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酒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
但她臉上的憔悴和脆弱,讓厲景御的心臟狠狠地一緊。
男人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擦掉她的眼淚。
可是,他擦掉一點,她就流下一點。
最后,眼淚匯聚成了一條小溪。
她吸了吸鼻子,“厲景御?!?br/>
“我……好像沒有家了。”
三年來,她將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吞下。
她告訴自己,她承受這一切,是為了蘇薇薰,為了蘇成東,為了蘇家。
甚至,她愿意欺騙自己喜歡了不那么久的厲景御。
三年前她被陳庭芳趕出家門的時候,她并沒有這么絕望。
那個時候的她告訴自己,媽媽不知道真相是好的,她嘴巴不嚴。
她還告訴自己,等真相大白了,媽媽就會李姐自己了。
蘇酒一直堅信,等蘇薇薰回來之后,她和他們還是快快樂樂的一家人。
可現(xiàn)實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她沒有家了。
那個她一直眷戀的蘇家,再也沒有她的位置了。
女人脆弱的樣子,讓厲景川的眸色微微一頓。
他還是晚了一步。
蘇酒這樣的反應,肯定是看到了那些蘇家人和盛瑤瑤一起害她的證據(jù)。
那些證據(jù)和錄音,在剛開始看到的時候,厲景御也覺得突然。
他一直都以為,蘇家是偏袒蘇酒的。
可現(xiàn)實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在辦公室里,他將監(jiān)控視頻看了十幾遍,將錄音也放了很多遍。
他終于確認了,這些不是偽造的。
蘇成東和陳庭芳……
的確是在這件事上,主動地幫助了盛瑤瑤。
說實話,他有點失望。
畢竟,他們是蘇薇薰的父母。
他以為蘇薇薰的父母,應該和他們的女兒一樣善良。
失望之余,他又想到了蘇酒。
以前和蘇薇薰在一起的時候,蘇薇薰總說父母偏袒蘇酒,總說蘇酒會討好大人。WWw.lΙnGㄚùTχτ.nét
那個時候的厲景御還會勸說蘇薇薰說這是偏見。
畢竟蘇酒是被蘇家收養(yǎng)的孩子。
他雖然不是收養(yǎng)的,但他畢竟也不是林靜親生的兒子。
因為沒有血緣關系,所以那種患得患失害怕失去的感覺,他是理解的。
所以他一直覺得蘇酒其實很可憐。
也因此,在看到那些新聞證據(jù)之后,他會第一時間想回來看看蘇酒。
“我沒有家了……”
蘇酒像是失去了魂魄的機器人,只能機械地重復著這句話。
厲景御擰了擰眉。
女人的眼淚不停地掉落在地毯上。
她的每一滴眼淚,都像是滴在了他的心上一樣。
讓人心疼,讓人煩躁。
良久,男人嘆了口氣,伸出手將她抱進懷里,“這里難道不是你的家嗎?”
“我一天不和你離婚,你就一天都有家!”
蘇酒被他抱在懷里,聲音悶悶地,“這里不是家?!?br/>
“這里就是你的家?!?br/>
厲景御被她的眼淚攪得心里發(fā)酸,“這里,有母親,有我,有你?!?br/>
“這里就是一個家?!?br/>
他緊了緊抱住她的手臂,“蘇家不要你,我要。”
蘇薇薰過世已經(jīng)三年了。
蘇酒做他的妻子,也已經(jīng)三年了。
做了他的妻子之后,她承受了很多,還因為他流掉了一個孩子。
如果她真的沒有殺害蘇薇薰,他本來就應該補償她。
嘆了口氣,男人的聲音鄭重,“如果你沒殺人。”
“我這里一輩子都是你的家。”
蘇酒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你……在開玩笑嗎?”
被他抱在懷里的女人臉上還掛著淚痕,此時卻是呆呆地看著他,“你……是在騙我吧?”
厲景御低下頭,擦掉她的眼淚,“那你到底殺過人沒有?”
蘇酒搖了搖頭,“我說了你也不信……”
“現(xiàn)在我信?!?br/>
男人深呼了一口氣,“別再說你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