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灑說:不要跟你最親近的人比較,因為他也不會和你計較。
舒伊洛奴拍拍自己的臉頰,她今天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她自己過去不知道的缺點。
阿灑手肘放在膝蓋上,手肘捧著自己的臉頰:當年王谷收容了許多人類,因為戰(zhàn)爭不會那么快結(jié)束,他們就要在王谷里成家立業(yè)。結(jié)果,那是我們第一次見識到人類所謂的家庭暴力。我們發(fā)現(xiàn)在人類的世界里,有很多事情即使兩人相愛也無法解決。
如果某人放任內(nèi)心的恐懼控制他,那他就會壓迫自己的另一半,定下不合理的規(guī)矩、要求不合理的完全占有、要求對方證明不可能被證明的永恒不變,就算讓對方窒息,也仍然無法解除內(nèi)心的恐懼。
如果某人只在意外界的標準,他就不會用另一半想要的方式去照顧對方。他會試圖用浮華不實的物質(zhì)去滿足心靈需求,而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可能會要求另一半壓抑自己,放棄人生,去讓別人以為他們是完美的一對?;蚴前褎e人無心的一句話,看得比另一半的多年陪伴更重,用外人的言詞去譴責自己的另一半。
如果某人不知道所有**,包括正面的**都要付出代價,他會拋棄自己的另一半,甚至是把另一半當成成就自己的墊腳石而自己一無所覺。他會勒索、壓榨自己的另一半,卻始終不懂為什么另一半不覺得這樣很好。
如果某人不懂得自我約束他的暴力,他就會對對他沒有敵意的人造成傷害。而且越是常陪在他身邊的人,被他攻擊的機率越高。到最后他會把全副精力放在攻擊愛他的人上面,還認為都是別人背叛了他。
如果某人無法坦然接受別人的幫助,他的自尊就會被自己另一半的美好所傷,最后這些情緒都會化為利箭,射向最親近的人。不要懷著自卑感接受幫助,也不要有我一定要付出得比對方多這種想法。盡力而為,不要強求,世間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我們發(fā)現(xiàn),有這些問題的人類,不管我們再怎么去教導(dǎo)他愛人,就算他的另一半如何愛他,他都會一直傷害周遭的人。愛情之中還有許多問題,但這些是愛情無法解決的。人必須自己先有能力解決這些問題,他才有愛人的能力。
所以我們讓人們跑愛情路,后來我們自己也開始跑愛情路,通過考驗,我們可以提早知道自己可能犯下的錯誤,提早思考。那么當生命里的考驗來臨時,我們手上已經(jīng)有了答案。
舒伊洛奴微微的點頭。她不再嘗試站起來,地面就不再晃動,也不再下陷了。
璽克和凱巳兩個人慢慢跑到這里。舒伊洛奴在草地上轉(zhuǎn)身,看到璽克稍微等了一下,發(fā)現(xiàn)扶持石完全沒有要考驗他的意思,這才朝舒伊洛奴走過來。
舒伊洛奴伸長手,在地上耍賴:抱我過去。
璽克挑起一邊眉毛,稍稍偏著頭看舒伊洛奴。他在看舒伊洛奴的神情,看她的氣質(zhì),看她朝他笑的樣子。然后他一手攔腰一手伸過膝蓋下方,用公主抱法抱起舒伊洛奴跑過扶持石底下。
凱巳用力拍手,妖精們又開始扔花雨。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月光變得明顯。
舒伊洛奴好像看到狐貍妖精往月亮的方向飛了上去,但很快就不見了。
※※※※※※※※※※※※※※※※※※※※※
那之后,一伙人繼續(xù)在王谷參觀。夜里的王谷飄著果凍的香氣,吸引大批發(fā)光蟲停在柱子上。一根根被蟲包覆,亮得像燈泡柱一樣的木柱照亮這座城市。璽克和舒伊洛奴用薩幣消費,買各種食物嘗鮮。
有一種水果很像魚卵,是一層薄皮里面都是汁。比葡萄大一些,吃的時候整顆放進嘴里咬破。璽克問過商人才知道那東西本來有硬殼,要用抽絲的方式慢慢把硬殼剝掉。
舒伊洛奴喜歡上了這種水果,于是璽克就采購了一堆種子,他還買了很多其他罕見的種子,大概得先寄回去請安派特幫他保管。
在兩人拿著裝在小碗里,上面放著腌漬魚片的果泥坐在路邊吃時,舒伊洛奴問璽克:我可以陪你走一段嗎?她停了一下,又說:我的寒假還有一周。
璽克點頭,兩人牽起了手。
大約十分鐘后,璽克眼尖的看到遠遠有個頭發(fā)閃亮的人走了過來。那個高大的身材跟反光強烈的頭發(fā),璽克看出那是瑟連。瑟連邊走邊左右張望,不時停下來跟小販說話,看起來像是在找人。
在璽克發(fā)現(xiàn)瑟連后五秒,瑟連也看到璽克了,他朝這里揮手,走了過來,對舒伊洛奴說:你找到他了。他對意料之外的相遇并不驚訝,反正他的人生里經(jīng)常有這種事。
舒伊洛奴握著璽克的手露出笑容。
你在找人嗎?璽克問。
我得走了。瑟連說。他走了兩步又停在璽克旁邊說:對了。你有什么話要對舒伊洛奴說嗎?瑟連記得,這是舒伊洛奴的父親蘭特大人要他去問的。
璽克愣住了。瑟連腦袋又跳躍性思考去哪了?肯定不在地球大氣圈范圍內(nèi)!
你直接對舒伊洛奴說好了。我先走了。再見。瑟連說完就趕緊離開,繼續(xù)去找雅莫薩。
再見。璽克呆愣的舉著手。
舒伊洛奴稍微收下巴,好奇的看璽克。璽克發(fā)現(xiàn)他好像非得對舒伊洛奴說些什么不可了。他想起他對靠近舒伊洛奴這件事有什么顧慮,而他又想起了他曾經(jīng)走過的考驗,突然覺得那些顧慮都不重要了。
璽克說:我可以當你的男朋友嗎?
舒伊洛奴摟住璽克的脖子,臉貼近璽克的臉說:可以。
※※※※※※※※※※※※※※※※※※※※※
凱巳跟著妖精跑掉了。雅莫薩到她常去的店里吃面。那是一間木造的小棚子,架在兩棵金龜樹中間。地面盤根錯節(jié),桌椅全都特別針對這里調(diào)整過腳的長度,每只腳都不一樣長,不能挪動位置,一放到別處就會不平。店里只有一張可以坐三個人的桌子,區(qū)隔開內(nèi)場和外場。
在她到之前已經(jīng)有別的客人了。那是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類。雅莫薩沒怎么在意,直接走到旁邊位子坐下。
她自從黃昏之后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她覺得今晚的月亮她似乎很久沒見過了。她應(yīng)該經(jīng)常能看到這樣的白色月光,但她卻感覺她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看到這樣的白。她發(fā)現(xiàn)各種東西在她的視野里慢慢變得更有份量。以前她很少注意到的種種細節(jié)現(xiàn)在都會出現(xiàn)在她的意識里。她注意到這間店天花板邊緣重復(fù)打洞的痕跡,看到招牌上油漆脫落的邊緣。以前她就只會看到是天花板和招牌而已。
這個世界在慢慢靠近她,也可能是她開始靠近這個世界,或者說,是她和世界之間的墻壁正在融化。
她心想,該不會她真的搞丟了自己的零件,而那個東西回來了?阿灑并沒有解釋,雅莫薩熟悉妖精事務(wù),知道她不會解釋的。她只是單純的感受,感覺到隨著外面的事物進入她的心中,也有什么東西從她內(nèi)心深處走了出來。
一些之前模糊不清的感情慢慢變得清晰可見。
她一坐下,點完菜,突然旁邊的人抓住她的手腕。那個人動作很快,而且逮住了她轉(zhuǎn)頭時的死角。那個人在她動手防御以前解除偽裝,抹去臉上的妝和身上的幻象,是班納圖。雅莫薩通過國境的時候有留下紀錄,班納圖想想目標應(yīng)該是這里,就坐飛船直接趕來了。
班納圖咬牙切齒的說:總算抓到你了。
雅莫薩的反應(yīng)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她大笑起來,覺得看到班納圖很讓人開心:你怎么不待在總部里?以前她總是作出可以預(yù)期的反應(yīng),而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是不可預(yù)期的。
班納圖看她沒有想逃的意思,放開手說:來逮你的。你怎么隨便扔個辭職信就落跑,團里規(guī)定至少要提早——
呦——我可不覺得你有資格講規(guī)定怎樣又怎樣。雅莫薩聳聳肩。這種尖刻的回嘴方式,是她遞出辭職信以前從未有過的。她回想著,她的改變應(yīng)該是從那一刻開始的,而在今天抵達了某個分水嶺。
班納圖頓了一下,他覺得雅莫薩好像有點不一樣。他把這歸咎于任何人只要出去旅行都會有所改變。
切,你的回答呢?班納圖低頭喝他的藥草茶。
什么回答?
原來你根本沒放在心上嗎?你當我副手那件事!
喔,我想起來了。雅莫薩笑說:就算了吧。我感覺,我想要建立的騎士團跟你想要的應(yīng)該是不一樣的,所以我不能當你的副手。
?。?br/>
雅莫薩發(fā)現(xiàn)過去那些時光她并不是沒有感覺,而是感覺不到。現(xiàn)在她錯過的一切慢慢回到她身上,于是她知道自己在團里的想法了:比方說,我覺得十階以下可以開放給沒有圣劍的成員,這樣人力就不會這么吃緊……
才不行!你讓他們進來卻不能升遷,他們遲早會心理不平衡出事,騎士團不能允許這種可能性……
我覺得是你的精英主義太過排外,只要上下溝通管道暢通,升遷不是惟一的獎勵辦法……
階級是自然產(chǎn)生的,再怎么設(shè)立管道也有極限……
面來了!
你聽我說?。?br/>
我在聽,我覺得……
※※※※※※※※※※※※※※※※※※※※※
等璽克結(jié)束旅行回到龍窩的時候,夏天都要結(jié)束了。他曬黑了,鞋子換新又穿舊了,背包換了更大的,上面掛著出發(fā)時沒有的大草帽。
他到家的時候,安派特正在門口幫璽克的草澆水。一天到晚企圖逃跑的草在綠色罩網(wǎng)底下不安份的扭動。
看到璽克走來,安派特露出大大的笑容問:晚餐想吃什么?
烤肉。璽克回答。
好。我等一下就把烤架跟木炭拿出來。今晚餐桌上有四個人了。安派特相當高興,不小心把整罐水全灑在草上頭,草用力甩葉子把水珠甩掉。
還有誰?璽克打開門,站在門口問。他、安派特,吉祿瑪來了嗎?那也才三個啊。
吉祿瑪上上個月搬進來了。安派特說:還有凱巳。
???璽克發(fā)出非常大的聲音。是他認識的那個凱巳嗎?
一群妖精把他撿來給我,說是他跟你約好了,他們要幫忙他完成約定。安派特眨眨眼。
凱巳聽到樓下的騷動,從二樓窗戶探頭出來對璽克揮手大喊:璽克師兄!
你的簽證呢?璽克朝上大喊。
申請到啦!是修學(xué)簽證,可以待兩年!凱巳咧嘴笑說:感謝師父幫忙!
好說。安派特慈祥的笑。
璽克挑眉看這個場面。安派特對巢里有越來越多人類定居這件事情非常開心,不管是哪一洲的人都好,所以璽克也不會反對。
吉祿瑪聽到聲音,從三樓的窗戶探頭出來,有點害羞的對璽克揮手。就像璽克被安派特收養(yǎng)以后的變化,他也比璽克之前看到他的時候多長了點肉。
璽克揮揮手,搖頭走進屋內(nèi)。安派特在他后面說:有你的信,我放在兩層柜上。
璽克放下行囊,找到那封信。那封信裝在非常普通的平信信封里,但是上面的發(fā)件人地址是惡魔文。
璽克狐疑的撕開信封,倒出來一些硬幣,璽克點了一下,那堆硬幣剛好是他在最魔的角落的日薪。里面還有一張惡魔語小紙條,寫著:我親愛、充滿工作熱忱、永遠微笑面對客人的食之饗宴共同創(chuàng)作人,你沒拿薪水就跑了。下次有機會再來打工啊。颯米浩特
璽克把信封往地上摔:才不去呢!
璽克邊把腳踩在信封上面轉(zhuǎn),邊把他的薪水收進荷包里。這次旅行并沒有讓他想休息一段時間,相反的,他有了一些想要趕快實行的計畫,接下來的日子會很忙了。
本集完(極品修真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