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靈兒就是這樣死的嗎?”翻滾的流沙現(xiàn)出游離的面相,深沉,恐懼,瑟瑟發(fā)抖。
游煙突然很詫異,極具驚奇。
一陣痛如心絞,鉆啃在意識中的強烈讓她瞬間放聲嚎啕,鉆進她記憶力的黑煞伸出兩只手扯著肩膀脫離宿主。
這剛過去生動上演的一幕,存在無數(shù)個天干日之前,游煙親眼所見。
游離強迫地讀取了她的意識,找回了妻子如何死去的一幕,讓仇恨再一次升嘩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陣炫光在游鳴,有節(jié)奏在蕩漾,游煙的眼前,游離的身體在變化,從他的身體腳下,扎出無數(shù)道根須四方擴散,冉冉升光。
他的身前,從地面拔起一座石臺,倒尖錐模樣,容得一個人身站立,緩緩升空,出現(xiàn)另一個游離身影,整衣斂容。
亦莊亦諧地看著自己,四方方圓現(xiàn)出一片蒼茫翠綠,丹田罡氣白璧無瑕,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至游離腳下,吸附在盤根錯雜的根須中。
游離顏面正額閃著五瓣萬花筒蓮眼,在不安地突破進階。
“原來仇恨也能讓一個人進步!”深沉道。
看著掌中焚紋出現(xiàn)了又重疊,消失了又出現(xiàn),這是宣告進階的跡兆。
代表一個修仙者對修仙征途上一個決定性的領悟突破。
整個身體在膨脹,游煙的眼前所看到的跡象是游離內(nèi)心第二修仙世界。
天地靈臺下浩闊的丹田和丹田上那株浮蓮,開著五瓣炫光,正排擠著往中間靠攏,根部在努力地擠出新生的兩瓣,流光溢彩。
源源不斷吸附著丹田罡氣刺激著蓮瓣崛生,卷成風罩將游離重重覆蓋,擠縮成球體,消逝成微毫。
定住方圓時空,流沙不得滾動,蟲蟻爬蛇停在瞬間,就連游煙詫異的表情也被定在一剎那。
“這感覺無比微妙!”無形無色無物的空間里,游離氣充志驕,大模大樣。
隨即撕裂空間,掀翻著氣流連砂石塵土,綠樹植被連同游煙一并卷翻落地。
一株浮蓮形狀被擰成一個人身,有了四肢身體,出現(xiàn)了面貌象征,看清深淺膚色,帶著點點飄盈的流光星斑,重新站立在這片土地。
這個夜色拉攏的黑暗中,異常的是他的皮膚和額面上多了復雜的焚紋,作燃,翻涌著朱色玄光,呼之欲出。
一幅出圣入化的歸來雄風。
“萬花筒,億蓮,絕世...”激昂的心情,感嘆,如虎添翼。
“沒想到你至死,還依然念念不忘著,助我晉升界限,原來仇恨也能讓修仙界限突破劫難,這一波三折,有尋無處的修仙之路,漫漫長矣...”強忍著淚水在亡妻額面親吻了一下。
日暮途窮,此仇不報,如何還有意志再存立于這山海天地之間,面對自己,面對亡妻...
溢出的怒氣化作風流,攪動四方,斷了流沙,切了植被,碎了巖石,唯獨置游煙安然無恙。
突然睜眼,遠處襲來一人身,半空收了飛劍,未及墜地,隔空被穿地而出的黑煞捏住,更狠狠地施加氣力,困得他嚎啕大叫。
“云翰云翰...”見是情郎,游煙宛若驚弓,幾步蹦到身前,奈何修為尚淺,只得窘迫回頭,看緊游離,央求他能明白。
因為已經(jīng)完全不明白這個哥哥還能否分辨得是非,抱著期待,祈禱他恢復理性來。
游離松了神色,云翰墜下,絞成一團,捶胸頓足,愁眉淚眼。
游煙忙照看情郎,再無暇顧及游離還會再做出什么來,顧自打理惋惜。
觸景傷情,看向懷中亡妻,陷入沉寂。
夜色更濃,夜霧越加撩靜,除了云翰不時發(fā)出絞痛聲,便輕得只聽見游煙‘噓噓’地安慰叮囑,比靈丹妙藥還實用地將云翰穩(wěn)下來。
“他沒事,我一時分辨不出來人?!庇坞x道,郁郁寡歡。
游煙回身,卻多了份謹慎,兄妹消逝了曾有的那一層親密無間,這個哥哥遁魔了。
“這下你才能感受到失去一個心愛,所愛的人是怎么一種痛楚?!痹俚?,深沉,若有所思。
緩后撕裂黑風衣,將亡妻背捆在被,往前走去,冷漠從身旁走過,頓了腳步,回身,意悠深長地看著游煙。
“謝謝你,在所有人否決我的時候,唯有你堅持不懈地站在我身后,但是從此刻起,我們恩斷義絕,要記住從今日起,我是你的仇人,整個豎沙家族,乃至昆侖山,修仙界的敵人?!?br/>
遲疑道,再是滿腹柔情,感激地看著這個親妹妹;“再見,我的好妹妹?!?br/>
話罷立刻化作一陣旋風,拔地卷起,飛逝往昆侖山而去。
“他...他...”云翰竭力捂著胸腔,十分痛苦。
游煙才剛聽入了神,沒得琢磨透游離一番意思,一聞情郎又歇斯底里,趕忙回首安慰。
“你先別管我...呼呼...呼呼...”云翰在拼命催逼自己,這十萬火急的片刻間把話說得更明白;
”你先別管我,趕緊追上游離,他要去報仇,他一定會殺了豎沙大公爵,你父親,甚至屠盡滿門...”
聽時,游煙是理智的,聞著話只是遲鈍瞬間,悠然想起游離突然的道別。
再經(jīng)云翰一說,心間忐忑。
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遁去的足跡,一時慌地起身,想著游離,竟不知要如何抉擇,飛劍懸停腳邊,云翰扒住腳跟看過來,鎮(zhèn)定地點頭。
“去吧,現(xiàn)在也許只有你的話他才能聽得進去...”狠狠地掐緊胸腔,抑制痛楚。
云煙扯起情郎往肩上搭,一抬踩上飛劍,搖搖晃晃往昆侖山趕。
豎沙居府。
“看來今晚是天意定要讓你們死在一起!”
夜色中,暗處,游離看著豎沙居府的主席樓剛遭受過不小的動靜,第二層閣樓朝陽大門被擊碎,燒著火焰。
兩個哥哥‘豎沙游堯’和‘豎沙游俊’也是一身狼狽,像是剛遭受了什么,急忙奔了進來。
幾人商聚在書房中,陰云繚繞,各有姿態(tài),一幅幅驚擾,不安模樣。
“哼!”不屑啐一聲,暗處一涌而起。
半空懸停,召喚卷軸,豎沙居府中,一個曾經(jīng)生活了二十載的書屋里,一卷覆蓋塵灰的卷軸應喚擊穿窗門,半響停落手中。
打開來,看著熟悉的作寵,昔日被自己降服收編在這幅山海畫卷里的各珍獸靈禽,其中不得不提最讓自己引以為豪的上古玄獸,龍子‘囚?!?。
能降服囚牛的,除了高深的修仙道行,還要講究世卦姻緣。
這是非比尋常的靈獸,擁有上古之血,得需要能與之通融的人。
游離是修仙界為數(shù)不多,得以間隔遺傳太古血繼,得以太古力量的庇護,使其天生具有王象潛質,對諸多修煉更是得心應手,百舉百全。
“讓你等得太久了!”從畫卷中,那一只棲息在山丘邊朝自己張吼的狂暴猛獸取出,碗狀大小捏在手心,欣賞,威望素著。
虎頭虎腦讓人越發(fā)賞心悅目,草木知威。
“去吧,冷落你夠久了,從今天起,你我主寵一心,隨心所欲去選擇自己的生活?!睂驼拼笄襞M孛嬉粩S,立刻地動山搖。
一個小山丘般生物出現(xiàn)來,望月張吼,受囚歲月,仿佛無窮盡的怨恨,大肆與生俱來的傲威。
不滿身前挺過半身高的建筑,前肢一抬,一聲轟隆碎塌一地,整個豎沙所府的巡尉都被吸引過來。
幾道符印飛揚,圍繞著主席樓四方上下停駐,口中作語,符印作燃,化成支柱聳入地面,注入罡氣,相呼應,形成一個封印結界,地網(wǎng)天羅。
將里頭的人困個水泄不通,獨坐愁城彷徨著生或死的命數(shù)哪一個先降臨。
完畢縱身一躍,穩(wěn)穩(wěn)地停落在這個熟悉了二十年頭的庭院中。
每走一步都在將記憶里的點滴揉捏撕碎。
每走一步都在結束與這個種族的名號關系。
每走一步都在昭示天下,自己將成為距魔族之后,唯一撼動修仙界的敵對勢力。
取決于里頭四個上閣族人,父母和兄弟的人頭。
感受囚牛為肆作亂,漫步走過震碩的庭徑,引著黑風煞,穿過了結界,來到四人面前。
御風之威先將四周擺飾撥亂,再不慌不忙地現(xiàn)出本尊。
對立的父母兄弟都明白來人,‘囚?!怯坞x降服的太古玄獸,龍九子之一。
整個昆侖城能使用自然元素‘風’力量的人只有游離。
而時常包裹著修仙者,修仙體的‘清風明氣’相敵對,游離是踩著黑煞出現(xiàn),他遁魔了,可是囚在牢中無數(shù)日,為何無緣無故出現(xiàn)...
‘這一次,你們誰都別想見到黎明時的破曉...’
游離拉下風帽,眼放兇光。
他的背后背著一具尸體,半腐的妻子靈兒面相慘烈地靠在肩上,仿佛索命般瞪著二老和兩個茫然失措的兄弟,道一聲;
‘我來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