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就這么落了下來,山體堅硬到連落日匕都劃不出印痕,田道清一下子就被壓倒無力抗拒,大概還有約莫半尺就與地面吻合時戛然而止,那只被捏碎的牌子再次出現(xiàn)。田道清哈哈大笑:“不過只是這么一點伎倆就像騙我!”<
說話間不到半尺的縫隙之中一座赤色大山憑空冒出來抵住下落的白色大山,赤色大山上熔巖流趟把白色大山浸泡其中一點點熔化。白色大山像是被燙到一樣跳了起來又被從天而降的無數(shù)沙石蓋了下來逃脫不得,絲縷縷的白氣從砂礫縫隙中鉆出來作為裊裊青煙,此時狂風大作把那些青煙被徹底吹散,而后就是瓢潑大雨打在厚厚的沙石之上滲透其下,沒過多久萬里之廣的白色巨大完全浸泡于沸水之中。<
一切幻術(shù)消逝之后,田道清看著與自己相貌相同之人冷聲道:“好玩嗎?焚山煮海而已,我還有很多手段沒用呢!”<
那人完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用了近一年才勉強操控,你怎么可能一下悟出來?”<
“你忘了誰才是真正主宰,如果沒猜錯這里不過是我意念幻化而已,看透了這真真假假我如果還操控不了就奇怪了?”<
那人這回反而表現(xiàn)得很平靜:“沒想到你也不是一無是處,不過你那只幽魂已經(jīng)被禁足,倒看你還有什么辦法能找到我?先祝你萬壽無疆道法有成,咱們以后有的是時間周旋,總有能收拾你的機會?!闭f完整個人就爆裂開來向四周射出無數(shù)刺目的光芒,然后他就又這么憑空消失了。<
那只仍然藏在體內(nèi)的幽魂主動溝通并提示了一個方向,田道清按其提示找到一只懸浮于半空的巨大人參形狀的山體,上面遍布著無數(shù)粗細長短各異藤條和枝蔓。飄上山體能夠看到數(shù)也數(shù)不清的山洞、河流以及沒見過的花鳥魚蟲,山頂最上方一個不起眼的泉眼極其窄小,但往里看去深邃異常直覺中仿佛是別有天地來自另一個世界。<
一股白煙冒出變成和自己長相一樣的那個人,有點氣急敗壞:“還沒完了,你這里要趕盡殺絕!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殺掉你奪了肉身也會癱瘓早就滅你無數(shù)回了,但是如果逼急了也只有同歸于盡。要不這樣你我都退一步,咱們將這一處徹底封印,只要你不進來我也沒辦法出去干擾你,這樣彼此就沒有了交集。如果等哪一天你有幸找到了新的肉身,到時再把這副皮囊交給我?!?
田道清毫不在意:“我既投了胎就不會嫌棄自己,你若是自行離開或許我會留條生路,否則是絕不會在神魂之中存著你這個異數(shù),同歸于盡也只能算我運勢不濟?!睙o數(shù)細絲浮現(xiàn)出來把那人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然后便是刺目的白光炙烤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妖魂身上,凄厲的慘叫并沒有引起田道清半點同情。<
他感覺這和道法指要一篇文章中提到的有關(guān)幽魂反噬的情形很像,早已斷定這是一場無法和解的戰(zhàn)爭,自己若是道心不穩(wěn)哪怕是半點猶豫很可能就會讓其有機可趁。不過顯得這個家伙并非自己溫養(yǎng)的幽魂,看著對方一點點消融田道清精神沒有半點放松,果然幾次突然爆發(fā)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掙脫束縛甚至想要反擊。<
盡管田道清的神魂在體外游走了短暫的時間消耗不小,但并示產(chǎn)生任何損傷,一旦他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可以把控精神世界,只要道心不存在什么問題在這里他當然是無敵的。田道清此時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異種已經(jīng)接近泯滅,只聽見其不斷咆哮:“這是你逼我的!這是你逼我的!這是你逼我的!”<
對面被無數(shù)細絲纏繞的那個妖魂自行爆裂形成一個可怖的黑洞,這黑洞還在一點點變大仿佛隨時都可以吞噬一切,只聽那聲音歇斯底里地說:“有這一縷先天真氣為引,以我神魂為祭獻,這幽冥通道已經(jīng)開啟,就算不把你泯滅于輪回之外也定要讓你魂飛魄散!”<
原本已經(jīng)縮小透明的妖魂此時突然膨脹起來,然后身體一點點被生生撕下來被卷席到黑洞之中,看起來無比的慘烈瘆人,隨即田道清漸漸感覺到了來自那黑洞的一種牽引之力,他知道若是被吸進去肯定好不了。深藏體內(nèi)的那只幽魂突然沖了出來化為一張光網(wǎng)將洞口封住,光網(wǎng)不斷地劇烈抖動著,每一條絲線也中明顯地變得漸漸暗淡。<
田道清幾乎是用了渾身解數(shù)也沒辦法應(yīng)對這一變故,風雨雷電、冰霜水火都無法逆轉(zhuǎn)這個幽暗黑洞,只能眼看著那張猙獰的面孔上顯現(xiàn)出來的得意之色,透過光網(wǎng)那吸力緩緩增加就這么一點點把自己吸向那黑洞。<
田道清知道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幻術(shù),所掌握的幾個武技和十幾種術(shù)**番攻擊之下也只是稍稍延緩一下黑洞的擴張,但是卻差不多耗盡了所有的內(nèi)力,而那幽魂所化光網(wǎng)也已經(jīng)細若蛛絲且殘破不堪。面對巨大的吸噬之力,田道清實在是難以抵擋幾近絕望,可就在此時他體內(nèi)突然噴出一粒粉色彈丸直飛出去,在進入黑洞的一剎那自行爆烈好似一顆驕陽硬生生將黑洞拽住縫合。<
刺目的強光之下隱約顯現(xiàn)出一個女子的面孔,她飽含深情地看了田道清一眼就潰散為無數(shù)星星點點的微塵,那個妖魂此時只剩下大半個頭顱十分無奈地同樣徹底潰散。就在這一刻,無比遙遠的某個地方一位女子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然后滿含熱淚地對身旁的瘦弱商人說:“即便能回去我可能也感應(yīng)不到他了!”<
黑洞消失后光網(wǎng)已經(jīng)重新變成幽魂,只是這團虛影忽明忽暗瀕臨崩潰,此時卻像一只餓狼盡情地吸食著潰散的微塵迅速將自己穩(wěn)定下來。雖然只是電光火石的一眼根本看不清面容,但田道清還是基本能確認那是一幅女子面孔,關(guān)鍵是那個眼神實在令他難忘。<
所發(fā)生的一切田道清完全是一頭霧水,根本就沒有辦法去探查原因,而現(xiàn)在所有線索也都沒了只能作罷。從見到妖魂那一刻便有一種清晰的感應(yīng),雖然現(xiàn)在可以確認一定是徹底消失了,但還有多少有些顧慮,田道清看了一眼妖魂出現(xiàn)的泉眼只覺得一陣恍惚,自己仿佛進入一種更加虛無的狀態(tài)連魂體也不存在了。<
在無邊無際的水中,田道清感覺自己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魚完全不受約束盡情地游玩,不知游了多久發(fā)現(xiàn)這深海之中下不見底上不見頂,自己根本就找不到邊際似乎陷在某種溫柔的夢魘之中。隨著在海中時間越來越久,田道清能夠感知到自我意識在漸漸削弱,他憑著直覺認準某個方向一直游去,愈來愈強烈窒息感之下田道清全力沖刺最終躍出海面懸浮于上空。<
此時只要一個小小的念頭便是驚濤駭浪便是風起云涌,這一刻山川河流亭臺樓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花鳥魚蟲奇珍異寶同樣是想想就會出現(xiàn),但是無論如何只要這個念頭寂滅一切又煙消云散仍然只是一片汪洋。田道清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沒有邊際的大海中每一寸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其中居然有一只小魚正在自行游弋著打轉(zhuǎn)轉(zhuǎn)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而且時不時地被洗刷下來微微的粉紅色,小魚整體上還是淺粉色但有些部位已接近透明。<
通過那旋渦無數(shù)畫面一閃而過,一名幼嬰呱呱落地于眾星捧月中成長,而后就是意氣風發(fā)稱雄一方,經(jīng)歷無數(shù)起起伏伏后變成一位風燭殘年的老婦人,臨終前病榻前無助地說:“唉!這一世又是一場徒勞,何時才是盡頭……”田道清大喊一聲:“玉姐姐辛苦了,我這就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