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揚猜不透這兩個殺手究竟是林家還是邰家亦或者是衡家請來的,邰家是有動機,但同樣的,林家與衡家都有,邰家對他與衡家小公主的姻親保持著警惕,林家與衡家里也有反對的聲音存在。
唯一肯定的一點,他們的手段依然是這么簡單粗暴,就如同當初那樣,秦揚還深刻地記得臨死前的那一刻,面向自己的充滿硝煙味的槍口。
不過這種手段也算是最為有效的一種了,因為死人是不能說話的,所以也沒辦法自己為自己鳴冤,向法律指認犯罪者的罪行。
秦揚環(huán)顧一眼四周,小區(qū)里布置了不少攝像頭,不過唯獨這小花園中沒有,而且,小區(qū)里本就沒有多少住戶,正是因為這樣,這兩個殺手才按耐不住開始動手。
毫無疑問,照常理來說,殺手執(zhí)意要殺他,以他這具未成年孩童的身軀是沒有一絲機會可以逃脫的,他也不會期待會有目擊者出現(xiàn),掩人耳目這種事情是殺手最擅長的。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轉(zhuǎn)機,秦揚拉著邰子菲向后退了幾步,然后撇了一眼正疑惑不解的邰子菲,她是邰家的小姐,對方總會有所顧忌,她邰子菲要是出了什么事,邰家是不可能不過問的,就算殺手不是邰家的人,邰家也會一直追查下去,以邰家的能量,這悄無聲息的暗殺必然暴露無疑。
“你看,那兩個人好奇怪哦,大晚上的拿著玩具槍閑逛,我們還是快點走吧?!臂⒆臃茡u了搖秦揚的手臂,好奇地觀察不遠處兩個男人的模樣,越看越覺得兩人像怪叔叔了,她在腦子里浮想出各種各樣不好的畫面,立即小聲地對秦揚說道。
這樣嚴肅的時刻,倒是讓秦揚差點忍不住笑出來,傻人有傻福這句話說得沒錯,笨蛋是不存在突如其來的恐懼感的。
“不許動?!眱蓚€男人的其中一人說話了,一張臉被純白色口罩遮得嚴嚴實實,聲音也許是用了某種方法而變得嘶啞怪異,不像是人類能夠發(fā)出的聲音。
“你讓我不動,我就不動???神經(jīng)病!”邰子菲生氣地哼了哼,說完便抬腳起步。
“別!”秦揚連忙拉住她,他剛剛開始動作,卻聽見什么東西擊打在地面石板磚上。
邰子菲與秦揚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石板,接著向那個男人看去,男人此刻已經(jīng)抬起手,對著他們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那是真的?!”邰子菲終于有些意識到了,她只在一些警匪片上看到過手槍這類玩意,在現(xiàn)實中哪里見過這樣的仗勢?發(fā)現(xiàn)男人手中的手槍是真的后,她頓時有些害怕起來。
“別怕?!鼻負P拍了拍邰子菲的手背,然后與兩個殺手對視,剛剛那一槍只是警告,他猜的沒錯,他們不敢對邰子菲動手,不然剛剛那一槍射的就不是石板磚,而是他與邰子菲的腦門了。
“我之前的那些目標,基本上看見我不是被嚇得屁滾尿流,就是聲稱饒他一命就為我做牛做馬,像你這樣自身難保還去安慰別人的還是第一個?!遍_槍的殺手雙眼中浮現(xiàn)出疑惑,“你只是一個小孩子,我還真想不通,你會不害怕?!?br/>
秦揚對殺手笑了笑,他不是不害怕,相反他很害怕,已經(jīng)失去過一些東西的人會更加害怕失去,他不想失去,也不想有人失去他。
他是冷靜,壓抑心中的恐懼,不然就會慌不擇亂。
“我為什么要害怕?”秦揚笑道,輕松而隨意。
“我們要殺你?!绷硗庖粋€殺手開口道。
邰子菲驚訝地聽著秦揚與殺手的對話,她覺得影視劇里殺手冷酷的形象已經(jīng)在她的心中破滅了,殺手這種職業(yè)不應(yīng)該是二話不說就啪的一聲把目標給干掉嗎?
不過她又想了想,還是這樣比較好,她可不想立馬就被干掉,死人是很難看的,她不想變得很難看。
“沒錯,你們的確要殺我?!鼻負P瞇了瞇眼睛,笑著退后了一步,站在邰子菲的身后,“但是,你們不敢殺她?!?br/>
殺手愣了,邰子菲也愣了,秦揚踮起腳尖將嘴巴湊到邰子菲的耳邊,“邰阿姨,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邰子菲有些愕然,什么時候這個整天冷著張臉對著自己的秦洋會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了?
不過她覺得也是,她可是英勇無畏的超級無敵美少女,保護她的干兒子是她的職責(zé),這種英雄救美不對,是女英雄救小朋友的事不正是她總念想的嗎?
秦揚不覺得自己的這番舉動有失男子氣概,在這種狀況下,這個想法無疑是愚蠢至極的,邰子菲不可能死,而自己想活下去,這是最佳的解決方案。
他看著上前一步把他擋在身后的邰子菲,眸子除去以往的靈動,又多了一分堅毅,雙手抱拳放在胸前,緊張地看著對面不遠處站立著的兩個殺手。
然后,他低下頭就看到了邰子菲正在打顫的雙腿。
秦揚微微搖了搖頭,他請求是請求了,但是邰子菲其實完全沒必要答應(yīng)的,她哪怕因為害怕即刻逃走,他也不會感到意外。
她終究有著她獨有的那份可愛。
“如果”秦揚貼著邰子菲的耳垂,繼續(xù)說著,“如果今日之后我還能活著的話,我就給你抱一抱吧。”
“真的?。?!”邰子菲驚喜地叫了起來,直接轉(zhuǎn)過身興奮地看著秦揚,把后背留給了拿著手槍看著她一舉一動的兩個殺手。
殺手在猶豫,他們的確沒辦法對邰子菲動手,而且,如果邰子菲一定要護著秦揚逃跑的話,他們也沒辦法在不傷到邰家小姐的前提下?lián)魵⑶負P。
其中一位殺手對身旁的同伴使了一個眼色,然后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另外一個殺手依然抬著手臂用手槍指著秦揚與邰子菲兩人。
秦揚發(fā)現(xiàn)殺手還沒有動作,也沒想著立刻拉著邰子菲跑路,槍口依然是對著他們的,也就是說此刻他的性命仍舊是懸著的,他沒有把握殺手會真的顧忌到邰子菲的關(guān)系,而輕輕松松地放走他。
這種性命被別人捏在手心里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啊
秦揚苦笑一聲,邰子菲仍在一旁興奮著,此時對面的殺手卻已經(jīng)打完了電話。
殺手掛斷電話,放下手機,抬起手臂將手指按在手槍的扳機上,冷笑了一聲,“抱歉了,小朋友,這位邰小姐恐怕是保護不了你了?!?br/>
“糟糕!”看見殺手的動作,秦揚急忙一個閃身,雙手一使勁推開了邰子菲。
下一秒,被消音器壓抑著的槍聲響起。
“呀!流血了!秦洋,我流血了!”接下來響起的,是邰子菲慌亂的尖叫聲。
“安靜點,那血是我流的?!鼻負P捂住胸口,說話有氣無力,這一槍沒有傷及要害,不過時間一長,他的身亡也必然是定數(shù)了。
“啊?那怎么辦啊”邰子菲發(fā)現(xiàn)她自己根本沒受傷,一瞬間的慶幸之后,看到秦揚的狀況,頓時眼淚汪汪起來。
他低頭看著慢慢浸濕小學(xué)校服的鮮紅,咬了咬牙,自己還是失算了,對對方的喪心病狂失算了。
為了要自己的一條命,連邰子菲都愿意搭上。
“你先走吧?!鼻負P提了提力氣,艱難地對邰子菲說道,他已經(jīng)中槍,他現(xiàn)在的情況邰子菲想帶著他逃跑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們沒必要再去冒風(fēng)險把邰子菲也擊斃。
“這樣不好吧?”秦揚在邰子菲的眼中看到了迷茫,但也只是轉(zhuǎn)瞬即逝,邰子菲就急忙拿出手機,“我給你叫救護車,你撐著點??!”
砰!
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邰子菲手中的手機變得支離破碎,白皙的手掌也頓時被劃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變得通紅。
“?。∥覄傎I的手機!”
“蠢蛋!現(xiàn)在還關(guān)心你的手機”秦揚無奈地罵道,說完他又奮力地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清醒,因為失血的關(guān)系,他的眼皮已經(jīng)變得沉重了許多。
“你還是先走――”
“我跟你們拼了!”秦揚話音未落,就見邰子菲脫下了腳下的平底鞋,大叫一聲向殺手沖了過去。
她拿著平底鞋就對其中一個殺手的腦袋砸下去,只可惜剛剛抬手,手腕就被另外一個殺手給鉗制住了。
“壞家伙!松手!敢射我干兒子!敢打壞我手機!我跟你們沒完”
邰子菲叫嚷間,殺手一個手刀打在她的脖頸上,下一刻,她的嬌軀頓了頓,接著垂直向著地面就癱倒了下去,雙眼閉合,昏迷不醒。
秦揚已經(jīng)無法站穩(wěn)腳跟,身子同樣倒在地面,他雙手邊的石板磚上是觸手可及的濕潤。
意識漸漸模糊起來,秦揚咧了咧嘴唇,閉上眼睛。
有些遺憾,不能看到她長大的樣子
其中一個殺手把昏倒過去的邰子菲拖到一旁的亭子邊上,然后看向雙眼緊閉的秦揚,“死了?”
“應(yīng)該還沒死透?!绷硗庖粋€殺手抬起手臂,瞄準了秦揚的太陽穴,然后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扳機。
槍聲沒響。
他又用了用力,驟然發(fā)現(xiàn)執(zhí)著手槍的雙手被一只滿是老繭與褶皺的大手給摁住了。
“他要是死了,可就麻煩咯我就成了不講信用的壞老頭了,呵呵呵”
接著,他就對上了一張邋遢的臉。
那張臉喜眉笑眼,在笑顏之中,殺手看到了寒冷刺骨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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