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仕琛離開之后,冷言和玻璃柜前的服務員對視一眼。
這一眼算是冷言認真地看她,剛才只被玻璃柜里的首飾吸引,哪里瞧得見她的長相,而且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只覺得服務員應該都差不多的。
黑色的制服,白襯衣領口微微露出,整齊的馬尾,甚至后來連眉毛都整齊劃一起來。
“先生,禮品您都拿去吧!”
對視一眼之后,服務員不自在的說了句。
無功不受祿,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拿。
剛才先生消費了有幾百萬,禮品的價值在兩三萬左右,她哪里能去拿!
冷言這才又是仔細的聽她講話來,又覺得她聲音也蠻好聽的,細細軟軟的,不像其他服務員刻意裝嗲來的柔媚。
冷言也不認識她,但就是憑第一直覺認為她不是那種女人。
說話間,服務員已是彎下腰來,在玻璃下面的儲物柜里翻找了半天,然后冷言便是看到了桌面上擺放了好幾個盒子。
“這些都是禮品,您都拿回去吧!”
服務員手指清點了下,然后拿起袋子,準備裝起來。
“等一下!”
冷言忽然開口,因為是陌生人,他的語氣有些生硬,讓服務員覺得自己是不討喜的,面色一僵,手指也跟著頓住來。
“都是什么?”
又是跟著問了一句。
“一對白金的素環(huán)對戒,一個白金手鏈,還有這個是我們獨家定制的掃地機!”
掃地機?
冷言先是被這個吸引,只是因為他一直想買還沒有買。
單身男人住的地方就是格外的煩亂,保潔阿姨一個星期來兩次,每次走的時候都是大口喘著氣的,每次他都會給多加錢,因為他自己也是親眼看見的,從保潔阿姨過來一直到離開真的沒有喘息過,所以要是有了個掃地機,是不是家務活就不用找保潔阿姨來了,最起碼他平日里按鈕一按,就可以把自己的大理石弄得干干凈凈的。
也不至于讓保潔阿姨來氣都沒有時間喘。
他發(fā)誓考慮的如此周到絕對不是因為他心疼保潔阿姨,而是他想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
而在他思考神游的時間里,服務員本能地以為他是不喜歡自己的,一般女生和男生對話,男生應該禮貌應答,可是他卻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沒有跟她說一句話,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起也是別的事情。
等冷言反應過來的時候,服務員已經(jīng)把他的禮品全部裝好了,掃地機太大自己單獨一個袋子,其他的兩個合并在一起。
“掃地機是哪個?”
他低頭詢問了一句。
“是這個。”
指了下身邊的袋子,回答他。
冷言拽拽地伸手提過,然后視線落在她身上,“這個歸我,其他的歸你!”
也算是對得起段仕琛說的平分了。
“先生,我不能要的!”
她趕緊擺手,雖然段仕琛說了他們平分,但她還是不能好收客人的禮物。
“為什么不能,我先生剛才說的話你沒聽仔細?”
他皺著眉頭反問起來。
“不是,無功不受祿!”
她搖頭,纖細嫩白的手指把袋子朝前推了一步,給他。
冷言站在玻璃柜外,看著她糾結而起的小眉毛,“讓你拿著就拿著,又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
“我比較懶,所以掃地機對我方便一些,剩下的什么珠寶你們女孩子都喜歡的,就留著吧!”想了下,他又接著一句話道。
“可是,可是,可是......”
他的話剛說完,她就在那可是了半天。
冷言忽然明白過來,她是不好意思當著大家的面拿這些東西,于是在大廳里叫了起來,“經(jīng)理呢,哪個是經(jīng)理?”
大廳里有幾個看東西的人,被他一叫都抬起頭來看他。
冷言卻置若罔聞,一點都沒覺得成為焦點很不好意思。
只以為這邊是出了什么狀況,只見一個男人大踏步的朝這里跑來,站在段仕琛的面前,眼睛里帶著緊張。
“先生,請問我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
冷言冷冷地掃了下他的工作牌,“是經(jīng)理就好,我跟你說,這個姑娘,她這些東西不是從你們店拿走的,而是我先生剛才買了一堆的鉆石,這些是禮品,先生不要了,讓她拿回去的,知道嗎?”
服務員扁了下嘴,這才明白他剛才為何大叫經(jīng)理,只怕她當著大家的面拿東西會被人說三道四。
哎,她剛才不是這個意思好吧?
經(jīng)理看了眼她,又是看了下冷言,趕緊伸手,“這是當然的,我們絕對不會讓她為難!”
“這就好!”
冷言了然的點頭,然后看了下她,示意她這下該放心了吧。
服務員低著頭,臉都紅了,沒有說話。
“解決了!”
冷言拽拽地拿著掃地機離開來,嘴里還哼著歌。
服務員透過經(jīng)理的側臉邊弧度看見他離開的背影,眼神深了幾許。
“小熱啊,你看看你,這點事情竟然能讓我出來?”
經(jīng)理中午沒吃飽,這會正在后面吃加餐呢,哪里知道就這樣被叫了出來。
被叫住的服務員低頭,“不好意思,經(jīng)理!”
“沒事,沒事,你做了一個大單子,本該獎勵的!”
經(jīng)理擺了下手,然后大搖大擺的朝著后面走。
半個小時后。
路邊站著的冷言,一只手提著爭取來的掃地機,一只手落在自己腦門上來回擦汗。
這不是還沒到五月嗎,怎么這么熱,熱死了好吧?
關鍵是他出來的時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他剛開始是悠哉的走路,只是走了這么長時間也沒有遇見一輛出租車。
他傲嬌的站在這里已經(jīng)半個小時了,都沒有出租車停下來,他差點氣的就打電話去舉報了,可是又覺得自己有點像無理取鬧的市民。
手指挑動著手里的紙袋,面上的汗又跟著落下來,從鼻孔里哼出聲音。
遠處又來了一輛出租車,冷言趕緊轉身,拿眼睛去瞪他。
出租車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從他的面前冷飄飄的飄過去了。
不生氣,不生氣,生氣胃疼,冷言用這樣的方式安慰自己,同時深呼吸,深深地呼吸。
五點半,他真是佩服死自己了,在這等個車竟然等了四十分鐘。
忽然面前停了一輛紅色的小汽車,他正愣神哪里來的長眼睛的出租車司機時,面前的玻璃緩緩地降下來,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呃,女司機,也不錯。
“去哪里?”
女人側著頭,微笑的問他,可以看出來女人很是緊張的,面上有些紅。
冷言只覺得一個女司機出來載客不是很正常的嗎,臉紅個毛線,載客又不是接客。
冷言心里無端的開始對這位臉紅的女司機誹謗起來。
伸手拉開車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beng——”
用力的手指又被彈回去了,車門也沒有打開。
“對不起,我,我忘記開中控了!”
女人趕緊道歉,同時響起一聲“啪嗒”聲。
冷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不管干哪行,起碼的職業(yè)素養(yǎng)都是要有的,連中控鎖都不知道開,請問出來載客干嘛?
真的想生氣轉過臉去,不坐她的車了,可冷言的余光瞄了眼身后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還是覺得告訴自己不要生氣。
第二次伸手,很輕松的便把車門打開來。
很香。
這是冷言坐進來后的第一感覺,簡單的打量下,不似是那些男人的出租車,一股汗味,熏人的要命。
對于剛才關于她的誹謗,一下子又消失來,冷言只覺得面前的女司機也不是那么討人厭了。
起碼一路上都有香香的味道聞,總比那些臭汗味好太多。
“去哪里?”
又是剛才的問題,女人輕輕地問起來。
“民主南路31號!”
冷言承認自己是故意的,為了報復她剛才沒有給他開中控鎖,讓他的手用力拉了一下,手指頭現(xiàn)在還有些疼。
女人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腦門上忽然冒出些細汗來,微微地一層又一層。
冷言難得看見一個女人流汗,心里高興的很,果然是把她給難住了。
“能...能說的具體一點嗎?”
果然女人又是問起來一句,還有些緊張,說話都結巴起來。
心里憋著笑,面上卻一臉的嚴肅,“你不是出租車司機嗎,每條路都應該記在腦子里的,竟然不知道?”
他身子往后坐著,懶懶地看著她。
她抿緊的紅唇邊也是有些細汗,冷言這才發(fā)現(xiàn)她整張臉紅紅的,在他費解的時候,她細長的手指落下,打開了空調,一陣涼風從出風口吹出來,從冷言的面上劃過,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了然來,原來她是緊張,想來也是能夠載到他這么帥的男人。
女人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輕呼了一口氣,原來他把她當做出租車司機了,無奈一笑,長長的睫毛動了下,當做就當做吧,也免得尷尬。
車子往前,過了一個紅綠燈,她卻是忽然打了轉向,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冷言瞧著這四下無人的景象,這女人是想干嘛?
腦海里忽然閃過無數(shù)起出租車司機猥褻少女乘客的案例,心口一緊,右眼皮突地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