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許宗耀在陳玉珊、許宏景、許欣兒還有真希的陪同下,終于出院了。
許欣兒嘟著嘴挽著許宗耀的手撒嬌道:“爸爸,你這次真的是嚇死我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知道嗎?”
“是爸爸不對,以后爸爸一定會好好保重身體的?!痹S宗耀摸了摸許欣兒的頭,然后他轉頭對真希說,“真希,這次多虧你了。”許宗耀清楚家里的財務狀況,這次住院的費用肯定大部分都是真希擔起來的。
“表姐,謝謝你!”許宏景長得很像許宗耀,就連性子都如出一轍,小小年紀的他比同齡人更多了一份沉穩(wěn)老實,“還有幾個月我就要大學畢業(yè)了,等我找到工作后,爸爸媽媽還有表姐的壓力也就不用那么大了。”
陳玉珊抱了抱許宏景的肩膀,她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淚,“我兒子真乖。”
原本以為一切會隨著許宗耀的出院歸于平靜。
然而事實又一次地證明,禍不單行總是那樣真實的存在。
許宗耀出院一個星期后,陳玉珊發(fā)現(xiàn)許宗耀的反應開始變得緩慢,神智也偶爾會模糊不清。
陳玉珊和真希不得不又一次帶許宗耀來到市一醫(yī)院復診。
醫(yī)生看了檢查報告后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是腦出血的并發(fā)癥,我們建議許先生立即辦理住院手續(xù),我們必須馬上給他做個詳細的全身檢查?!?br/>
陳玉珊嚇得口齒不清地說:“不是說已經痊愈了嗎?怎么又有并發(fā)癥,這……不要緊吧?一定得住院嗎?”上次的手術費和住院費已經挖空了陳玉珊的所有積蓄,現(xiàn)在他們就靠著真希的工資獎金過日子,這一住院肯定又要花大把大把的錢,這樣下去,他們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醫(yī)生說:“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很危險,我們不排除要對病人進行第二次手術?!?br/>
“手術?”陳玉珊的眼淚刷地流下來了,為了許宗耀,也為了她,更是為了他們的家庭,陳玉珊轉頭看著真希,真希是陳玉珊如今唯一的希望,“真希,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真希堅定地對陳玉珊說:“舅母,錢的事你不用擔心,現(xiàn)在舅舅的身體最重要,無論是手術還是住院,我們都得聽醫(yī)生的!”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陳玉珊早已六神無主,只要真??蠐逻@一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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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失落地走出陳玉良的辦公室,任憑真希如何哀求,陳玉良只肯給真希預支五萬元的工資獎金,五萬元聽上去很多,但是遠遠不夠?。?br/>
醫(yī)生說,許宗耀明天就得進行第二次手術,但是在手術前要先將手術費繳清,單單是手術費已經要十萬元了。陳玉良預支的五萬,加上真希最后的三萬積蓄,怎么算還差兩萬,這還不算許宗耀接下來的住院費,生活費……
真希無助地走回她的座位,錢……她該怎樣才能湊夠這筆錢?
突然有人把一小包東西放在真希的桌面上,真希抬頭,那個人正是慕云哲,慕云哲說:“大家湊了些錢,你先拿去用吧?!?br/>
慕云哲臉上的笑容照拂著真希疲憊的心,真希含淚打開包裹著的小包,小包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七萬塊,真希忍不住哽咽著說:“謝謝你們……以后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們的……謝謝……”
慕云哲溫柔地摸了摸真希的頭,他笑著說:“錢不重要,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你舅舅,知道嗎?”
“謝謝……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真希不敢讓自己哭,因為她知道哭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但是大家的善意和關懷還是讓真希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看到真??蘖耍舶踩滩蛔∫哺蘖?,安安輕拍著真希的肩膀說:“真希不要哭了,我們一直都在你身邊,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安安一邊讓真希不要哭,一邊自己卻哭得稀里嘩啦的。
“安安,你不要再添亂了!”徐璐兒把安安從真希的身邊扯開,這樣哭哭啼啼的讓徐璐兒覺得心煩。
“看到真希難過,我心里難受……”安安哽咽著瞪了徐璐兒一眼,這個徐璐兒簡直是鐵石心腸,徐璐兒家里算是有錢的,但是剛剛捐款的時候,徐璐兒才捐了兩千塊,安安想起就生氣!安安對真希說:“真希,你該好好謝謝云哲,這七萬塊里面有四萬塊是云哲的?!?br/>
慕云哲沒想到安安會說出來,他們覺得慕云哲捐四萬塊是多了,但是慕云哲卻覺得他能給的太少了,奈何慕云哲每個月要還房貸,車貸,還要供養(yǎng)慕明月……四萬已經是慕云哲最大能承擔的了。
真希不知道慕云哲心里面的懊惱,她心里只有感激,她哽咽著對慕云哲說:“云哲,謝謝你……”
慕云哲不喜歡真希的眼淚,很不喜歡,因為真希的眼淚讓慕云哲除了心痛,只有束手無策。
慕云哲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視若無人地伸手去幫真希擦去眼角的淚,他溫柔地說:“不要哭了,沒事的,如果你真的要謝我,就不要再哭了好嗎?”
云哲,你知道嗎?讓我流淚的是你的溫柔,你越是這樣溫柔,我的眼淚越是忍不住……是不是只要她的眼淚不停下,云哲對她的溫柔便也不會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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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湊夠了錢,做了手術,許宗耀的情況總算又穩(wěn)定了下來。
正當大家松一口氣的時候,又一個噩夢開始了!許宗耀再次突發(fā)高血壓腦出血,右腦大面積充血,醫(yī)生說許宗耀的情況十分危急,必須馬上進行開顱手術,否則……許宗耀很有可能會撐不下去。
陳玉珊方寸大亂,她臉色蒼白地抓住真希的手,“真希,怎么辦,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怎么辦??!”
真希的臉是同樣的慘白,她也不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辦,她現(xiàn)在唯一的信念是要讓許宗耀活下去!真希強忍著心底的恐懼堅定地說:“先救舅舅,讓舅舅活著!”
陳玉珊不停地點著頭,她咬了咬牙顫抖著手,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許宗耀被迅速地推進了手術室,真希在手術室外不停地禱告著,神啊,主啊,上帝啊,求求你們一定要讓舅舅活著,舅舅是好人,求求你們不要讓死神帶走他,求求你們……
又是多么漫長無助的等待……是上天聽到真希的禱告了嗎?手術很順利!
醫(yī)生說許宗耀的求生意識很強,他不想離開她們。
真希和陳玉珊相擁而泣,過了這次,許宗耀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接下來的日子,許宗耀在重癥監(jiān)護室住了二十多天,二十多天后,許宗耀終于轉到了普通病房。
但是由于三次手術的出血量過大,許宗耀的身體機能受到了嚴重的損壞,又因為長期臥床,許宗耀的肺部受到了感染,于是在醫(yī)生的建議下,許宗耀又進行了氣管切開手術幫助排痰。
陳玉珊和真希衣不解帶地日夜輪流照顧著許宗耀,陳玉珊在玉成設計所做的崗位本來就無足輕重,真希雖然對玉成設計所很重要,但是焱峰城的設計已經基本完成,剩下來的工作,慕云哲也能幫忙處理。
陳玉良雖然是鐵公雞,但是她們想請假,陳玉良也不好拒絕。
真希和陳玉珊每天悉心照顧著許宗耀,但是許宗耀除了小部分時間會清醒過來之外,大部分時間他都在昏睡……許宗耀就這樣一住院又是一個多月了,每天兩千多塊的住院費還有各種小手術欠下的手術費,真希一想起這個數(shù)字就害怕。
許宗耀出院的時間還遙遙無期,她該用什么方法去填補這個無底洞?真希說不出有多無助。
“真?!标愑裆嚎迒手樧哌M許宗耀的病房。
“舅母,我們到外面說吧?!彪m然許宗耀還在昏睡,但是真希不確定許宗耀會不會聽到她們的對話,真希不想讓許宗耀擔心。
走廊里,陳玉珊數(shù)度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護士說……要我們,把欠的錢先繳清,如果不繳清的話……你舅舅的藥就要停了?!?br/>
“怎么可以停藥?舅舅現(xiàn)在身體還很虛弱啊!”真希沖口而出,她知道醫(yī)院不是善堂,醫(yī)院能讓她們拖這么久已經是最大的通融了,但是一下子,真希能從哪里湊到那么多錢?
陳玉珊突然嚎啕大哭,“真希,你要救救宗耀??!看在當年宗耀對你父母不離不棄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不會放棄舅舅的,一定不會!”無論前路如何坎坷,真希唯一沒有想過的就是放棄,“但是這么多錢,我該到哪里去湊?”當年父母雙雙躺在病床時候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又纏上了真希。
陳玉珊還是大哭,“方法倒是有的,只是……只是我怕你會不答應。”
“有什么方法,你說!”只要能有一線的希望,就算讓真希去偷去搶,她都愿意。
“前些天我和博彥通過電話……他說他的家人都很喜歡你,只要……只要你愿意嫁給他,他愿意支付你舅舅一切的醫(yī)療費用?!标愑裆阂贿呍娇拊酱舐暎贿叢恢圹E地偷瞄著真希。
嫁給方博彥?
真希心里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但是她眼前已經是山窮水盡了,為了舅舅,為了舅舅以后的生活,真希還能選擇愿意不愿意嗎?
看到真希在猶豫,陳玉珊哭得更大聲了,“真希,我知道這樣很委屈你,但是除了這樣還有什么辦法呢?為了你舅舅,我求你了!”陳玉珊彭通一聲跪下了,陳玉珊一直想讓真希嫁給方博彥,現(xiàn)在只是換了一種途徑而已。
真希馬上也跟著陳玉珊跪了下來,真希已經借無可借了,就算讓她去偷去搶,她也填補不了這個醫(yī)療無底洞!在這等生死危機的關頭,為了許宗耀,真希沒有說不的權利……
“我答應……嫁給方博彥?!闭嫦]有哭,她已經出賣了自己的靈魂,她沒有了哭的權利。
“真的嗎?”陳玉珊驚喜地看著真希,她知道真希會答應的,只是沒有想過真希會答應得這么爽快!陳玉珊趕緊擦干臉上的淚,“那我現(xiàn)在就給博彥打電話!我現(xiàn)在馬上就去!”陳玉珊急忙笑著站起身,這樣的陳玉珊和剛剛哭著哀求的陳玉珊簡直判若兩人,她居然還笑了……難道她就不能做戲做全套嗎?
真希蹲在角落里雙臂抱膝,她全身止不住地發(fā)著抖,過往行人看著真希,或幸災樂禍,或愛莫能助,就如當日真希在簡父簡母病房外哭著的情景一樣。
許久,一雙溫柔的大手撫上了真希的頭,那是多么熟悉的溫暖?真希抬起頭,大手的主人是慕云哲。
真希的眼神空洞得似是失去了靈魂,慕云哲用他強而有力的臂彎把真希扶了起來,慕云哲溫柔地問:“舅舅好點了嗎?”
真希失神地搖著頭,她的語氣是那樣的無奈和絕望,“舅舅還是那樣,有時候清醒,有時候又不那么清醒?!?br/>
“沒事的,舅舅很快就會好起來了?!背诉@樣說,慕云哲不知道該怎樣安慰真希。
真希笑了,燦爛而絕望,“對啊,舅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只要有了錢,舅舅就會好起來的!云哲,我剛剛……我剛剛答應嫁給方博彥了。”
“什么?!”慕云哲雙手抓住真希的肩膀,激動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答應嫁給方博彥?為什么?”
“為什么?”真希笑了,滿是諷刺和絕望,“還能為了什么?為了錢啊!方博彥家里有錢,只要我嫁給他,只要我乖乖聽話,他們就會給舅舅請好的醫(yī)生,給舅舅最好的醫(yī)療,舅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就算是為了錢,你也不一定要嫁給方博彥?。 蹦皆普芗拥眉t了眼。
“那你告訴我,除了嫁給方博彥,我還有什么方法?我現(xiàn)在連舅舅的住院費都繳不起了,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著舅舅因為沒錢救治而死嗎?”真希的眼淚從臉上劃過,她從未覺得她如此的卑微。
“可那是你的終身幸福啊!”慕云哲不停地搖著頭,他無法接受真希的解釋。
“難道我能為了自己的幸福自私地看著舅舅死嗎?那樣的我就能幸福了嗎?”真希笑得更燦爛,也更絕望了。
“無論如何,不要答應方博彥!我現(xiàn)在馬上去給你拿錢,馬上!你等我!”
慕云哲激動地把真希拉入了懷中,多么堅實的一個擁抱,多么溫暖的一個擁抱……
真希的手微微抬起,她多么想回抱慕云哲,可惜,一切已經太遲了,她已經要是方博彥的人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