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的脾氣很好,一般是不會發(fā)怒的,像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原本也不放在宋行的眼里。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辱及梁爽,既然辱及了,那就不能怪別人,只能怪他媽為何要多生他一張嘴。
成都府很大,大到合州城都不及他的一個角落,在錦江樓所發(fā)生的事原本也沒那么快傳遍成都府,但今天的事很特殊,特殊就在于兩個人的身份。
一個是成都府首富的公子,一個是皇上欽點的金科狀元,成都府教授,合州安撫使!
官民相爭從來都是新聞的焦點,千年前的大宋同樣也不例外,原本就是這樣小小的事件,很快便在成都府傳遍開來。
張之善原本在家里喝著茶,聽著曲,賞著舞的,當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色頓時變了,連鞋都不來及穿,跳上馬車便來到錦江樓。
那個耀武揚威的公子正是張之善的兒子,叫張坡,據說是張之善未發(fā)跡前,帶著老婆四處奔波,在一個坡頭上生的。
見張之善來到,張坡的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神色,指著宋行道:“爹,這個人就是宋行,這次的蠶繭收購就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啪!”
張坡的話沒落音,便結結實實地挨張之善一巴掌,那種火辣辣的痛,張坡發(fā)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張之善沒理會極盡委屈與不解的張坡,而是來到宋行的面前,不停地陪著罪,“宋大人,請恕犬子年少無知,您大人大量,就放過他這一回吧?”
“犬子?宋行的書讀得少,犬子,犬子的意思是不是狗的兒子?那我宋某倒想問問,你是狗的兒子,還是他是狗的兒子?”宋行看著張之善,皮笑肉不笑地道。
這話太磣人,聽到張之善的心里還真不是個滋味,饒是他城府極深,嘴角也禁不住快速地抽縮起來,好半晌才道:“宋大人真是說笑了,是張某管教不善,管教不善!”
說到這兒,猛地回頭對著張坡怒喝道:“還愣在那兒干什么?還不快過來給宋大人賠禮謝罪?”
伸手不把笑臉人,再說宋行也不是那種斬盡殺絕的人,更主要的是對那種口頭賠罪、心里罵娘的過場也不稀罕,當即擺擺手道:“宋行初來乍到,哪敢讓令公子賠罪?因為令公子的一句話,宋某跟朋友們都餓著呢!”
聽宋行這樣說,張之善回身對著那清瘦的掌柜喝道:“還愣在這兒干什么?沒聽見宋大人的話嗎?還不快去把好酒好菜都端上來!”
經過剛才的一鬧,整個錦江樓吃飯的似乎就只有宋行的這一桌人,為這一桌人服務,上菜自然快捷,沒過多久,便端上來七道菜,還有一葫蘆酒。
菜好不好吃不知道,因為無論是宋行還是梁爽,無論是柳青青或是小刀,包括那個秦大風,他們誰都沒有動筷。
宋行拿起那個精致酒葫蘆,笑道:“菜雖不咋地,但酒的確是好酒,張老爺,你不會讓宋行給你倒酒吧?”
張之善哪敢讓宋行倒酒,趕緊接過那酒葫蘆,先為宋行倒上一杯天玉瓊花,接著又給梁爽、柳青青等人倒上,最后才給他自己倒上杯,隨后端起酒杯道:“宋大人,今天的事是犬……小兒不對,草民就在這兒給諸位賠罪了!”
說完之后,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宋行的嘴角扯出一絲微笑,也毫不客氣地喝掉杯中酒,說到底,這天玉瓊花是他自己釀的,菜可以不吃,但酒卻不能不喝。
將酒杯放在桌上,皮笑肉不笑道:“張老爺既然如此客氣,那宋某也不能失卻禮數,大風,去把張老爺的禮物帶過來!”
什么禮物宋行也沒明說,秦大風也沒問,而是直接跑回官邸,從柴房里把畢夫賤提到錦江樓,扔到張之善的面前。
那張之善驟然看到畢夫賤,眼珠子頓時綠了,絕對比他頭頂上的那頂綠帽還要綠,上前就是一腳,怒罵道:“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沒想到還能落在本老爺手里!”
畢夫賤借著張之善的那一踢之力,滾到張坡的腳下,抬頭望著他求饒道:“公子,咱們可是說好的既往不綹,你可不能卸磨殺驢呀?”
張坡聽到畢夫賤如此說,臉都嚇白了,不停后退著,張之善見此,當機立斷道:“這個畢夫賤雖張某家奴,但他落草為寇,殺人如麻,實在是天理難容,張某這就將他交由府衙!”
張之善是聰明人,雖然從張坡的神色中看出不妥,但也沒有做進一步的動作,畢竟這個畢夫賤是從宋行的手中交出來的,如果他真想有什么動作,絕對不會如此干脆的。
緊隨張之善身后的兩個家丁見狀,趕緊將畢夫賤提起來,望府衙方向而去,宋行也沒在錦江樓久待,雖然天玉瓊花的酒好喝,但空著肚子喝酒也不是那么回事。
出得錦江樓后,便讓小刀去別的酒樓買點熟食熟菜回去,今晚就在家里吃得了,免得受這幫不知所謂的龜兒子的窩襄氣。
待宋行走后,那個張坡手捂臉頰極度不服氣地道:“爹,那個宋行不過是成都府的一個小小的教授,咱們何必受這吊子窩襄氣?”
張之善看著張坡,氣都不打一處來,冷笑道:“聽你的語氣,看你的神色好像是不服氣是吧?我來問你,那個畢夫賤是不是你找來的?”
張坡點點道:“沒錯,是我讓他去劫宋行的道,但我沒讓他去殺人,只是想讓他給宋一點教訓,事成之后,咱們跟他的仇就一筆勾銷!”
聽張坡這樣說,張之善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怒道:“說你是人頭豬腦,你還不信,去劫宋行的道?一個能把數萬暴民玩弄于掌股間的人,他的道有那么好劫嗎?”
張坡見張之善對宋行害怕如斯,不服氣地道:“爹,不就是一個宋行嗎?有啥大不了的?要知道咱們在朝中也是有人的!”
聽到張坡這樣說,張之善真想找塊豆腐撞死球了,痛心疾首地道:“咱們在朝中有人?我的傻兒子呢,你只知道咱們在朝中有人,可你知不知道,這宋行是誰呀?金科狀元、天子門生,他本身就是朝中之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