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不準(zhǔn)我喜歡大師兄?
為什么師尊會知道我喜歡大師兄?
如果大師兄知道師尊對我說的話,會不會不敢喜歡我了?
諸多念頭瞬間紛涌交織,溫樂只覺得腦子亂哄哄的,他的心情從驚愕到憤怒到疑惑到悲傷到不解到最后的鎮(zhèn)定。他以為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但事實上,從他驚呆到振作,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要不是溫樂靈臺一點清明沒滅,還在苦苦克制,他差點就反問沈謝為什么要壞人姻緣了。溫樂極力控制自己不流露出難過的表情,他依稀聽到自己用冷淡空洞到極點的聲音回應(yīng):“師尊多慮了,我當(dāng)時只是為了拒絕師姐,才會這么說的。弟子潛心修煉,只求長生大道。我對大師兄……只有同門之情,并無兒女之私?!?br/>
媽蛋,知不知道壞人姻緣被馬踢,棒打鴛鴦要倒霉?溫樂心中怨氣暗生,不過回復(fù)還算有分寸,只是他依舊狡猾的鉆了一下字眼。
哼,我和大師兄都是男的,就算相戀也不是兒女之私,我可沒說謊。
溫樂低下頭,不讓沈謝看他的眼睛。而沈謝也只是聽說了劍舞坪的事情,看到溫樂表態(tài)并沒起疑,就嘆了口氣:“如此甚好,去吧?!彼鋵嵱泻芏嘣捪雽貥氛f,但到了最后還是沒有說出。
“是,弟子告退。”
溫樂飛快的離開了一夕居,能在保持儀態(tài)風(fēng)度的同時逃離速度這么快,也只有他才能做出來。
回到逍遙閣,看到師兄們關(guān)切的眼神,溫樂強打精神,笑著把這件事搪塞過去。直到進(jìn)了他自己的房間,溫樂才如釋重負(fù)的癱坐到地上,心里滿是不解與郁悶。
蜀山并不禁止師兄弟之間結(jié)為道侶,就和師兄喜歡娶師妹一樣,師兄弟之間知根知底又志同道合,所以蜀山多的是同峰之間喜結(jié)良緣。那為什么我就不能喜歡大師兄呢?
溫樂單手支額,苦惱的想著。只是他天性樂觀,胡思亂想也不忘苦中作樂。
切,說什么喜歡誰都可以。要是小爺我說我喜歡你,估計你一腳就把我踹出師門了。等等,要真說了師尊多半維持不了那張面癱臉,應(yīng)該說來試試的,好想看師尊驚呆的樣子啊。
不過師尊,你真是失策呢。我可不是把你的話奉如神明的大師兄啊,你說歸說,我聽歸聽,可我不會照做哩。哼,在我那個時代,就算是父母都無法阻擋子女追求真愛,何況只是師父。不過要是爸媽知道我喜歡上了同性,估計也是一頓竹筍炒肉吧。
唉,大師兄,看來我得先默默喜歡你了,免得師尊又插手干預(yù),真是倒霉。
溫樂這邊一夜心煩,林乘風(fēng)同樣沒有心靜。
為什么呢?
明明自己那么努力,那么仰慕師尊,但師尊總是吝嗇給自己一個笑容?
是,我天賦是沒師弟們好,進(jìn)度也沒師弟快,可是,可是我也是你的弟子??!
你幾百年都不收徒,我是你的大弟子,我還以為,我會是特殊的那一個呢。原來……是我奢望太多么?如師如父,也許只是我自己執(zhí)迷了吧。不是你希望的弟子,就不是你想要的弟子嗎?
比起心情悲憤迷惑的溫樂,低落傷痛的林乘風(fēng),方越算是好點的了。只是他現(xiàn)在也很煩惱,在他的手里,一張散發(fā)淡淡香氣的花箋正提醒他一件郁悶的事情。
“君許妾夫婿,妾盼君多年。君諾妾未忘,瑤池候君至?!?br/>
真是的,當(dāng)初怎么就那么傻,急于脫身之下對那個女孩說什么以后會去娶她,而且還說如果做不到就把師兄弟送給她挑選呢。
沒想到躲也沒躲過,居然被她知道了我的身份,居然請求蜀山必須讓我去。這下糟了,大師兄和小師弟哪一個都是滑不留手的奸詐人物,個個都不容易賣啊。我一定得保守好秘密,不然他們看好戲不說,說不定還把我打包送人,那就悲催了。
等等……貌似,我還有一個師弟???唔,不如就賣了陸小季吧。
正在房間里準(zhǔn)備東西的陸小季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擦了擦鼻尖,看了一下小黃雞,發(fā)現(xiàn)愛寵沒被吵醒,他便繼續(xù)收拾。
“天雷符,還有五張?!?br/>
“還靈丹,還有一瓶?!?br/>
陸小季心情愉快得很,他很少見到其他門派的同齡人,更別提見到一堆美人了。對于情竇初開的少年,明日之旅真是充滿了期待。
月沉星隱,一夜過去了。
溫樂揉揉惺忪的睡眼,頭發(fā)蓬亂的出來洗漱。林乘風(fēng)和方越也同樣沒精打采的出了房門。
盡管心事重重,但師兄弟們都不想讓彼此知道那么多煩心的事兒,所以還是強作笑顏,把煩惱埋在了心底。只有陸小季是真的開心,早就穿戴一新等著出發(fā)了。
溫樂把渡星符還給方越,方越卻不肯收,溫樂也就先收好,反正誰外出就誰帶著用。正好趁林乘風(fēng)也在,溫樂要了一點神仙倒備用。雖然說動用藥物不算光彩,但總比丟掉性命來得好。
時辰還早,四人說笑間便到了太華峰。道一殿外早就站滿了各個峰頭的師兄弟,不過大家都是涇渭分明,分成了好幾群。尤其云霄峰的弟子和蓮花峰的人遇到了,都是不屑的冷哼一聲,然后扭頭不去看對方。云蓮劍會的梁子實在是太深了,沒看到有幾個人還躍躍欲試,想過來動手么。
陸小季一看之下咦了一聲:“呃,阿樂,怎么還有女修在啊?”
當(dāng)初百花宮舉辦瑤池群仙會是為了給弟子擇婿,但事實上群仙會已經(jīng)變成了年青一代弟子較技比試的盛會。很多修士參會不光是為了贏取雙修伴侶,更多的是為了揚名立萬。所以,一部分女修,為了盯住愛侶不去沾花惹草或者被人勾搭,她們也跟著去;另一部分女修則是去看看有沒順眼中意的伴侶人選,這么多的青年才俊,百花宮又吃不完,她們也可以分一杯羹。
林乘風(fēng)和溫樂都是消息靈通之輩,看到陸小季一頭霧水,自然是笑著解釋。
錚!
清脆悠揚的劍鳴讓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何夕腳踏飛劍,負(fù)手含笑,這聲劍鳴就是他運轉(zhuǎn)靈力,催動愛劍發(fā)出。
何夕很快落到地面,眾人整齊的行禮問候:“見過劍子?!?br/>
何夕沒有說話,只是站到一側(cè),今日去百花宮的主事者不是他,他自然不愿意搶了別人的風(fēng)頭。
一名身著制式弟子服的修士,騎著一只碩大的青色葫蘆,在空中盤旋一圈,也落到地面。何夕神色一正,帶領(lǐng)眾人躬身道:“見過首席大師兄。”
溫樂沒有見過這一代的蜀山首席,他和陸小季都掂起腳尖,努力打量丁寧的模樣。
丁寧是云星河的得意愛徒,也是最被看好的下任青鸞峰首座,他一介丹師能力壓劍修法修奪得蜀山首席稱謂,就可知他本事不弱了。
丁寧簡直就是溫樂看過的丹藥流的代言人,從進(jìn)入師門到成為丹師都是一帆風(fēng)順,有傳言說他在煉丹上的造詣甚至超過了云星河。丁寧天資聰慧,在丹道上極有見解,學(xué)習(xí)煉丹之術(shù)后很快就能融會貫通,并提出了增進(jìn)藥效的法子。
托丁寧之福,蜀山丹藥的藥效,比外界同樣品階的丹藥都要好上一分。別小看了這點差距,掌門曾親口贊許,丁寧是為蜀山立下了不朽功績,更是欽點丁寧為真?zhèn)鞯茏?。丁寧靠著他增強藥效和新研發(fā)出的丹藥,成功掙到巨額貢獻(xiàn)點,也打斷了云霄峰連任千年蜀山首席的記錄,成功奪得首席頭銜。
只是,丁寧名氣很大,不過這容貌嘛……丁寧長相只能用清秀來形容,在俊男美女的蜀山弟子中一點都不顯眼,也沒有何夕那么劍氣凌然。他眉目間帶一絲疲倦,衣服上還有被丹火烤過的痕跡,手里拿著一卷藥冊,看上去和苦讀詩書的士子沒什么兩樣。
溫樂對學(xué)術(shù)型的人才自是能接受,但陸小季卻有點失望。他一直以為傳說中的蜀山首席,是那種一雙眼睛能將人看得里外通透,神色不怒自威,氣勢厚重如山,容貌出色的前輩,沒想到卻是戰(zhàn)斗力薄弱的丹修。
溫樂算是最了解陸小季的人了,光看表情就猜到陸小季在想什么。他手肘輕輕捅了一下陸小季,壓低聲音道:“小雞,一個門派屹立不倒,不是光靠能打的,后勤也是很重要的。再說了,別小看丹修,他們對煉丹時機控制之精準(zhǔn),出手也是同樣的快準(zhǔn)狠。而且他們能控火,自然也會火系法術(shù),戰(zhàn)斗起來估計不會比你弱。”
林乘風(fēng)頗為贊同溫樂這一番話。丹修人緣最好,就算戰(zhàn)斗力弱點又怎么了,他可以用丹藥換取法寶符篆,靠金錢之力碾壓對手。
方越也輕輕點頭。醫(yī)毒是一家,既然能煉制救人的靈藥,也可以煉出殺人于無形的奇毒。別看丁寧斯文瘦弱,說不定敵人還沒靠近,就被毒得七暈八素了。
溫樂本想繼續(xù)教育一下陸小季,但他突然發(fā)現(xiàn)站在最前面的何夕在對他微笑,他便下意識的閉上嘴,老老實實站好。
差點忘了,對方是金丹真人,這個距離,搞不好說的話全被聽到了。
丁寧把縮小的葫蘆搖了兩下,然后打開了它的塞子,一股濃郁到極點的丹香頓時彌漫全場。眾人聞到后無不精神一振,只覺得自己那些暗傷舊傷都好了幾分。雖然丁寧很快將堵住了葫蘆,但眾人對他卻是大大改觀。
丁寧露了這一手,在場的弟子自然是心服口服。想想吧,戰(zhàn)斗時有良醫(yī)在身后支援,簡直就是多條命啊,難怪丹修這么受歡迎。
丁寧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向著凌霄峰的方向行了一禮,然后才說道:“時辰已到,蜀山弟子,聽我號令,我們……啟程!”
假如有現(xiàn)代的記者在這里,她一定會驚奇的說道:“看啦,蜀山方陣出發(fā)了!為首的是蜀山首席丁寧真人,在他右側(cè)的是劍宗劍子何夕真人,身后御劍而行的是云霄峰弟子,緊接著是花式御物飛行的蓮花峰分隊。第三方陣是瑤光峰的弟子,在他們身后是乾元峰的法修。青鸞峰和落迦峰這難兄難弟落到了最后。啊,他們穿過護(hù)山大陣了,他們飛向天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