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浮云暖走到柴房的所在,這里雜物堆疊,倒也沒什么奇怪的東西。
“照理說,這妓院可是夜里人氣最旺的地方,燈紅酒綠的,陽氣也不算衰弱了,怎么會這兩天這么鬼氣森森的?”白衣樂得自在地道:“順道,這鬼氣聚集,這青樓里孕化了幾個新的女鬼姐妹呢!”
“身上怨氣太重,離她們遠點?!狈讲鸥≡婆涂吹嚼哮d一入這青樓,立刻有一個女鬼跟在了老鴇身后,無奈有浮云暖的平安符,那女鬼近不了身。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白衣覺得浮云暖似乎又有事沒說出來。
“青樓里買賣良家婦女,逼良為娼還少嗎?”浮云暖瞥了白衣一眼道:“平日青樓人來人往,人氣旺盛,這些怨氣被鎮(zhèn)壓了下來。然而只要有個契機,陰氣聚集,人氣不旺的時候,怨靈出來作祟,也不奇怪?!?br/>
“也是,這家的老鴇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被鬼魂天天討債,也是活該!”白衣說得一點兒都不帶同情。
“你來這里也是為了討債?”浮云暖一臉鄙視地看著白衣,白衣嬌羞一笑,然后道:“鬼生很無聊嘛,你讓我看著那個死鬼,他馬上就要腐爛發(fā)臭了,你當我喜歡那種臭烘烘的地方嗎?我也要認識幾個鬼朋友的!”
浮云暖想了一下當年白衣還是厲鬼的時候,身上吊著的死老鼠和破布,真是好有說服力!
“你去了花魁娘子那里看過嗎?”浮云暖覺得還是正事比較重要,白衣道:“我進不去。”
“嗯?”浮云暖皺眉,白衣道:“那屋子很奇怪,有金光擋著我?!?br/>
“哦……”浮云暖應(yīng)了一聲,四處轉(zhuǎn)完之后,直接往花魁娘子的房間走去!
“哎!”白衣飄到浮云暖身前道:“阿暖,你要干嘛去?”
“去花魁娘子房間。”浮云暖穿過白衣半透明的身體,敲了敲花魁娘子的門。
“浮云道長?”花魁娘子見到浮云暖露出了一抹笑容,立刻后退讓出道來道:“今天媽媽說要出去尋高人來做法驅(qū)邪,想不到請來的居然是你!”
“姑娘近來休息得如何?”浮云暖走進屋子,掃視了一下整個屋子,確實一點兒陰氣都沒有,再看門頭,也不見什么辟邪之物。這么說關(guān)鍵在花魁身上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被镒踊卮鸬煤苄睿≡婆⑽u頭,估計是在暗指老鴇做過的虧心事不少吧。
花魁娘子見狀,倒了一杯茶道:“小道長先飲茶吧。我家媽媽經(jīng)營這青樓有二十多個年頭了,就是我也在這里住了五六年了,我見過跳樓、上吊的姐妹也有好幾個,每一個都是媽媽拿一卷席子草草裹了就收埋了?!?br/>
“……”浮云暖沉默不語,花魁娘子坐下道:“興許這幾天青樓的怪事,本就是人為的?!?br/>
“……”浮云暖沉默不語,花魁娘子笑道:“小道長,記得那日你給我的姻緣符,我現(xiàn)在都還好好收著呢。”
“那姑娘一定要收好?!备≡婆桃饧又亓诉@句話,花魁娘子道:“這是自然,我們這樣的風(fēng)塵女子,能嫁與縣太爺做妾,也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姑娘真的甘心嫁與人為妾么?”浮云暖突然這么一問,花魁娘子低頭笑道:“小道長,我是風(fēng)塵女子,比不得那些良家女子!”
“哦?”浮云暖道:“那縣令大人一定是很愛姑娘才對,否則怎么會對朝廷現(xiàn)在忌諱的官風(fēng)問題不管不顧,也不怕自己的夫人了?”
“人……為了愛,是什么都不會怕的。小道長若是談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愛情,一定會感觸頗深?!被镒影腴_玩笑地說道。
“師父說,多情總被無情惱,道是無情卻有情?!备≡婆昧怂钕矚g的師父說,而花魁娘子卻道:“小道長年紀尚輕,以后自然會有一位女子,值得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再說,這次青樓里的怪事,一定是人為的!”花魁娘子語氣十分肯定!
“姑娘這么認為?”浮云暖微微皺眉,表情看不出什么問題,花魁娘子卻笑道:“對。不過我相信做這件事的人并不是想要殺人。”
“姑娘的意思是,已經(jīng)猜到是什么人了?”浮云暖問道,花魁娘子笑道:“春風(fēng)幾度閑,堂前百花開?!?br/>
“……”浮云暖沉默,用一句春風(fēng)送暖的詩句來回答,這花魁娘子到底是猜到了什么呢?
“說得如此直白,小道長還要再明白地說么?”花魁娘子故意跟浮云暖打啞謎。浮云暖微微嘆氣道:“姑娘的才智太高,我猜不透?!?br/>
“哦?”花魁娘子輕輕一笑,浮云暖道:“姑娘要嫁與縣令大人之事是遲早的,既然已經(jīng)定了的事情,姑娘又何須求神問卜,所以那時我就特別留意了一下姑娘,發(fā)現(xiàn)姑娘并不簡單?!?br/>
“然后呢?”花魁娘子笑著問道。浮云暖答道:“今日得姑娘賜教,貧道三生有幸,所以想要再請教姑娘一個問題。姑娘是否真的想嫁與縣令大人?”
“榮華富貴,什么人不想?”花魁娘子笑道:“朝廷現(xiàn)在人人自危,京城的風(fēng)月街都變得蕭條,我們這種小縣城里,能傍上縣令大人,已經(jīng)是極難得了。”
皇帝對朝廷風(fēng)氣確實整頓嚴肅,之前已經(jīng)有數(shù)名流連酒色的官員落馬,再有歪風(fēng)傳出,指不定官帽不保。
“況且,縣令夫人再鬧,也不敢鬧得她夫君官位不保。小道長與我算命,不是說,我有富貴之相嗎?”花魁娘子笑容很美,宛如艷麗的牡丹。
“師父曾經(jīng)說過,相術(shù)之學(xué)乃是窺天地之奧妙,雖有提示,怎么想又是人的事。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大抵就是如此。”浮云暖想了想,還是自己的師父說的話最有道理。每次拿出來都是一番大道理!
“那令師一定是一位奇人!”花魁娘子輕笑:“小道長乃是神仙中人,自然不知道我們風(fēng)塵女子是什么樣的生活。我曌國教化廣傳,什么女人愿意自己成為娼婦?這風(fēng)月場中,誰又是真心的?”
“若是我可以幫姑娘你離開青樓,那你可否做兩件事?”浮云暖突然這么問。
“……”花魁娘子看了浮云暖一眼……輕輕一笑……
白衣在花魁娘子門外探頭探腦,大門突然被推開!
“阿暖?”只見浮云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浮云暖走了一段路方道:“一會兒老鴇要是不給錢,你今晚就帶著那些冤魂,把這里鬧到一個人都沒有。”
“嗯?”白衣眉毛抖了抖,好奇怪,平時浮云暖不是不準她鬧事的嗎?怎么感覺他現(xiàn)在特別奇怪?
“你不是最擅長的嗎?”浮云暖邊走邊道,白衣哈哈笑了一下,掩飾方才自己的想法,然后道:“這個道是簡單拉……不過你除妖的價格雖然不低,但是也不至于讓老鴇為難吧?”
浮云暖沒有回答白衣,而是徑直往前走。
“仙長?”老鴇看浮云暖走到前廳,坐了下來,立刻上來端茶倒水。
“可以除。”浮云暖沒有接茶,老鴇聽了浮云暖的話立刻歡天喜地:“真是多謝仙長了,事后必有重謝!”
“只怕你謝不起!”老鴇是個會看臉色的人,此時浮云暖的神色與剛進來的時候不同,此時更像!生氣!
“仙長……這是什么意思?”老鴇試探地看著浮云暖,浮云暖緩緩道:“十萬兩銀子!”
“咔!”老鴇手里的茶具掉地,周圍靜得針落地都能聽到。
“這……”老鴇表情一臉不可思議,浮云暖也沒有多說話,只是道:“我還有事,先回醫(yī)館了……”
在一片發(fā)呆之中,浮云暖大步走出了青樓!
今天不是月圓,白衣只能呆在陰氣重的地方,此時想跟著浮云暖出去也做不到。不過一想到浮云暖說讓她晚上鬧事,也就不想跟著出去了。
“咦?”看著浮云暖回到醫(yī)館,雨翩翩看了看日頭,然后道:“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嗯?!备≡婆溃骸敖裉鞗]我事了,我就回來了。”
辭文盯著房正卿已經(jīng)好些時日了,其間好在初菱偶爾能來替換他一下,否則這樣下來還真是吃不消。
房正卿這些日子一直非常正常,并沒有半點奇怪的舉動!甚至就連生意都不見有!只是每日在家中吟詩作畫,出來隨便走走,與普通的市井百姓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一名商人……房正卿未免也太輕松了些?!鞭o文回憶了一下,以前認識過的商人,都是整天忙進忙出。
“商人也有風(fēng)雅之人,只要能鼓樂生平,每日詩書琴棋相伴,也是樂得逍遙。何須為了名利二字奔波不休?”初菱說了另一種生活,風(fēng)雅瀟灑。
“照習(xí)慣推算,這位房正卿沒準正打算出去聽曲了?!鞭o文微微搖頭,繼續(xù)道:“果然是悠然自得??!”
“哈……”初菱笑道:“房正卿先生悠然自得,辭文公子不也盡心盡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