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四大仙宗聯(lián)合舉辦的四方大會,號稱陣法密布無人可探的棲仙谷,四位化神老祖坐鎮(zhèn)的賽場,居然令一個妖族如入無人之境,何等的打臉。
如果玄滎知道這些人族大佬們在想些什么,一定嗤之以鼻,連一個沒有理智的發(fā)/情孔雀都發(fā)現(xiàn)不了,還指望你們發(fā)現(xiàn)神淮?
寂靜之后,本該一致對外、口誅筆伐對方“囂張?zhí)^、不知死活”來搶救一點被對方踩在腳底下的臉的。然而——
“單人一劍,深入敵窩,何等瀟灑、何等快意,好一個神淮!”
“哎呀,這個就是打遍魔域無敵手的神淮嗎?果然是美姿容、好風儀!”
少年意氣、初出茅廬的修者們不禁心折,畢竟以弱勝強、四處挑戰(zhàn)什么的,最能激發(fā)這種年紀的熱血青年心中的英雄主義。在這“中二病之歌”中,這種英雄情節(jié)、崇拜主義更是到了空前高漲的地步。女修們則兩只眼睛都化作了桃心。如果不是因為上面還有師尊、護法、長老、掌門、宗主等等等什么的,玄滎毫不懷疑這些小年輕們會化身為狼撲上去求簽名。
然而……宗門“淫威”過盛,他們也只能小聲贊嘆,不能和偶像近距離接觸。殊不知這壓到極致的低音對高修為者根本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到底太年輕了,還沒有改掉“咬耳朵”的壞習慣。
這些似乎窸窣模糊實則聲聲入耳的議論令前方幾個宗主、掌門人什么的頓時一噎,然后臉拉的老長說不出話來——我門下怎么可能有這么不靠譜、這么“崇洋媚外”的弟子!
神淮嘴角笑意越深,鏘一聲,收劍回鞘,輕執(zhí)一禮,動作間行云流水、優(yōu)雅華麗。
“嘗聞人族地靈人杰、英才輩出,淮心向往之;今見盛會,不忍錯過,是故不請自來,還望諸位海涵?!?br/>
這話說的忒也好聽,就算知道對方來者不善,幾位人族大佬們也決定順坡下驢,別人給的臺階不要白不要嘛,好歹是塊遮羞布不是?
虛凈撫須笑道:“道者無類,來者是客,只是如今大會已經(jīng)結束,倒是叫小友失望了?!?br/>
“宗主客氣。即便只見閉幕,這泱泱盛況也叫淮此行不虛,更何況淮已觀戰(zhàn)多日?!?br/>
此言一出,前面一排人臉都木了,見過打臉的,沒見過這么打臉的。哦,我剛說“不好意思你來晚了”,你就告訴我“沒,我其實已經(jīng)到了好幾天了,只是你們一直沒發(fā)現(xiàn)而已,嘿嘿。”
倒是玄滎聽的有趣,他還以為被魔域整整追殺了三年,對方轉性了,結果好聽話說了一句就開始拉仇恨,嘖嘖,不愧是作死能力僅在主角之下的第一男配。
身后圣君霄垂著眸子,眼神一暗,上前半步,拉起玄滎負在身后的手。
“怎么?”玄滎回頭,疑道。
“沒事。”圣君霄抬頭笑了笑,搖搖頭,“師尊不要擔心。”
他這么說,玄滎本來的隨口一問徹底成了擔心,“不許逞強,究竟怎么了?”說著,一雙星眸把徒弟仔仔細細、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頭,頭疼?!笔ゾ龃箢^啪嗒就擱玄滎肩膀上,臉色“刷”的一白,額頭滲出薄汗。
玄滎心登時一緊,想到五年前小徒弟說頭疼的樣子,再沒空管旁的什么了。
極火石對火靈根有天大的好處是事實,可是在補益火靈根的同時也在使自家徒弟本就不平衡的五根靈根越發(fā)失衡了。
玄滎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徒弟與靈均一戰(zhàn)損傷經(jīng)脈臟腑是事實。即便他及時施救,可是萬一呢,所以最終還是讓徒弟煉化了極火石,還在對方煉化時不停地釋放自己冰靈力給徒弟來平衡。結果,現(xiàn)在還是有問題么。
“淮觀戰(zhàn)之時,為豪杰氣魄所攝,為無上道法心折,心癢難耐,今有不情之請……”
話題很快被神淮雷厲風行地往“看你們打架”到“我們來打架”上引去,玄滎分出一抹心神,見幾人與神淮對話已趨于白熱化,沒空再顧及旁的,便對明旭道:“我先出去片刻?!闭f完就拖著圣君霄退出人群。
身后明旭長眉微微皺起,一直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
“喝下去?!?br/>
四處無人的小山坳里,玄滎把圣君霄壓在粗壯的樹干上,一副立刻可以“壁/咚”的姿勢,一手往對方嘴里塞。
圣君霄腦袋往外撇去,避開玄滎伸進來的手指,臉色蒼白,表情隱忍,兼他相貌俊美與如今姿勢,真是活像要被強x的良家夫男。
好香,好甜,好想要!
居然又拿血來勾引他,早知道就不說頭疼了,什么理由不好,都怪那個神淮!
“師尊,我好了,不疼了?!笔ゾ鲎焐巷w快道,免得一不小心就要忍不住抱著對方手指吮了。
玄滎皺眉,壓根兒不信,眾目睽睽之下,他還真怕小徒弟頭疼著疼著給他變回巴掌小子的魔族形態(tài),那后果就真是要帶著自家徒弟開始大逃亡過著被整個魔域追殺的日子了。是故他態(tài)度異乎尋常的堅決——
“閉嘴,喝?!?br/>
圣君霄:“………”
他垂眸,看著對方指尖冒出來的鮮紅液體,一邊咽著口水,一邊又有一種陌生的情緒涌上來。
他想,應該是“茹毛飲血”太“不文明”,不符合他低調奢華有內涵的行事準則罷。
見徒弟不肯喝自己的血,玄滎一邊暖心一邊焦心,然后把徒弟下巴一掰,就把血給擠了進去。
圣君霄:“………”許久不見對方如此粗暴的畫風,喉頭吞咽一下,他把這幾滴血用溫和的靈力裹了起來。隨后黏了過去,“我好了,師尊。”
然后一手抓起對方手腕,指尖抹過對方傷口,轉瞬之間,細小傷口消失不見,指上皮膚光滑如初。
他動作很慢很慢,慢的玄滎莫名覺得尷尬。他推開圣君霄,手握虛拳,清咳一聲,“好了,我們回去吧?!?br/>
“嗯?!笔ゾ雒佳垡粡潱c了點頭。
出來的時候是暗戳戳的,回去玄滎也不想如何高調,只是沒想到還沒等他走到原來的位置,甫一邁步踏進人群,嚯——瞬間所有人齊齊看了過來。
玄滎反應很快,零點零零零一秒鐘的怔愣后,他開口道:“徒兒頑劣,使傷口崩裂,剛剛重新包扎了一番。不知其中間隔,可是發(fā)生什么趣事了?”
沒等旁人開口,站在最前方、眾人對面之處的神淮率先道:“這位便是玄滎宗主?儀容氣勢,果真不墮仙宗之名,淮豈敢掠鋒?”
說著,把目光投向旁邊一個面色不善的修士身上,“還是這位年輕一輩魁首與淮同輩而交,正好切磋。”
話音剛落,那個修士的臉色更差了。
明玨,蘭州明家少主,化神老祖明英獨子,年一百八,元嬰中期修為,此次四方大會元嬰期魁首,名字還掛在半空紅榜最上頭。
腦海中飛快地劃過明玨資料與剛剛神淮的話,玄滎稍一思索,便得出前因后果。
神淮此次自然是來挑戰(zhàn)的,目標直指人族四個化神老祖,可是想打老的好歹得先把小的給打趴下了才能有個由頭挑戰(zhàn)。不然那些老一輩怎么可能愿意出手,尤其還有天魔王前車之鑒,贏了不光彩,輸了更是臉腫。
是故他就選了明玨這個元嬰魁首,年輕一輩中這次四方大會推選出來的第一高手。
然而,明玨愿意嗎?當然不愿意,剛剛拿了第一,就要被打臉,換誰誰愿意?
神淮是元嬰中期就可以逆襲化神的bug,現(xiàn)在元嬰巔峰,讓他一個正常的元嬰中期怎么扛得???
這樣一場比試,很容易給他留下不可磨滅的心魔,不克服從此修為難進。于是,應該是他又或者明家禍水東嫁,引出了玄滎這個元嬰中期。
“師叔祖,那明英忒陰險!”清暉憤憤不平道,然后巴拉巴拉瞬間讓玄滎肯定了推測。
可惜,神淮不按劇本走。#說好的生性喜愛挑戰(zhàn)強者呢#怎么還挑起來了#
神淮一躍躍上高臺,回首之間,不著痕跡地對玄滎眨了眨眼睛。
玄滎臉部表情不動,心底卻是微動。這是怕贏了自己使他一宗宗主難堪?那他到底是該感謝對方的體貼,還是該無語對方的輕視啊。竟這么自信一定會贏他?
他難得的起了些一較高下的好勝心來。
主角以金丹巔峰和對方打成平手,他也未必會比主角差啊。
玄滎抬頭,牢牢緊盯臺上戰(zhàn)局,可惜……明玨連一合之力也無。
兔起鶻落間,漆黑長劍已是要架在對方肩膀,前方幾個化神老祖的心都是無奈的,知道這個神淮叼,要不要這么叼,才一招好么?
明英面色一瞬間漆黑無比。凌風維持著和玄滎一樣的面部表情,唯有一瞬間緊握的五指昭示了他不平靜的內心,只是他漆黑的眼眸中劃過的是與臺上人如出一轍的熊熊戰(zhàn)意。身側闕青嘴角一抽,希望等會兒那個妖界高手挑戰(zhàn)的是凌風,兩廂得宜不是?唯有虛凈老神在在,還是那么仙風道骨。
就在眾人仿佛已經(jīng)看到戰(zhàn)果的時候——
叮叮?!獛茁暣囗?。
只見憑空幾枚金色釘子直沖臺上紅衣人眼球而來,千鈞一發(fā)、避無可避,紅衣人忽然向下一番,整個身體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長劍從底下伸出擋住釘子。
嘭——
二者相觸的一瞬間,乍然一聲轟鳴聲,火花四濺、濃煙滾滾。
高臺之上的人不禁齊齊站起,連虛凈都一掃淡然。
比試之間,使用暗器,已是下三濫,丟盡了人族的臉。更重要的是神淮要是死了,他們去哪里找一個這樣的弟子給景澤,又去哪里找一只天地神獸鳳凰給妖族。合體期大能的怒火絕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在修士眼中模糊化的時間變得漫長起來,明明是幾息功夫此刻卻像過了幾百年,終于煙塵褪去,露出里面兩人,一站一跪,一灰一紅。
看到臺上的紅衣人依然灼灼其華,沒有染上一絲土灰煙塵,幾個人才把心放了回去。連玄滎都舒展開眉眼——果然沒有這么容易死,如果這么容易死,那就不是神淮了。
唯有闕青摸了摸下巴,側頭對凌風奇道:“明明爆炸點離這小子近多了,怎么明玨整身白衣都染灰了,這小子還是一副閃閃發(fā)光樣?”
不待凌風回答,一聲暴喝響起,“豎子,爾敢?”
明英拍案而起,目眥欲裂。
神淮長劍一頓,抬頭微微一笑,容華攝人。
“有何不敢?”
話音一落,他停頓的長劍驀然遞進。
“啊啊??!”極具穿透力的慘叫聲驚起一群飛鳥,明玨渾身是血,氣海破碎,被一劍攪碎的。
“玨兒,玨兒!”明英如一陣風一般掠下高臺,扶起狼狽在地的明玨,痛心疾首。這是寄予了他所有期望的獨子,明家這一輩天賦最高的子弟,就這么毀了。
他目光陰鶩地看著一丈遠的始作俑者。
戰(zhàn)臺之上,偷襲之人,死有余辜,破碎氣海,尚算輕了。
一個并未有錯,一個愛子情深,無可轉圜,無人可勸,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好一個妖界神淮?!泵饔⑺粏¢_口,仿佛短短時間老了幾十歲,看著神淮的目光宛若毒蛇,然后帶著兒子一躍下了高臺。他是一家家主,不能意氣用事。想要報仇,總有機會的。
一戰(zhàn)之后,神淮此時氣勢已是盛極,毫不客氣地掃視臺上諸人,目光斂去慵懶,鋒芒畢露,極具侵略性,只一眼便讓人熱血沸騰、戰(zhàn)意洶涌。
凌風五指緊握,鷹目牢牢盯緊臺下的人,似乎只待對方一提,立刻便要翻身而下。闕青真心無語,一個兩個的戰(zhàn)斗狂人,卻不想——還有一個。
“上玄宗玄滎,愿領教尊駕高招?!比穗S聲至,白衣人影已翩然而下。
臺上圣君霄五指一緊,椅上扶手瞬間碎成木渣。
身側清暉:“!”
說好的溫潤如玉小師叔呢?
除了幾個年輕的上玄宗宗主粉,明旭等人都皺起了眉頭。虛凈幾個也是不看好玄滎,太沖動了,復又舒展眉眼,年輕人有點沖勁也是好,只要不影響道心,倒是難得的一次鍛煉。
對于這些人的想法,玄滎猜也猜得到,并不以為意。勝負而已,他其實并沒有那么放在心上,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如果連這都看不開,談何修道?而且即便輸給神淮,這個年輕一輩第一高手,日后的宇內第一高手,也不丟臉,不像原著中輸給主角一般使整個上玄宗蒙羞。
相比于玄滎的淡定,倒是神淮卡殼了一下。
好一會兒才反應回來,伸出長劍,直指對方,“你要挑戰(zhàn)我?”
“放手一戰(zhàn)吧,不要辱沒我對你的信任!”銀光一閃,昊均出鞘。
這時,眾人才驚覺這個不顯山不露水、一直清清淡淡的上玄宗宗主竟也是這樣囂張狂妄之人。
這年頭年輕人都是怎么了?
一個比一個妖孽,一個比一個好戰(zhàn),一個比一個囂張!
隨著玄滎出劍,神淮目光一變,一瞬間劍氣沖霄,“如你所愿!”
沒有誰先,沒有誰后,兩人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動了起來。
神淮是個為戰(zhàn)斗而生的人,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甚至不需要招式,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地會選擇最凌厲的攻擊,這真是一種恐怖的天賦。他沒有防御,一往無前,以攻為守,漆黑劍影密密實實地環(huán)繞周身,密不透風。
人隨劍動,漆黑映鮮紅,紅衣人仿佛從天上來,筆直下沖,逆著光看耀眼逼人。好像一劍就能擊碎底下白衣人的天靈蓋。
然而白衣人卻像早一步知道一樣,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恰好側身一步躲開。
隨后眾人發(fā)現(xiàn),玄滎似乎總能在千鈞一發(fā)時剛好避開致命一擊,然后像料到對方會過來一樣,先一步準備好雷霆一擊,讓對方根本躲避不及。
神淮旋身,忽然整個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千萬劍影,人劍合一,劍道極致!
玄滎不動。
“他在干什么?想要找到對方本體不成?”臺下人議論紛紛。
“他在等?!?br/>
“他在等?!?br/>
凌風、圣君霄忽然異口同聲道。
等?等什么?
等的就是這一刻!這一刻你以身化劍,消耗最多,靈氣運轉最是滯澀的時候。玄滎驀然舞動長劍,冰寒靈氣傾瀉而出。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對方本體在哪里。也知道對方弱點在哪里。卻只守不攻,等著弱點出現(xiàn)的時間到,甚至引導弱點的加速出現(xiàn)?!碧搩魮犴毜溃骸斑@種對天地的感應,恐怕是你我都不會有的。”
就在玄滎要平平一刺的時候,忽然整個人像是陷入泥沼中一樣,手有千萬斤重,每一個微小的平移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場!
玄滎腦海中飛快地劃過這個字眼。
每一本玄幻/修真/仙俠里,都有這種叼破天的東西,它可能叫“場”,可能叫“域”,也可能叫“場域”、“領域”什么的。反正意思是一樣的——在我之場,以我為王,聽我號令,莫敢不從!
在《三界至尊》的設定里,“場”通常是合體大能的獨門秘技,只有他們對世界有了足夠的領悟,才能操控周圍空間。主角這種逆天生物當然要開一點掛,于是在化神期就領悟了“場”。
而如今,神淮居然在元嬰巔峰就動用了“場”?該說不愧是逆襲主角的一代男配嗎?
戰(zhàn)臺空間一陣扭曲,令觀戰(zhàn)者不由瞪大眼睛,老一輩難以置信,小一輩還不懂得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進階合體,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多少人卡死在化神巔峰,這一步不是天淵,甚似天淵。停留化神巔峰近百年的虛凈手指一動。
這一切,玄滎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十二年前,他身死,全身靈氣似乎就是這么不受控制亂竄的。五年前,在抱樸派后山小竹樓也是這樣,在那位天魔王的“場”下,不受控制,身不由己。
不,還是不一樣的。
神淮只能減慢他的動作,給他施加壓力,還不能徹底控制他。
玄滎的思維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晰。什么是“場”?電場是“場”,磁場也是“場”,人控之“場”,必定是激發(fā)了什么。
是什么?
玄滎護好周身要害,停下動作,閉目沉思,放出神識細絲,感應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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