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義負手而立的站在謝衣的身前,一臉凝重的看著他磕完了三個響頭。
滿場皆寂,誰都沒有說話,每個人都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謝衣,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什么會這樣做。
一個人初次修煉或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可如果要一個人放棄已經(jīng)得到的榮譽再重頭開始絕對是千難萬難!謝衣的修為雖然談不上強,但他的年齡才是他最大的仰仗。
他雖然比不上曹琳薇,也比不上趙何庸,更不可能和西風(fēng)家的杰出子弟作比較,但是修煉一途充滿坎坷,謝衣又有一顆不可動搖的道心,保不齊他將來的成就能夠超越眾人,后來居上。
可是現(xiàn)在,謝衣卻要放棄自己已經(jīng)擁有的一切。這何止是讓人難以接受,簡直是讓人費解。
“謝衣你……”
曹琳薇剛剛張口,封義便抬手將她的話打斷,只不過他依舊沒有說話,一雙眼睛如深淵似星海般深邃,死死的盯住謝衣。
謝衣不為所動,眼中滿是堅韌,沒有半點動搖。
“放棄該放棄的是無奈,放棄不該放棄的是無能;不放棄該放棄的是無知,不放棄不該放棄的是執(zhí)著。你告訴我,你是哪一個?”
封義的聲音有些沉默,此時的他氣勢盡斂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地步,但是他的眼神中卻有一股無比強大的“勢”當(dāng)謝衣與封義直視的時候,這股“勢”便如一座巨山般壓在他的靈魂之上,讓他根本沒有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力量。
“我心有武道,可是天地不允許我習(xí)武。選擇這條路,不是我想證明自己就能掙脫枷鎖,多么的強大,而是我向往武道。每個人生來就有不同的選擇,可是有些時候有些人卻要被迫的選擇一些東?,F(xiàn)在我看到了曙光,可以不做自己不愿做的事,那我為什么不去爭?。俊?br/>
“或許這條路充滿了荊棘,但我決心踏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荊棘不過是磨煉我的踏腳石!”
謝衣一邊承受著來自封義的壓迫,一邊緊咬牙關(guān)艱難的說道。
沒有人知道謝衣身上的壓力來自哪里,所有人都以為謝衣是因為憤恨,是因為覺得命運不公,但是卻沒有人想過這一切的源頭全都是因為封義用自己的兩世靈魂,在強迫壓制謝衣,讓他的道心更加堅定,更加的不可動搖。
武道太難,比萬年前還要難,因為現(xiàn)在的天地道則基本上已經(jīng)不再認可武道。如果沒有一顆強大的心去面對未來的一切可能發(fā)生的一切苦難,那么最后謝衣將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我答應(yīng)你?!?br/>
封義收斂起那股強大的“勢”一股疲憊感轉(zhuǎn)瞬便如潮水一般襲上他的心頭,他的身體有些站立不穩(wěn),但也只是略微搖晃一下便徹底穩(wěn)住。
謝衣的臉上露出了興奮之色,眼中的晶瑩被他狠狠的憋了回去。面對突然有些不在狀態(tài)的封義,謝衣的反應(yīng)是最快的,因為封義的變化只有他才是最直觀的感受到。
謝衣一步站了起來急忙走到封義的身前扶住他的手臂,封義也沒有拒絕謝衣的做法,他緩緩的坐了下去,略微搖了搖手示意謝衣不用在這樣。
“多謝師傅指點!”
謝衣再一次向著封義一拜,極度真摯的說道。因為此時的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
“我不是你師傅,我教你,只是出于一場相識的情分。畢竟我也不希望武道落寞。”
“方才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你做的很好。如果剛剛你不能承受住那股‘勢’此時你已經(jīng)是個廢人,將來的成就也只能止步于此,所以歸根到底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氣運,根本也不用謝我?!?br/>
封義的話說的莫名其妙,眾人只是將眼神又一次落到了謝衣的身上,直到他們發(fā)現(xiàn)謝衣身上那股無形的氣勢變得更加強大,眼神也更加明亮的時候,這才知道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原來是如此的不簡單。
眾人也不由得再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佩服起封義來。
“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沒有任何回頭路。武道的大門為你敞開,但是丹道卻將永遠的閉合?!?br/>
封義很是疲憊的揉了揉睛明穴,嗓音帶著一股倦怠之意,輕聲說道。
曹琳薇急忙走了過來,拿出一枚丹藥伸到了封義的嘴邊,封義剛想拒絕,抬頭的一瞬間在看到曹琳薇的眼神時卻忍不住將嘴遞了上去把丹藥服下。
這一次,也是封義唯一一次真正的服用了曹琳薇的丹藥。
看到封義服下了丹藥,曹琳薇很是滿足的一笑。她也不坐回自己的位置,直接將西風(fēng)烈擠開挨在封義的身旁如一個乖乖女一般,坐了下來。
“可是……”
“沒什么可是!我封義孑然一身,不需要任何的朋友和親人?!?br/>
封義強作精神,憤怒的站了起來。
他突然發(fā)火,搞得眾人有些莫名其妙,曹琳薇剛剛拉著封義衣服的手已經(jīng)從他的衣服上脫落,她呆呆的愣在哪里,手上沒有任何的動作,眼神中卻滿是失落。
“若你還想學(xué),今晚來小王宮找我……”
封義走了,循著記憶的落線獨自一人憤然離場,看著那離去的背影曹琳薇的眼中有縷縷晶瑩在滑動,她知道,封義剛剛的那句話不僅是在跟謝衣講,也是在跟她說……
“為什么會這樣?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剛剛都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曹琳薇顯得有些失魂落魄,這突然出現(xiàn)的一幕,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呆呆的看著封義離去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語的念道。
這一切都發(fā)生的太快,不管是謝衣拜師,還是封義發(fā)怒,所有的一切都是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xiàn)。封義的這句話傷害的不只是是謝衣和曹琳薇,還有那手中的筷子掉了一只都渾然不覺的西風(fēng)烈。
茹若仙一臉古怪的看著在場的三人,她確實很佩服封義的見識,也佩服封義對“道”的理解,只是她卻不明白為什么當(dāng)一群人都在跟封義示好愿意與他結(jié)交的時候,封義卻突然臉色大變,甩袖離場。
難道這世間還有誰討厭別人對自己好的?
“真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茹若仙在心中對封義評價道,眼神也不再是欽佩,而是一種厭惡。
……
是的,或許封義是個瘋子??墒菑娜f年前遭受背叛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愿意相信任何人。更何況今生今世還有不可避免的大戰(zhàn)在前路前靜候著他!
剛剛他在謝衣的眼中不僅看到了謝衣對武道的堅定,更看到了自己。
今天實在是玩的太過奔放,這段日子也過得太過愜意。要不是曹琳薇坐到了他的身上,溫柔無比的拉住了他的衣服,要不是他看到了謝衣的神情,或許封義直到現(xiàn)在都還無法回過神來面對現(xiàn)實。
這段愜意的日子已經(jīng)快讓封義忘記了昔日的故人已然成仙,昔日的敵人也早就飛升。
謝衣踏上武道會面對的危險將數(shù)不勝數(shù),可是封義將要面對的危險比謝衣還要多上百倍千倍。
不論是仙界的那些仇敵,還是人間的大患――地府幽魂,都不是現(xiàn)目前的他所能抗衡的。
他不想把災(zāi)難帶給自己的同伴。因為曹琳薇現(xiàn)在就是他最親的同伴!
他想要保護曹琳薇,更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信任曹琳薇。只是因為太過在乎,所以才必須舍棄。不然戰(zhàn)火燒身,他可能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又如何去保護自己在乎的那個人?
對于封義而言,曹琳薇的傷心只是暫時的,可如果曹琳薇因他而受傷,那這段悔恨將成為封義心中永遠無法抹除的痛!
現(xiàn)在正發(fā)生的事和當(dāng)年實在太像了,他不想當(dāng)年的事情再一次發(fā)生落到曹琳薇的身上。
逃避不一定是錯,逃避也不一定就是懦夫。此時封義或許會后悔,但是如果不這么做將來封義將更加后悔!
“對不起了各位。戰(zhàn)場只能我一個人上,我不能連累了你們……”
封義無比灑脫的離開了樓外樓,但一顆滾燙的心卻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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