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間已染上某種視死如歸的決絕之色。
沉默似縈繞于指尖的煙卷味道,有些濃重,又有些刺鼻。讓人想打破,又難以抓住重點。兩人放之不下的僵持,終究被那抹熾熱的體溫化解。
”我你,不該這樣”
傅雪桓清澈的聲音不再有方才的迷離,暗色卻依舊遮住他的臉,難以看到他此刻的表情??稍捴型赋龅臐鉂馄v,讀出的更多是無奈。
”阿玖,放開我”
沒有居高臨下的模樣,沒有一如既往的命令語氣。傅雪桓此時的話語,有著連他也不知的柔和,像極了在哄逗女朋友的男人。
順從地將雙手收回身后,白蘭玖不意低著頭,視線鎖在腳上白色的鞋上,如那即將被父親懲罰的孩童。
驀然間,頭頂被寬厚而溫熱的掌心覆住,烏黑的發(fā)絲被他的手掌輕輕摩挲,像是種無聲的安慰。原想抬高的頭,在輕動一下,又安靜地待住,像是享受著他難得溫情。
”很好我承認,你已經(jīng)成功取悅我”
他冰冷的聲音太過富于上司對下屬的夸獎,刻意在話語間造就的疏離與漠然,讓白蘭玖上一刻溫存的心臟,驟然變涼。
他在她取悅了他,而取悅的內(nèi)容,是她一番真情的剖白。
看來,現(xiàn)在是好感度還不夠。在心下兀自嘆息后,白蘭玖面色不動,只將頭埋得更低,神色黯然道
”大人,我想取悅您,想讓您開心,不是任務(wù),而是我想?!?br/>
心跡已全然表露,白蘭玖不知傅雪桓所想,驀然轉(zhuǎn)身欲走,右手卻落入他掌心。
”累了,就好好休息”
無關(guān)痛癢的話方訖,那稍帶冰涼的掌心便脫離了白蘭玖,似乎,半點也不留戀指尖的溫度。轉(zhuǎn)身離去,合上木門,回頭看了眼門扉,便徑自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弄不懂一個男人,明明她感覺得到傅雪桓對自己的關(guān)切和愛意。可是,每次她主動示好時,這個表面上冷漠的男人總會以最不留情的方式來拒絕她。
這種男人,一般只有兩種情況。一是,他還有其他的愛人;二是,他對自己懷著某種超乎于愛的感情。看傅雪桓的模樣,可能之前他昏迷中,是將自己錯認為別人。
下意識地抹下自己的臉,白蘭玖微微蹙眉,她想可能傅雪桓造出她時,是以另一個人的形象。而那個人,恐怕就是傅雪桓一直放心不下,懷著愧疚的人。
揉了揉發(fā)疼的眼角,白蘭玖回房躺在床上,一夜淺眠,只在凌晨時分,鼻尖嗅到那抹淡淡幽蘭香氣。很近,卻又感覺很遠。那時,身體如往常般流過暖流,溫暖而讓她心安。
翌日中午,傅雪桓從房內(nèi)出來,臉色比昨日還要蒼白幾分。眉眼處滿是掩藏不去的疲憊之色,是信步而走,待留意時,已經(jīng)走到白蘭玖門前。
視線停在門上,劍眉不自覺蹙起,筆挺的身影立門前,神情間有種異樣的躊躇。頓了半晌,傅雪桓終究是邁開步子,朝著樓下走去。
剛到樓梯口,餐具交碰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緩緩打過視線去,看到的是白蘭玖在餐桌前忙碌的身影。
目光停在餐桌上兩份色香皆具的牛排上,傅雪桓黑眸斂去婉轉(zhuǎn)波光,清秀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莫名。
白蘭玖在餐桌旁,擺放好銀質(zhì)餐具后,抬眼看著傅雪桓,唇畔不由染上一抹溫文的笑容。
”大人,今天能邀請您共度一餐么”
輕快的話語,沒有昨日的告白時的氤氳,明晰得好像兩人間什么也不曾發(fā)生過一般。清冷的視線從餐桌上移開,頎長修碩的身形倏然移動,坐到餐桌旁。
兩人用餐前誰也不曾開口,餐具交碰的聲音清脆方起,白蘭玖也不看傅雪桓,不想他卻先道
”不用點蠟燭嗎”
黑眸中緩緩流出的視線掃過白蘭玖精心準備過的燭臺,傅雪桓記得,這是他放在倉庫中的。因為不需用到,所以大概封存了幾十年。
”我怕大人不喜歡”
輕緩的聲音攙和著難得的軟糯,似清泉般淌過傅雪桓心間。眼底瀲滟波光一收,放下手中銀質(zhì)刀叉。
嗙
清脆的響指聲由那修長的指尖溢出,聲音方落,便見餐桌上原空落落的燭臺上憑空出現(xiàn)了蠟燭和燭火。雖是意料之中,但白蘭玖也不得不為他的法術(shù)感到贊嘆。
像是讀出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神色,傅雪桓復又拾起刀叉,纖細而漂亮的手指輕動,切過牛排送入口中。動作圓活而輕盈,似行云流水般,優(yōu)雅而不失風度。
一餐結(jié)束,兩人顧懷心事不作言語。直至傅雪桓放下餐具,拭凈嘴角后道
”今日起,我便開始教你法術(shù)和禮儀。半個月后,有個宴會,你與我一同出席。有些事情,你需要開始熟悉?!?br/>
罷,傅雪桓起身端起自己用過的餐具,走到廚房。一陣水聲響動后,白蘭玖方收回視線。她只覺著,今天的傅雪桓有些奇怪。
比如,他知道燭光晚餐,會顧著氣氛點上蠟燭;比如,他會自己洗餐具而不用法術(shù)或留給自己來洗;再比如,他主動要求教自己法術(shù)和參與他人際關(guān)系。
朱色唇瓣漾開淺笑,只盈盈一抹弧度,映著暖色的燭光,竟似亮了整個廳堂。墻角那抹黑色的身影,陡然一動,卻又立時轉(zhuǎn)身離開。
那天之后,除了每日接受傅雪桓的法術(shù)和禮儀訓練,白蘭玖發(fā)現(xiàn)他似乎迷上了另一件事。那便是習慣中午讓她做好午餐,兩人一起享用。
對于他的變化,白蘭玖倒是樂見其成。至少,能與傅雪桓有著更多相處時間,于她而言是更好的。
宴會在半個月后如期舉行,傅雪桓替她準備了一襲禮服,顏色不是她所熟知的白,而是一襲暗紫色及胸禮裙。繁復的暗絲花紋和極好的質(zhì)地,無一不在顯示這件禮服的珍貴。
白蘭玖在房內(nèi)化了個淡妝,學著書中教授之法,挽了個發(fā)髻。驀地又像是想起什么,將儲物柜中的熒光粉和紫外燈放入包內(nèi),才緩步向樓下走去。傅雪桓在客廳,筆直的身形越發(fā)突顯他分明的輪廓,俊雅的臉上帶著她不曾見過的疏離。
傅雪桓淡淡將視線掃過她身上,在她因穿高跟鞋而不太穩(wěn)的腳上停了半秒,收回目光后左臂微曲,示意她將手附上。
走出暗宅時,不知是否有意,白蘭玖察覺到傅雪桓總會身子微傾,讓她無意將重量靠在他身上。當然,無論有心與否,白蘭玖都可以感受到他并不討厭自己的。是以,直到會場,她臉上都暈開一抹溫婉的笑容。快來看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