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憫月搔首弄姿的樣子,阮九舞實在笑不出來。
作為一個在凡人堆里生活了十幾年的普通人,一只會說話的狐貍已經(jīng)顛覆了她的所有認知,如今這狐貍還搖身一變,成了與常人無異的俊美少年。一時之間,她無法坦然接受這件事兒。
與憫月相比,夜澈看起來倒是正常多了,雖然他那冷漠的臉上總寫著“生人勿進”四個大字,但好歹他還沒變成過奇怪的模樣。想到這里,她不禁瞄了夜澈一眼,心跳也悄悄漏了半拍。
盡管是不經(jīng)意的一瞥,還是被夜澈察覺到了。他狐疑地打量著她,順道看見了黑劍上的血跡。
“看來你今日收獲頗多?!彼幌滩坏卣f道。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卻沒有作聲。
憫月聞言斂起了嬉笑的神色,忽閃著纖長的銀色睫毛湊到她面前,幽怨地問道:“小九九,你去做什么了?人家醒來后就沒看見你。”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開了與憫月之間的距離,回答道:“娘親的魂魄消失后,我去了結了一些私人恩怨?!?br/>
憫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又皺了皺鼻子,上前握住她的手說:“小九,你身上有很大的血腥味,是不是受傷了?給哥哥瞧瞧!”
“沒,我沒受傷,血是別人的?!彼龑擂蔚叵肟s回手,卻發(fā)覺根本無法抽離。
憫月看起來很柔弱,力氣卻很大。
“母狐貍,看來你是想讓本宮現(xiàn)在就把你燉了?!币钩憾⒅麄z握在一起的手,不悅地說道。
“臭小子,叫誰母狐貍呢!我如此俊美不凡,你的眼睛是擺設嗎!”憫月的怒火被瞬間點燃,瞪著一雙無辜的眸子憤憤地與夜澈對視。
趁他分神,阮九舞迅速抽回手,卻又不想他們二人真地吵起來,便指了指院中的母雞,岔開話題,“怎么突然養(yǎng)起了母雞?”
“哼,那要問這只母狐貍了。”夜澈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憫月,陰冷地說道。
“小九九,我喜歡吃雞蛋,你介意我在家里養(yǎng)幾只母雞嗎?”憫月突然轉(zhuǎn)過頭可憐兮兮地問道。
“……”她微微一愣,尷尬地答道,“不介意……”
“大冰塊,聽見了吧!我家小九九都不介意,你還有什么可說的!”憫月仰起頭瞪了夜澈一眼。
“母狐貍……”夜澈身邊瞬間升起一股寒氣,凍得阮九舞打了個哆嗦。
不好,這是他發(fā)火前的征兆!
她不著痕跡地擋在憫月面前,對夜澈擠出一抹淺笑,“養(yǎng)幾只母雞也不錯,如此一來省得出去買雞蛋了。再者說,憫月個性單純,如若孩童,你不會同他計較的吧?”
“你見過三百多歲的孩童嗎?”
“……”
三百歲?
她一直以為憫月與自己差不多大……
若按年紀,她完全可以叫他老祖宗了……
似乎聽見了她心底的聲音,憫月在她身后幽怨地說道:“小九,咱們狐族的壽命是很長的,且不論顏娘那般強大的妖仙,就是隨隨便便一個族眾,也能活個上千歲,所以人家還很年輕啦!”
說罷,他不忘又瞪了夜澈一眼,冷哼道:“大冰塊比我歲數(shù)還大呢!”
“什么……”阮九舞錯愕地看向夜澈,他的年紀竟然比三百歲還大?難道他也不是普通人?
夜澈側(cè)過身,第一次主動避開了她的視線,一言不發(fā)地向屋內(nèi)走去。
她的腦中突然有一些想法閃過,下意識地想要喚住他。誰知剛邁出一步,便感覺天地顛倒,眼前的畫面如陀螺般不斷旋轉(zhuǎn),手中的黑劍“哐”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前方的墨色背影倏地一滯,瞬間轉(zhuǎn)身將她環(huán)入懷中,隨即抱入屋內(nèi)躺下。
“你不是說沒受傷嗎?”夜澈寒著臉問道。
“確實沒有……”如果眼睛疼不算受傷的話。
見她緊閉的雙眼一直在抖動,一旁焦急的憫月突然恍然大悟,問道:“小九,你今日是否使用赤魔瞳了?”
赤魔瞳……應該就是指她控制別人時那雙紅色的眼睛吧?
“嗯?!彼p聲應道。
“用了幾次?”憫月的語氣不禁有些急促。
“兩次。”一次控制了那兩個壯漢,一次控制了林青云。
“什么!”憫月驚訝道,“你竟然成功催動了第二次?”
“嗯……”
她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變得模糊,眼眶的灼熱仿佛要將她的眼珠燒毀一般。
不行,眼睛太燙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會瞎了。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時,只感覺眼前一涼,一只冰冷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雙眼。
隨著寒意滲入,灼熱感逐漸消失,困意卻絲毫不減。
這時,憫月?lián)鷳n的聲音又從不遠處傳來:“小九九,以后不許過度使用赤魔瞳了,你現(xiàn)在的能力還不足以……”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后面的她已經(jīng)完全聽不清了,無盡的困意一波接一波涌來,她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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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入夜已深,桌上的油燈閃著昏黃的光亮,屋內(nèi)除了她一個人也沒有。
她眨了眨眼睛,之前的不適感已經(jīng)徹底消失。
“小九九,你醒啦!”憫月的聲音突然從腳下響起。
她嚇得一激靈,猛然坐起,卻看見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正趴在床尾望著她,墨綠色的眸子中盡是欣喜。
“你怎么又變成狐貍了?”
“方才為你治了眼睛,有些累,就變回本體了?!睉懺萝浘d綿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謝謝你……”
“小九說什么傻話嘛,我是你哥哥,是你的家人,照顧你是應該的。”憫月無力地搖了搖狐尾,邁動著小短腿朝她走近了些,說道,“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你再睡一下吧?!?br/>
她聽話地重新躺下,看著身邊毛絨絨的一團,心中不由一暖。方才他竟然提到了“家人”,自從月和死后,她再沒聽過這兩個字,想不到他會如此自然地說出來。
“憫月,你一直守在這里嗎?”她柔聲問道。
“對呀,大冰塊在你睡著不久后就被另一個冰塊叫走了,我不放心這宅子的安全,守在你身邊會更安心?!币娝抗馇迕?,憫月歪著頭問道,“睡不著了嗎?”
“嗯。”她應了一聲,輕聲說道,“憫月,當年你是如何遇見娘親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