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 真的,服了。
三個月前,他,連帶所有宗室,都在苦惱于大王這突如其來的,雨露均沾的騷操作, 搞得他們根本無計可施,一度十分被動。
——他們自然也想過解決這一問題的辦法。
比如說如果能讓后宮里面的每一個女人簽下《誰特么再在偶遇大王的時候把他往自己宮里帶誰是狗公約》, 做到讓每一個妃嬪都能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都勸說“大王去早朝嘛”, 并且同時如果每個女人都能耿直地不在上朝的路上“偶遇”大王,那大王還是有上朝的可能性的嘛。
可根本沒法弄?。?br/>
一個妃嬪妖妃了,完全可以群起而攻之,針對她的母國, 吐槽她的德行, 只要不是原著九尾狐那種你說啥都沒用的貨色,妥妥的,作為優(yōu)勢地位的宗室百官加上若干諸侯, 總有一千種辦法能讓這個妃嬪混不下去。
兩個妃嬪妖妃了……也不是不能群起而攻之, 在外, 可以繼續(xù)對她們的母國施壓,在內(nèi),可以讓王后娘娘和兩貴妃一塊針對她們, 務(wù)必要她們混不下去然后好好做賢妃, 效果應(yīng)當(dāng)也還不錯。
可三個四個五個甚至是全后宮的妃嬪都妖妃了那可咋整啊, 你還能對那幾十上百個妃嬪的母國都施壓的?對所有人都施壓那就不叫施壓了好嗎?
尤其,更坑爹的是,唯一一個不妖妃,唯一一個清純不做作,會頂著大王的暴怒勸說大王上朝的一代賢妃蘇妲己,勸大王上朝沒勸兩句,嘿,人家直接被打入冷宮了。
教科書般的殺一儆百啊!
有蘇妲己的倒霉催在前,還有哪個妃嬪敢犯顏直諫的?你前腳犯顏直諫了,后腳人家大王拔【嗶】無情轉(zhuǎn)身就走,在花園里面只要能偶遇到一個略平頭正臉些的女人,接著大王就能cos賈寶玉,秒秒鐘看出這個女人身上什么位置比較可憐可愛,妥妥能覺得天下的姑娘都是水做的各有各的風(fēng)情,偏偏賈寶玉有個賈政管著還不敢咋地,特么紂王誰敢管?誰能管?
外臣管了當(dāng)場金瓜擊頂,內(nèi)嬪管了當(dāng)場打入冷宮。
絕望么?
講真的,若不是這種層次的,令人根本喘不過氣來的絕望,哪怕有九尾狐的“不蠱”buff,以比干他們的忠誠,還未必做得出那種僭越到自己悄悄去批唯有君王才有權(quán)處理的奏章,更不至于如此痛快便接受了殷郊自己悄悄掌權(quán)的設(shè)定……
可就這個讓所有臣子都無計可施的“妃嬪們都妖妃了”的操作,在酒池肉林這件事上,面前這只狐貍卻真就這么輕松愉快還簡便的把所有妃嬪都綁在了“勸大王不要浪”的這條戰(zhàn)車上,真正做到了前腳大王生了這個妃嬪不讓他享受的氣,后腳出去再見到一個妃嬪,妥妥是一個一模一樣的說辭。
“蘇美人的手段,果然非我能及。”比干感慨萬千,終于開口,“本王甘拜下風(fēng)?!?br/>
狐柏也只是笑著把那一杯茶一飲而盡,一瞇那雙風(fēng)姿無雙的狐貍眼睛,玩味道:“蘇美人?”
“蘇美人?!北雀蓪χ啬翘綄さ难凵?,笑得也是意味深長,“怎么,你不是蘇妲己?”
狐柏想了想封神演義里面比干王叔把九尾狐全家都?xì)⒘?,還把她的狐子狐孫的皮都剝下來嚇唬九尾狐的事情,再看看面前這么個卻是有點風(fēng)流倜儻聰明絕頂意味的王叔,忽而一笑:“我以為,比干大人至少應(yīng)該擔(dān)心一下妲己的生死存亡,畢竟……比干大人與蘇護好歹也算朋友,好友之女問也不問,真是令人寒心?!?br/>
“我關(guān)心了啊?!北雀尚α诵Γc了點自己管家手中捧著的厚厚的名冊,“本王查了半年來的宮人名冊與朝歌中的訟案,名冊上雖有死人,可那也是正常宮人犯錯被殺,京中訟案雖然不少,可兇手基本上都找得著,由此可見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絕無妖孽作亂涂炭生靈。”
說著,比干還含笑看著狐柏:“照理說朝歌真有妖精,那妖精真要吃人,不可能只吃妲己的,偏偏朝歌百姓個個有典可查,那我是不是可以揣測那就不是個會吃人的妖精?坦白講,本王也惜命,若那是個吃人的妖精,今日在這等著蘇美人的,也不會是我們這幾個老骨頭,而真的是八百刀斧手了?!?br/>
狐柏愣了一愣,不由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了一句:“比干大人還真是厲害?!?br/>
“不及蘇美人捷才?!北雀蛇d謝一聲,轉(zhuǎn)而又嚴(yán)正了神情,“不過我有一事,大約要提點提點蘇美人?!?br/>
狐柏:“嗯?”
“既進宮做了美人?!北雀傻溃疤K美人便不該叫大人,該叫王叔。”
狐柏:“……”
稱呼問題?
不,稱呼問題還是折射了很多出來的,比如說……比干是在確定妲己沒死之后,真的不想管妲己在哪啊,妲己嫁了誰啊之類的事情了,今后的狐柏就是蘇妲己本人,誰說都這么回復(fù)。
“……那,比干大人當(dāng)真不想知道蘇妲己在哪了?”狐柏遲疑道。
比干搖頭:“她若是被人害死,那必須得管,可如今既然還活著又不在京中,那便是妲己自己不愿做冀州侯之女,不想當(dāng)大王的美人,她自己不要了這身份,我又何必管她呢?”
對于這份豁達和明悟,狐柏也是服了,卻忍不住又問:“那王叔甚至不想管為何我到朝歌來?我到底想對殷商如何?我如今這么摻和朝政到底有何私心?”
“不關(guān)心,也不想知道?!北雀尚α诵Γ拔抑恍枰肋@對殷商好就夠了,畢竟王后娘娘說過了,美人已經(jīng)立了和聞太師一樣,若對殷商有半寸損傷,便魂飛魄散死無全尸的誓,那我還擔(dān)心什么呢?說到底聞太師也是妖族弟子啊。”
狐柏真是想糾正一下金靈圣母那才不是妖怪呢_(:з)∠)_
人家從小入的是圣人門下,修的是截教道法,成的是大羅金仙,一杯拜師茶之后,通天圣人一個從此金靈圣母不再受招妖幡管束的咒下去,金靈圣母的生死榮辱便與妖族再無半點關(guān)聯(lián)。
也就是我,到現(xiàn)在還是個妖,誰拿了招妖幡我都得聽誰的話。
就是不知道仙長小哥哥有沒有那個能力讓我脫了招妖幡的管束,不過想想那也算是得罪了女媧娘娘,量劫之際,別給人家小哥哥添了麻煩才是真的……
“也罷?!笔樟四前朦c自傷,狐柏再抬眼看向比干,納頭便拜的話有點對不住她這千年老妖的身份,敬媳婦茶什么的那也是姜王后才有的待遇,她自己只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盡了那么個意思,“既如此,妾身便在此見過諸位王伯王叔王兄,入宮多日不曾拜見,多有無禮,望乞恕罪?!?br/>
宗室們也都微微一笑,心照不宣。
“其實我更樂意你嫁的是太子殿下,做了王叔的孫媳婦。”微子啟還是沒忘了這一茬,撇撇嘴緩和了一下氣氛,“好好一個能做婦好的姑娘,可惜了啊?!?br/>
話音方落,秒秒鐘又被箕子瞪了“事已至此還能咋地,你這么能耐你咋不早點建議我們給殿下把這親事定下來呢”的一眼,而天空之上,前一秒還是朗月清風(fēng),后一秒突然就雷霆大作。
“天……天氣不好?!币膊恢朗遣皇清e覺,反正微子啟一句“嫁的是太子殿下”之后比干那顆七竅玲瓏心的震動頻率就上了一百八,仿佛是被什么特別嚇人的大佬盯住了一樣的頭皮發(fā)麻,“改日再請美人喝酒罷,另外若有機會,我等也會奏請大王解了壽仙宮的宮禁,再封了蘇美人的貴妃,也不枉美人為殷商朝政辛苦一場?!?br/>
“這倒不必,我修道,也不在意那人間名位富貴。再說了冷宮清凈,美人位卑,如此一來我也不必成日去應(yīng)付大王,挺好?!焙財[擺手,坦率道,“我煩那下雨淋濕了皮毛,這便回去了。”
比干也不拘那王叔的身份,欠身相送。
并且還是詭異的,這九尾狐一句“不必成日應(yīng)付他”之后,比干那哐哐哐狂跳的七竅玲瓏心便有所平靜。
對此,比干也只能解釋成……大概……
這美人靈秀如此,如果真砸在了帝辛那個夯貨手里,連天道都看不過眼吧。
沒見九尾狐表明心跡之后天氣都好起來了么→_→
————
哦,看不過眼的并不是天道。
紫霄宮里,某大佬那一直陰沉著的表情,直到玄光鏡里的小狐貍直白地表達了“我并看不上那個辣雞君王”之后,才微微有些好轉(zhuǎn)。
而通天呢,到現(xiàn)在都還沉浸于“特么我二哥竟然找了個毛茸茸的二嫂”的心情之中無法自拔。
倒是云霄在見完了九尾小姐姐和七竅玲瓏心的你來我往之后感嘆這個世界就是每天都有騷操作,然后心里也存著一絲疑惑,忍不住開口:“師伯,弟子有一個問題。”
元始勉勉強強地哼了一聲,大約是同意云霄問了的意思。
云霄這才道:“弟子有緣,曾在拜見女媧娘娘時把玩過那招妖幡,那幡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以妖族的五行屬性來限制妖族,弟子觀那九尾仙子身上隱有不屬于她的水屬性藍光縈繞,難道到了如今……她還未脫了招妖幡的限制?”
一問開口,元始臉色又是一黑。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是……
本座!特么!忘記了!又!
都是夜色太美你太溫柔,凈顧著和小姐姐為愛鼓掌了,這件事還真神特么的就是……
“顯然是忘了呀?!蓖ㄌ旃恍?,“兄長不收妖族弟子,也不知道收妖族弟子是個什么規(guī)程吧,要是早讓我二嫂在三百年前入了仙籍,還能有這些麻煩?”
鴻鈞睨一眼通天,果斷看熱鬧不嫌事大,笑罵道:“少說兩句,沒看你兄長生著氣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