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完結(jié)章
隨著時間的流逝,寧璟翊已經(jīng)長成十七歲的少年,少時的那些痞氣已經(jīng)褪盡,替之的是沉靜果斷,從小所學的便是帝王之術(shù),現(xiàn)在的寧璟翊身上已經(jīng)處處流‘露’著帝王之氣。
寧梓寒給顧云霜說,“翊兒終于長大了,待到他十八歲的時候,我便將皇位傳給他,從此帶你逍遙天下?!?br/>
顧云霜點頭,隨后又搖頭,“翊兒的心思一直在劉靜身上,在離開之前,我們必須為他尋得一個有擔當?shù)幕屎??!?br/>
寧梓寒自然答允,只是二人沒想到的是,劉靜的父親劉天竟然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
劉天此人倒是很有些才氣,也是天賜十年的探‘花’郎。天賜十五年的時候,寧梓寒將劉天遠調(diào)江浙地區(qū)當了江浙太守。剛開始的時候,劉天還算是盡職盡責,江浙地區(qū)人人皆道太守乃是一個好官。寧梓寒所派去民間調(diào)查的官員也對他評價頗高。
只是沒有想到,前些日子有人密告劉天貪污受賄,買官賣官。寧梓寒派息影暗中搜查,沒想到這封密報所言非虛,寧梓寒派人查封杭州劉府,竟然搜出了十三萬兩白銀,還有珠寶古玩無數(shù)。寧梓寒勃然大怒,朝堂發(fā)火直把一干臣子嚇得膽戰(zhàn)心驚,“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天下人的血汗就養(yǎng)出這么一個蛀蟲!”
三日后,劉天被推往菜市口斬首示眾,劉天家人被流放北疆,永不得回京。
劉天被斬首之后,寧梓寒頒布《懲貪令》,徹查京官和外地的官員。大刀闊斧的懲治貪官污吏,后來又將搜來的銀子發(fā)給百姓,贏得了一片贊嘆之聲。
顧云霜本以為寧璟翊知道這件事一定會來求寧梓寒饒過劉靜,沒想到從始至終寧璟翊都沒有出現(xiàn)過,顧云霜不放心,自己到太子寢宮中萃宮找寧璟翊。
寧璟翊道,“靜兒在其父身邊,定然知道其父貪污一事,她沒有奉勸,還一昧包庇,本就有罪,流放已經(jīng)是最輕的處置,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來阻礙父皇處置于國于民有害的人?!?br/>
顧云霜笑了笑,寧璟翊已經(jīng)把自己放在一個帝王的位置上考慮事情,知道把國家社稷放在個人利益之前考慮,只是顧云霜看得出來,這孩子心里還是沒能徹底放下劉靜,年少時的心動又豈是說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顧云霜嘆了一口氣問道,“翊兒,老實告訴父后,你對劉靜到底是怎么想的?”
寧璟翊看了看窗外道,“那個時候兒臣的確很喜歡她,但是后來我也明白了,靜兒不過是在把我與秦朗耍著玩,自然,我心里還是對她有感覺的,不過兒臣也知道,我和她已經(jīng)沒什么可能了。”
顧云霜這下是真的笑了,看來自己的兒子并不糊涂,只是難得情深卻又癡心錯付罷了。
寧璟翊接著道,“人人都道皇家之人薄情,可是父皇只有父后你一個人,父后也只愛父皇一人,兒臣也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br/>
顧云霜搖了搖頭,“翊兒,你是未來的皇上,你所鐘情之人必須是無損于社稷江山的,若是禍國妖人,父后可是斷斷不能答應(yīng)的?!?br/>
寧璟翊突然就笑開了,“父后,那你來為我找一個值得兒臣傾心‘交’付的人怎么樣?”
顧云霜挑眉,“翊兒,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可是你說的,將來無論父后要你娶誰你可都得同意了。”
寧璟翊皺了皺眉頭,“那父后你要是給我找個丑八怪來,那兒臣豈不是吃虧了?!?br/>
顧云霜哭笑不得,“你可是我親生的,父后哪會那么狠心,更何況,父后可不希望自己的孫子長得難看吧?!?br/>
寧璟翊舒眉道,“兒臣相信父后的眼光?!?br/>
第二日,顧云霜對寧梓寒說了這件事,寧梓寒道,“你心中可有人選?”
顧云霜點頭道,“咱們一起寫出來吧。”
執(zhí)筆平宣,兩人所寫的自是一個名字——秦朗。
收了紙,顧云霜深深看著寧梓寒道,“我在這皇宮里已經(jīng)待了十八年了?!?br/>
寧梓寒苦笑,“云霜,你終是要離開了嗎?”
顧云霜點頭,“翊兒已經(jīng)長大,我相信很快我們就可以再見面的?!蓖蝗活櫾扑托﹂_了,“都說小別勝新婚,你說咱倆相聚于西湖之畔豈不是一件快事?!?br/>
寧梓寒搖了搖頭,“你越來越能說會道了。這件事,我——允了?!?br/>
“謝皇上?!?br/>
天賜十八年‘春’,皇后顧云霜病逝,皇帝寧梓寒思念成疾,于天賜十八年夏駕崩,傳位于太子寧璟翊,遺旨封丞相之子秦朗為后。
“主子,皇上‘駕崩’了。”安青拿著京城來的信‘交’給了正在西湖上泛舟的顧云霜。
顧云霜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沒想到會這么快,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啊??磥磉@天下之人又要給他扣個癡情的名號了。
顧云霜收起信放入了懷中,讓船家返回岸邊,剛一下船,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岸邊看著自己,歲月仿佛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什么痕跡,錦衣加身,還是當年那個風流公子的模樣。
顧云霜笑著走近,一步一頓一回憶。江南初見,自己被穆王所困,璟王救了他;二十多年前,自己嫁給璟王,璟王三年不曾過問;十八年前,璟王登基為帝,自己被冊封為皇后;十八年前,皇帝為自己廢了后宮,從此三千寵愛于一身;十八年前,自己為救父出征北疆;十七年前,自己為皇帝誕下一子;十六年前,年僅一歲的兒子被皇帝封為太子,無人與之爭鋒;三個月前,自己被‘病逝’,現(xiàn)在,皇帝被‘駕崩’。
十八年相知相守,十八年傾心以付,十八年情有獨鐘,每一時每一刻都是刻在心底最深處的記憶,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都不可磨滅的記憶。
看著顧云霜一點點走向自己,寧梓寒也笑開了,走了幾步將人擁在懷里。
“怎得走的這么慢?是不想見我嗎?這三個月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br/>
顧云霜搖頭,“只是在想我們所走過的這些日子?!?br/>
“想到了什么?”
顧云霜抬頭,“想到了你曾經(jīng)騙過我?!?br/>
寧梓寒二丈‘摸’不著頭腦,“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了?”
顧云霜道,“菱兒說她從來都沒有給過你密信,可你告訴我穆王要謀反的事是她告訴你的,你這不算是騙我嗎?”
寧梓寒苦笑,“云霜,你還真夠記仇的,都這么多年了,你居然還記得這事。”
“你難道不覺得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嗎?”
寧梓寒道,“那我就來告訴你,穆王謀反的前一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白發(fā)老人告訴我穆王的事。第二日我派人偷偷查證,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之處?!?br/>
顧云霜接著問道,“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是覺得我若知道會拖你的后‘腿’,還是覺得我沒有能力與你共同承擔這些?”
寧梓寒推開顧云霜,溫暖的手掌緩緩撫上顧云霜的面頰,一字一頓的道,“因為我不希望你身陷險境,如果我連你的周全都不能顧及,我想,我便沒有資格再來說愛你?!?br/>
“那現(xiàn)在呢?”
“我愛你。”
“還有呢?”
“我來實現(xiàn)你的愿望?!?br/>
“哦?”
“安喜,拿酒來?!?br/>
隨著寧梓寒出宮的安喜拿來了竹葉青,寧梓寒拉著顧云霜坐到不遠處的亭子中道,“你說過要‘白衣佳人錦衣友,朝則同歌暮同酒。’,現(xiàn)在,我來實現(xiàn)你當初所愿,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顧云霜淺笑,化盡了一夕晚陽,“自然來得及,只要你我還沒有成白骨一堆,黃土一抔,那就來得及?!?br/>
只要還不是白骨黃土,那就來得及。
——————正文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