到她和殷玄宴是理直氣壯地來找林義的,她整個人的氣焰頓時又囂張了幾分。
殷玄宴翻身下馬,許禎正想跟著下馬,殷玄宴卻轉(zhuǎn)身伸手捉住了她的兩只手,扶著她下馬。
許禎:“……”
她一個糙妹子哪用得著殷玄宴扶她下馬?她一個飛身躍下馬的話,是很帥氣很有氣勢的啊,現(xiàn)在她倒頓時成了個柔弱妹子。
王公館守門的兩位護(hù)衛(wèi)自然是認(rèn)得殷玄宴,見到他,其中一位護(hù)衛(wèi)立刻迎上去行禮,禮貌地問道,“殷少主,敢問你晚上到王公館是有急事找我家老爺嗎?”
殷玄宴面色冷淡,口吻淡淡道,“正是,麻煩通傳一聲。”
護(hù)衛(wèi)立刻笑著討好,“請殷少主和殷少夫人隨我來。我現(xiàn)在就去通傳?!?br/>
進(jìn)了王公館,一路漂亮的景致看得許禎眼花繚亂,走過長長的亭榭廊道,終于到了王世群見客的堂屋,殷玄宴牽著許禎的手坐下。但王世群的身影卻遲遲未出現(xiàn)。
許禎納悶了,“那護(hù)衛(wèi)都通傳了那么久,王世群還不出現(xiàn),他這是心虛了不敢見你,還是根本不給你面子?”
殷玄宴極有耐心。
他端著茶杯,輕呷一口,淡聲道,“他或許在想,為什么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進(jìn)入堂屋之前,殷玄宴就已經(jīng)聽到了書房里的王世群方寸大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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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這里,王世群的確早已方寸大亂。
“怎么回事?為什么殷玄宴會在這里找我!朱昀弋沒把事情辦妥嗎?!”他對著下屬低吼。
本以為這樣的音量,殷玄宴會聽不到,可殷玄宴不是一般人,他自小受到過訓(xùn)練,聽力比常人好出一倍,自然能聽到王世群的話。
不知所措的下屬低聲回答王世群,“在殷少主來之前,其實我已經(jīng)派人去查過了,半個時辰前朱昀弋失蹤了。三小姐和我們的人也同樣失蹤了?!?br/>
聽到下屬的話,王世群臉上神色陰沉至極。他本來計劃得很好的啊,趁殷玄宴陪許禎回林家的時候,朱昀弋用計引許禎出屋。
等她脫離殷玄宴的視線范圍,就將她擄走。
然后用許禎為誘,引殷玄宴去郊外的密室,朱昀弋再用計對殷玄宴下可致人產(chǎn)生幻覺的媚藥,在他神智不清,體內(nèi)媚藥藥效開始發(fā)揮作用時,祈霜就假裝許禎去撫慰他。
只要殷玄宴碰了祈霜,就沒有他不娶的道理。
與此同時,朱昀弋也將許禎就地正法,完成上一次沒做完的事情,到時,許禎不再清白,殷家必然要休了她。
這樣一來,祈霜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嫁殷玄宴做正妻了。
而且他特意派朱昀弋去做這件事,就是看準(zhǔn)了朱昀弋上次被殷玄宴砍了三根手指,必然會對他心懷怨恨,自然會想要借此機會報仇,對許禎更不會手下留情。
只是,三個時辰過去了,朱昀弋和祈霜都失蹤了,殷玄宴和許禎還找上門來,此刻王世群只覺得冷汗涔涔。
他擔(dān)心計謀敗露,朱昀弋帶著祈霜躲避殷玄宴,所以殷玄宴這時才會上門來理論。
他心里有一個可怕的想法。若然此時祈霜真的是和朱昀弋那家伙在一起,難保朱昀弋那禽獸的家伙不會一時色心起,借機對日霜用藥,然后……畢竟只朱昀弋的身份,他若是因此而娶了祈霜,他便等于一步登天,成為人上人了。
而且那媚藥藥效非常強大,只需一點點就足以讓任何內(nèi)力深厚的人完全喪失理智。更何況,祈霜內(nèi)力不深,一旦吃了那媚藥,只怕清白已不在。
這會,王世群腦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絕不能便宜了朱昀弋那色賊。
他對下屬吩咐道,“你去派人把整個林家村和郊外仔仔細(xì)細(xì)地搜查,不管搜查多少遍,一定要給我找到三小姐和朱昀弋那混蛋!”
吩咐完下屬,王世群氣沖沖地從書房出來,直奔著堂屋去。
見到一臉冷漠的殷玄宴和一副老神在在的許禎,他更加篤定了自己計謀已被殷玄宴識穿。
可即便殷玄宴已經(jīng)識穿他的計謀,他也不打算承認(rèn)。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華貴的裝束,裝作不解地問殷玄宴,“殷少主大晚上的帶著夫人一起來訪,不知所謂何事?”
許禎聞言,正想一股腦地把他派人把林義捉走的事情拆穿。
殷玄宴卻先一步把那支隨身帶著的箭擺出來,望向王世群問道,“王前輩,請問這支箭是否是貴府所造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