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蘇氏,其祖上可以追溯到西漢時期的將軍蘇建,著名的蘇武牧羊中,蘇武便是蘇建的兒子。
蘇建隨大將軍衛(wèi)青出征匈奴,因功封平陵侯,死后葬于右扶風武功縣,于是就有了武功蘇家這支傳承。
蘇家的祖上雖說也是以軍功起家,但傳承到現(xiàn)在,蘇家卻轉(zhuǎn)而以詩書傳家,乃是關(guān)中的大族,具有較強的影響力。
相比之下,世代居住邊陲的段家卻一直保持著武風,雖然在武威邊郡有著較大影響力,但在內(nèi)地卻算不得什么,僅僅比普通寒門好一些。
所以對于從蘇氏找一個先生,段颎還是很贊同的,不過在具體人選上,還有待商榷。
就在段颎和蘇夫人商量該請何人來教導段增時,段增心中卻是尋思起來。
若說東漢桓帝、靈帝時的朝政,最為有名的或許就是“黨錮之禍”了。
士大夫、貴族等對宦官干政的現(xiàn)象不滿,與宦官發(fā)生黨爭,而身為天子的桓帝、靈帝卻一味偏袒宦官,打壓士人。
宦官集團更是以“黨人”的罪名禁錮士人,“黨錮”這個名稱就是由此而來。
如今的朝堂,正是宦官與士人斗爭最為激烈的時候。
而后來段颎之所以被下獄,說到底也是兩者之間的斗爭,士人一方在打擊王甫時,將段颎這個王甫的同黨也給清算進去了。
所以段增覺得,要想避免日后的命運,除了盡量讓段颎與王甫劃清界限外,另外一點就是要改善與士人一方的關(guān)系,至少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雙方間還存在嚴重的矛盾。
此時聽蘇夫人提到的拜師一事,段增突然覺得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
“而且,若是我能拜蔡邕或者盧植等這種大儒為師,不僅能改善段家與士人之間的關(guān)系,更是對提升我個人的名望有極大好處?。 ?br/>
比如盧植,他的學生里面就有公孫瓚和劉備,若是自己能與他們兩個成為同窗,將來也是一條出路;而蔡邕更不用說,名氣實在太大了,若是能拜蔡邕為師的話,段增要想融入到士人里面去就會容易許多。
此外,憑借他們的關(guān)系,段增也能夠接觸到那些將來注定會名動天下的賢才,不管他將來的打算是如何,這都對他只有好處而無壞處。
至于蘇夫人提到的馬日磾,段增卻沒什么印象,不過此人既然能與蔡邕、盧植齊名,想來也是個大儒吧。
而這三人里面,對于馬日磾,段增并不怎么了解;而盧植雖然很有名,但他主要在幽州那邊講學,不然劉備和公孫瓚也不會拜他為師了。
所以剩下的也就只有蔡邕了。
那么拜蔡邕為師,有可能嗎?
答案當然是有。
蔡邕是個著名的書法家,對于后世書法的發(fā)展有著極大的影響。
而他這人最是喜歡提攜后輩,這在當世是很有名的,很多有才學卻沒有名氣的后輩都得到過蔡邕的幫助或者指點。
只要你有才學,肯上進,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他都不會吝嗇教導。
而段增恰好對于書法很感興趣,又有前世多年的練習,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造詣;或許他的書法放到后世書法鼎盛的時期還算不了什么,但若是放到現(xiàn)在,他那直接臨摹自書圣王羲之的行書,肯定能讓蔡邕感到耳目一新。
若是再考慮到段增如今才六歲,就能寫出那種水平的字來,這樣的“天才少年”,蔡邕難道會不動心嗎?
至于說段颎與蔡邕的關(guān)系不好,這一點更不是什么問題。
蔡邕可不是那種迂腐之人,他與曹操乃是忘年交,而曹操的祖父曹騰卻是個大宦官,曹家與宦官集團的關(guān)系也不算差。
蔡邕既然可以與曹操成為至交,那他肯定就不會因為段颎的緣故而對段增另眼相看。
所以,若是以書法作為敲門磚的話,段增還真有可能拜得蔡邕師為師;即便不能拜師,但至少與蔡邕打好交情還是不難的。
當然,心中雖然有了想法,但想要實現(xiàn)也沒那么容易。
一來段增目前年紀還是太小了點,他的書法也因為腕力不夠,還沒有恢復到后世的水準。
二來,若想拜蔡邕為師,光憑書法顯然不夠,至少在其他方面也要有些才學不是?
別看他后世是個文科生,又是從一所名牌大學畢業(yè)的,但他所學的東西畢竟與這個時代不同。
如今只是與家人交流還看不出來,若是到外面去與蔡邕這種大儒交談,只怕用不了幾句話就會漏了陷,暴露出他肚子里沒貨的本質(zhì)。
此外,段增畢竟是剛剛穿越過來,連這個時代的一些基本禮儀等都不怎么熟悉,若是以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貿(mào)然去拜訪蔡邕,只怕難有好結(jié)果。
所以他準備過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后,再嘗試去拜訪蔡邕。
至于這段時間,還是好好練習書法,同時盡快適應這個陌生的時代吧。
……
此時,段老爹還在和蘇夫人討論著該選何人作為段增的老師,一旁,插不上話的段坤則悄悄拉著段增小聲嘀咕著。
“老幺,你快跟二哥我說說,你是怎樣讓孫惠等人乖乖招供的?”
他仔細看過,楊厚、孫惠等人身上都沒有多少傷勢,看得出來段增并沒有用刑。
在不上刑的情況下,就讓楊厚等人乖乖招供,這種手段讓段坤感到非常驚訝。
段增笑道:“很簡單啊,我不過是在他們的手臂上劃了一刀?!?br/>
“在他們手臂上劃了一刀?”
“是啊?!闭f著,段增將自己審問楊厚等人的過程說了一遍,之前對段颎等人講述時,他并沒有講述這些審問的過程。
段坤聽了后更加驚奇道:“就這樣他們就乖乖招供了,這也太神奇了吧?為什么會如此?”
段增想了想,答道:“對孫惠等人來說,若是他們不招供的話馬上就會死;若是招供的話還有可能活下去,即便最終免不了一死,至少也能多拖延幾天。所以我想,只要他們夠聰明的話,就會選擇招供吧。而事實也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br/>
段坤聽了連連點頭,“有道理,你說的的確有道理?!?br/>
接著,他又突然感嘆道:“老幺,你變了?!?br/>
段增聽了心中一驚,難道說自己表現(xiàn)得太過,被他看出了什么?
心中有些驚疑,他的臉上卻絲毫不顯,笑著問道:“二哥,我哪里變了?”
段坤認真道:“以前的你雖然也很聰明,但我還能看得透;現(xiàn)在的你卻聰明得讓我看不透,仿佛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段增聽了頓時額頭冒汗:“看來這次的表現(xiàn)的確有些過火了,以后要注意些才行。”
他打了個哈哈道:“這有什么,以前的我還是個小孩子,現(xiàn)在的我卻長大了,當然會變得更聰明!”
段坤點了點頭道:“這倒是有可能?!?br/>
段增不敢繼續(xù)和他談?wù)撨@個問題,連忙轉(zhuǎn)移話題道:“二哥,我聽母親說你對于商賈之事很有興趣,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段坤聽了果然沒有再想剛才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啊。唉,人有時候就是如此,父親和母親都希望我學文或者學武,將來能有更好的出路;我自己也覺得學些商賈之事太過丟臉,但偏偏我只對這些感興趣,對其他的卻沒啥興趣??!”
段增聽了頓時搖頭道:“不然,誰說學習商賈之事丟臉的?我看商賈不僅不丟臉,而且還是一種很重要的職業(yè)。若是沒有商賈的話,人們就沒法互通有無,像咱們這種居住在城里的人豈不是都要餓死了?”
段坤聽了頓時大為振奮道:“老幺,你真是這么想的?你真的覺得學商賈之事不丟臉?”
“當然!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段坤一把拉住段增的小手,滿臉喜色道:“果然是我的好弟弟,還是你最懂我!”
段增聽了頓時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若是有個美女拉著他的手對他說“你懂我”的話,他會非常的高興;但段坤一個大男人這么做,這就讓他有些受不了了,即便這人是他哥哥也不行。
他不著痕跡的將手移出來,笑著說道:“二哥,若是你真想經(jīng)商的話,我倒是有幾個好主意可以參考?!?br/>
“是嗎?若是哪天有時間的話可以一起商量下!”段坤點了點頭。
這時,段颎與蘇夫人已經(jīng)差不多商量完了,他們走過來道:“你們兄弟兩個在這里嘀咕什么呢?”
段增道:“沒什么,孩兒正在與二哥閑談,二哥說有時候要帶我在洛陽城里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呢。”
段坤聽了兩眼一瞪,心道:“我什么時候答應要帶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的?”不過當著父母的面,他也不好拆穿,只好閉著嘴巴不說話。
“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也行,不過府外畢竟與府內(nèi)不同,你們要出去的話一定要注意安全?!倍物G點了點頭。
“是,孩兒一定會照顧好弟弟的。”段老爹都發(fā)話了,段坤只好答應下來。
這時,蘇夫人道:“增兒,我和你父親商量了一下,準備過些日子請你舅舅過來教導你,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好好跟著你舅舅學習?!?br/>
“讓舅舅過來教我嗎?那真是太好了,孩兒一定會跟著他學的。”段增欣然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