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此事不能善罷甘休,他們紀(jì)家沒有家教，教出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我展家可不能要?！逼坊垡彩菤鈽O“云飛這才沒了幾天啊,她就這么守不??；更何況,要是云飛真喜歡她，也不會在成親當(dāng)日就被別人幾句話一煽就撇下她就走了，大姐,我說的是不是啊,要是映華的話,云飛會走嗎？會嗎？”
“啊——”紀(jì)天虹最忌諱別人拿她和童映華比較，聽了這話怎能不瘋“你閉嘴，我才是云飛的妻子,什么童映華，我紀(jì)天虹才是云飛的妻子！”
“簡直瘋了。”敢叫她閉嘴，品慧幾乎是氣的鼻子都歪了“七出之條里有不順父母吧，老爺，她這樣算不算是不順父母啊?！?br/>
“二太太你不要趁機(jī)胡說?！奔o(jì)總管聽見七出的話也立刻說話“老爺，天虹是一時受了刺激，她是如何的孩子您和大太太是最清楚的?！?br/>
“我不知道?！蔽簤魦怪豢粗K慕白“老爺，我只要兒子，云飛，快到娘這里來?！?br/>
“好了！”展祖望大喊一聲。
眼前這混亂的一切都讓他鬧心，被他這么一吼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轉(zhuǎn)頭看向他。
“程管家。”展祖望叫了人。
程管家上前一步“是，老爺?！?br/>
展祖望沉聲“命人將大少奶奶的東西都整理一下，三天之內(nèi)離開展家，她的陪嫁統(tǒng)統(tǒng)還回去；另外去賬房支取一千大洋一并送去?！?br/>
“老爺，你真的這般絕情？”紀(jì)總管怒火恨意寫在了臉上。
展祖望則淡薄“老紀(jì)，你從我這里拿的夠多了，老實說未來我不想和你再有瓜葛，天虹你帶回去，她愿意和這個蘇慕白如何是她的事，但云飛已亡故是事實，我不希望總有人在我耳邊說云飛還活著的話，空讓我和夢嫻傷心。”
紀(jì)總管咬牙“老爺原來如此想的，算我瞎了眼竟然為你這種薄情寡義的人賣了一輩子的命?！?br/>
“我也是個瞎子，竟然把一個吃里扒外的混蛋當(dāng)成心腹?！闭棺嫱抗怃J利“還把他當(dāng)成家人一般的?！?br/>
“你！”紀(jì)總管指住展祖望“展祖望你也莫自詡是什么好人，過去那些生意的事你又何嘗干凈?！彼菤鈽O了，把過去的事都翻出來了。
“紀(jì)總管，慎言，萬一是魚死網(wǎng)不破就得不償失了；今日你還是先請吧?！痹葡枋掌鹆藰尅俺坦芗?，還不替我爹送客；至于這個蘇先生，給他一個大洋，明天不用來了。”
“不行。”魏夢嫻想沖過去抓住兒子，但又被身邊的婆子拉住“祖望，你可以對紀(jì)家處置，可云飛是你親生兒子啊，你不能把他趕出去?！?br/>
“我沒有趕走他，而是他自己‘離開’的。”展祖望伸手抓住魏夢嫻伸手的手“夢嫻啊，你要節(jié)哀，云飛已經(jīng)走了，那個人不是我們的兒子?！?br/>
“不是，他是云飛，你是怎么了？”魏夢嫻搖著頭“他明明就是云飛。”
品慧也過來“老爺，大姐是傷心過度，看誰都當(dāng)成大少爺了，還是讓她回屋休息吧。”
展祖望同意“是，我們送她回去，我今天就陪著她?！?br/>
“好?！逼坊垡搽y得賢惠一把。
二人就此帶著魏夢嫻退出，這里的事就交給云翔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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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口。
“你真是好計謀?！奔o(jì)總管忍不住怒道“展云翔，真是小瞧你了，你一個毛頭小子城府竟然如此之深，隱忍到今天你終于得逞了。”
“紀(jì)叔，您知道您現(xiàn)在這叫什么嗎？”云翔正了下衣襟“后輩們可都看著呢，您就不能給我們做個榜樣？”
“讓老爺厭惡大少爺，趕走我，支走天堯，現(xiàn)在你連天虹也不放過?！奔o(jì)總管例數(shù)著“你真是好作為，一個個趕盡殺絕……”
“紀(jì)叔，您說的這些都哪跟哪兒?。俊痹葡杩嘈Α摆s盡殺絕？您們一家可都好端端的站在這里，至于我大哥，那也是天命如此，是天收他走的，與我有何相干？”
“二少，和他們這幫子不知感恩吃里扒外的東西說什么?！毙∏窨煽床粦T他們在展家這般囂張。
天堯一指“你也不過是展云翔身邊的一條狗，別狗仗人勢。”
“天堯，不要出口傷人，照你這么說做我的隨從就都是狗了？”云翔制止他“別忘了，我第一個隨從可是你啊?！?br/>
小邱聽到云翔出言維護(hù)又譏嘲紀(jì)天堯忍不住也笑出聲。
“明知道你爹的行徑卻不加以制止，還好意思和我稱兄道弟，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我也不想知道了。”云翔冷嗤“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好好守著那個藥鋪吧。”
蘇慕白半摟半扶著被拉開的紀(jì)天虹“云翔，你簡直不是人，對天堯掏槍，還說出那種折損天虹的話，趕紀(jì)叔出門，我是看錯你了，因為你根本不是人！”
“蘇先生，以你的智慧當(dāng)然無法理解一個正常人面對這幾個畸形人該有的反應(yīng)?！痹葡璨恢档脼榇松鷼狻拔衣犨^一句話，對蘇先生很合適，什么人眼里就是什么人?！?br/>
“你！”蘇慕白今日才發(fā)現(xiàn)云翔的口才不輸他這個讀書人“如果你看我是缺少智慧那是否也說明你也會缺少？”
“是缺少?！痹葡椟c頭“不然怎么會到今日才認(rèn)清紀(jì)家的真面目呢？我一直很尊敬紀(jì)叔，也把天堯當(dāng)兄弟，更為了紀(jì)家和我大哥鬧翻過，可今日我得到了什么？無數(shù)的指責(zé)，蠻橫的刁難？”一點不在意他的刁難。
天堯扶住父親“爹，我們先回去，來日方長嘛。”
紀(jì)總管真恨不得咬下云翔幾塊肉“來日方長個屁?！苯袢蘸驼辜音[翻，也就代表他們在桐城沒有立足之地了，只能遷居他處，而且據(jù)他所知附近幾個大城都不能待。
天堯不由他說“還是先回去吧?！睂χK慕白和紀(jì)天虹說。
“天虹的嫁妝過幾天我會派人送回去?！痹葡栊闹欣湫Α澳俏揖拖仍谶@里恭喜蘇先生和天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這次希望天虹沒嫁錯人?！?br/>
換來的是紀(jì)家人怨恨的目光。
云翔笑著，聲音卻冰寒無比，輕聲“趕盡殺絕？說起來真是簡單，小邱，準(zhǔn)備馬車，我要去待月樓?！?br/>
小邱走到他身邊“是?！?br/>
“小邱，我待你可好？”云翔轉(zhuǎn)身前問。
小邱立馬點頭“當(dāng)然，二少爺不僅將我的賣身契還給我，還給我爹治病，又每個月都給我工錢。”
“希望你一直覺得我待你很好?！痹葡枰馕渡铋L的說。
小邱沒讀過書，但是聰明人“小邱不會變成紀(jì)總管那樣的，二少爺，相信我?！?br/>
“這話現(xiàn)在不要說，三十年后你再對我說?！痹葡枧呐乃绨?。
小邱會意“是，三十年后少爺再聽我說，我先給少爺準(zhǔn)備馬車去。”
“去吧?！痹葡枰沧呷雰?nèi)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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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十天的功夫，展家就昭告鄉(xiāng)里放紀(jì)天虹離開展家，送回嫁資，再送一千大洋聊以慰藉。有些明面上是一回事，暗地里又是另外一幅光景。紀(jì)天虹的事很平靜，幾乎沒人說什么。蘇慕白失去展家這份工作，并被禁止靠近展府大門。
魏夢嫻沒有挨過這個冬天，在過完年之后就叫著兒子的名字離開人世；展祖望很傷心難過，畢竟是發(fā)妻，幸好有品慧一直陪伴在旁。
展云翔穩(wěn)定住了展家一切，終于可以安心去處理自己婚禮的一切瑣事。
展祖望自從發(fā)妻離世后身體有些不好，并未出門相送；品慧圍著漂亮的狐貍圍脖送他出了大門“到了就給家里來個電話?！?br/>
“好?！闭乖葡枳屗厝ァ安槐厮土耍?，回屋吧，爹身體也不好?！?br/>
“嗯?！逼坊圩炖锎饝?yīng)，可還是未動“家里的一切不必?fù)?dān)心，有程管家和吳媽?！?br/>
展云翔抬手壓在她肩頭“放心吧，娘。”說著就上了汽車。
品慧看著汽車駛?cè)ゲ呸D(zhuǎn)回身，卻也又一次看見那個破落村婦，覺得晦氣“她怎么又來了？還不給我遣走?！?br/>
鐘叔的小徒弟小徐見她又拖著那個木盤想要上前，立刻跑下去攔住她“哎哎哎，你怎么又來了？”臟不拉嘰的婆娘，臭氣熏天。
“我找展云飛，這次你們別想把他藏起來。”那村婦不僅是面黃肌瘦更是滿臉黑污，頭發(fā)散亂不堪，目光渾濁渙散“他把我家小五撞傷了，別想躲起來！你把他叫出來，快把她叫出來！”
小徐招呼了幾個府內(nèi)男子，拿了笤帚“瘋婦，告訴你幾回了，我們大少爺早就仙游了，撞傷你家小姑娘的不是他，而是那個蘇慕白，你怎么不去找他啊。”
“不對，是展云飛，也是蘇慕白?！贝鍕D抱著幾乎皮包骨頭的殘疾孩子，叫嚷著。
“別跟她廢話了，晦氣，姐姐被人玩瘋了，她也被人弄?dú)埩耍F(xiàn)在她家老三頭了她藏的錢帶著瘋子大姐走了，她也就瘋了，就只會天天來上門掏錢！”其中一人聽到一些流言“別管她，把她打走，我們好進(jìn)去暖和下?！?br/>
說著就抬手就打，他倒也不是真打，就是嚇唬村婦而已，那村婦果然被打怕了，連退幾步。
“她無所謂，那個孩子怪可憐的，趕她們離開就是了?！毙⌒鞌r了一道。
他身邊人也附和“可惜啊，那孩子救不活了，看她只有出氣沒進(jìn)氣的樣；可憐啊，這蕭家要不是這么蠻不講理，也不會弄到今天這般田地?！?br/>
“那大，哦，那個蘇先生就真的不管她們了？”嚇唬村婦的人回頭問“紀(jì)家的藥鋪好像節(jié)前關(guān)張到現(xiàn)在還沒開?！倍歼^了正月十五了，很多買賣都重新營業(yè)了，但他幾次路過都看見大門緊閉。
“你不知道啊，節(jié)前就賣掉，賣給堂少爺?shù)摹！边@事小徐知曉“那個紀(jì)天堯不知死活，言語侮蔑未來少奶奶，少爺啊暗地里讓所有人都不和他們有生意往來，他們這家店本來靠的就是展家這棵大樹，結(jié)果這紀(jì)天堯這么沒腦子，還不得關(guān)張??；堂少爺將價格壓的很低很低，連同紀(jì)家那座宅子一并買下了。”
“這是少爺不知道？”有人疑色。
小徐搖搖手指“桐城地界上的事哪有少爺不知道的，說不定堂少爺背后就是……嗯嗯。”
“那紀(jì)家賣掉店鋪宅院是準(zhǔn)備離開了。”
“走就走吧，他們拿了老爺那么錢，又賣了店和院子，夠他們活的了。”
眾人東一句西一句的，邊驅(qū)趕瘋婦邊議論著。
“聽說啊，那個蘇先生每次出門就遇見城外山上的老和尚要他出家念經(jīng)，可把那位紀(jì)小姐嚇壞了；再者他們在這里也待不下去，遠(yuǎn)遠(yuǎn)離開也沒錯?！?br/>
“得罪未來少奶奶，他們?nèi)ツ睦飼谢盥?，也不看看這位少奶奶的爹是誰，等著吧，有他們受的?！?br/>
小徐將瘋婦抱著孩子從小路里逃走便也不再驅(qū)趕“走吧，回屋暖和暖和，唉，上次少爺放的那叫啥？里面還有人演戲的，真有意思。”
“電影，那叫電影?！睅兹嘶剞D(zhuǎn)“說是少奶奶喜歡的，特意從上海弄來的洋玩意；唉，我聽程管家說下個月給我們漲薪水，也不知道能漲多少?！?br/>
“應(yīng)該不會太少，少爺不是小氣的人。”
“是啊，說起來過去總聽人說大少爺人怎么怎么好，可就知道拿錢去待月樓捧戲子；二少爺是怎么怎么跋扈無禮，可他卻知道給我們漲錢，說真的，我可不覺那個大少爺好在哪里……”
“估摸著也是當(dāng)初的紀(jì)總管為了諂媚本來的東苑瞎傳，那種吃里扒外的貨色連自己女兒都送上東邊少爺?shù)拇擦?，誣蔑少爺什么也肯定做的出?！?br/>
“得了，得了，那些人不是死就是走，說他們做什么，還是說說那部放映機(jī)啥的，可惜小邱跟著少爺去奉天了，不知道府里還有誰會弄……”
進(jìn)入府院，關(guān)上大門依然還能聽見他們幾人的談笑。
小小的雪子不知何時飄灑而下，冬季的沉靜籠罩著這座城市，誰也沒注意到在城郊某處夫妻墓前倒了二個人，她們就這樣睡在墳前卻沒有露出可怖神情，反而是微笑著，就好像沉浸在父母的懷抱中的二個孩子。
靜靜的閉起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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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
人頭攢動的車站內(nèi)熙熙攘攘，都是拿著大大小小包裹的人，有些人是回來，有些人則是遠(yuǎn)離。各人臉上的表情不盡相同。
云翔的車次還有些時候，站長將他引入貴賓室。也就在這段短短的路上，他看見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們也同時看見了他。
蘇慕白不由站起來了，他是一件八分新的寶藍(lán)云紋的夾襖，外面則是深墨色的短襖，帶著羊毛圍巾。
云翔這時黑貂毛做領(lǐng)的同色羊毛大衣，黑色西褲，亮的可照人影的黑色皮鞋，黑色皮手套；貂裘的圍繞讓他無須再佩戴圍巾之類。他看了下他們身邊的箱子行禮，東西不少。
紀(jì)天虹拉住他“慕白?！?br/>
“坐下。”紀(jì)總管沒好氣的說“看什么看，又不是認(rèn)識的人?！?br/>
展云翔笑笑。
站長猶疑了下“展少？”
“走吧?！闭乖葡枰膊徽f其他。
小邱緊跟在后“聽說是要去杭州?！?br/>
“不必告知陌生人的去處。”展云翔也不想聽。
小邱垂下眼：少爺?shù)囊馑际亲屗麄冏陨詼纾麄円呀?jīng)不重要了。
“老爺,此事不能善罷甘休,他們紀(jì)家沒有家教，教出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我展家可不能要?！逼坊垡彩菤鈽O“云飛這才沒了幾天啊,她就這么守不??；更何況,要是云飛真喜歡她，也不會在成親當(dāng)日就被別人幾句話一煽就撇下她就走了，大姐,我說的是不是啊,要是映華的話,云飛會走嗎？會嗎？”
“啊——”紀(jì)天虹最忌諱別人拿她和童映華比較，聽了這話怎能不瘋“你閉嘴，我才是云飛的妻子,什么童映華，我紀(jì)天虹才是云飛的妻子！”
“簡直瘋了?！备医兴]嘴，品慧幾乎是氣的鼻子都歪了“七出之條里有不順父母吧，老爺，她這樣算不算是不順父母啊?！?br/>
“二太太你不要趁機(jī)胡說?！奔o(jì)總管聽見七出的話也立刻說話“老爺，天虹是一時受了刺激，她是如何的孩子您和大太太是最清楚的。”
“我不知道。”魏夢嫻只看著蘇慕白“老爺，我只要兒子，云飛，快到娘這里來?！?br/>
“好了！”展祖望大喊一聲。
眼前這混亂的一切都讓他鬧心，被他這么一吼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轉(zhuǎn)頭看向他。
“程管家?！闭棺嫱辛巳?。
程管家上前一步“是，老爺?！?br/>
展祖望沉聲“命人將大少奶奶的東西都整理一下，三天之內(nèi)離開展家，她的陪嫁統(tǒng)統(tǒng)還回去；另外去賬房支取一千大洋一并送去?！?br/>
“老爺，你真的這般絕情？”紀(jì)總管怒火恨意寫在了臉上。
展祖望則淡薄“老紀(jì)，你從我這里拿的夠多了，老實說未來我不想和你再有瓜葛，天虹你帶回去，她愿意和這個蘇慕白如何是她的事，但云飛已亡故是事實，我不希望總有人在我耳邊說云飛還活著的話，空讓我和夢嫻傷心?！?br/>
紀(jì)總管咬牙“老爺原來如此想的，算我瞎了眼竟然為你這種薄情寡義的人賣了一輩子的命?！?br/>
“我也是個瞎子，竟然把一個吃里扒外的混蛋當(dāng)成心腹?！闭棺嫱抗怃J利“還把他當(dāng)成家人一般的?！?br/>
“你！”紀(jì)總管指住展祖望“展祖望你也莫自詡是什么好人，過去那些生意的事你又何嘗干凈?！彼菤鈽O了，把過去的事都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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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魏夢嫻想沖過去抓住兒子，但又被身邊的婆子拉住“祖望，你可以對紀(jì)家處置，可云飛是你親生兒子啊，你不能把他趕出去。”
“我沒有趕走他，而是他自己‘離開’的?！闭棺嫱焓肿プ∥簤魦股焓值氖帧皦魦拱?，你要節(jié)哀，云飛已經(jīng)走了，那個人不是我們的兒子?！?br/>
“不是，他是云飛，你是怎么了？”魏夢嫻搖著頭“他明明就是云飛。”
品慧也過來“老爺，大姐是傷心過度，看誰都當(dāng)成大少爺了，還是讓她回屋休息吧?！?br/>
展祖望同意“是，我們送她回去，我今天就陪著她?！?br/>
“好。”品慧也難得賢惠一把。
二人就此帶著魏夢嫻退出，這里的事就交給云翔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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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好計謀。”紀(jì)總管忍不住怒道“展云翔，真是小瞧你了，你一個毛頭小子城府竟然如此之深，隱忍到今天你終于得逞了?！?br/>
“紀(jì)叔，您知道您現(xiàn)在這叫什么嗎？”云翔正了下衣襟“后輩們可都看著呢，您就不能給我們做個榜樣？”
“讓老爺厭惡大少爺，趕走我，支走天堯，現(xiàn)在你連天虹也不放過?！奔o(jì)總管例數(shù)著“你真是好作為，一個個趕盡殺絕……”
“紀(jì)叔，您說的這些都哪跟哪兒?。俊痹葡杩嘈Α摆s盡殺絕？您們一家可都好端端的站在這里，至于我大哥，那也是天命如此，是天收他走的，與我有何相干？”
“二少，和他們這幫子不知感恩吃里扒外的東西說什么。”小邱可看不慣他們在展家這般囂張。
天堯一指“你也不過是展云翔身邊的一條狗，別狗仗人勢?！?br/>
“天堯，不要出口傷人，照你這么說做我的隨從就都是狗了？”云翔制止他“別忘了，我第一個隨從可是你啊。”
小邱聽到云翔出言維護(hù)又譏嘲紀(jì)天堯忍不住也笑出聲。
“明知道你爹的行徑卻不加以制止，還好意思和我稱兄道弟，你到底安了什么心我也不想知道了。”云翔冷嗤“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好好守著那個藥鋪吧?！?br/>
蘇慕白半摟半扶著被拉開的紀(jì)天虹“云翔，你簡直不是人，對天堯掏槍，還說出那種折損天虹的話，趕紀(jì)叔出門，我是看錯你了，因為你根本不是人！”
“蘇先生，以你的智慧當(dāng)然無法理解一個正常人面對這幾個畸形人該有的反應(yīng)?！痹葡璨恢档脼榇松鷼狻拔衣犨^一句話，對蘇先生很合適，什么人眼里就是什么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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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缺少?！痹葡椟c頭“不然怎么會到今日才認(rèn)清紀(jì)家的真面目呢？我一直很尊敬紀(jì)叔，也把天堯當(dāng)兄弟，更為了紀(jì)家和我大哥鬧翻過，可今日我得到了什么？無數(shù)的指責(zé)，蠻橫的刁難？”一點不在意他的刁難。
天堯扶住父親“爹，我們先回去，來日方長嘛?！?br/>
紀(jì)總管真恨不得咬下云翔幾塊肉“來日方長個屁。”今日和展家鬧翻，也就代表他們在桐城沒有立足之地了，只能遷居他處，而且據(jù)他所知附近幾個大城都不能待。
天堯不由他說“還是先回去吧。”對著蘇慕白和紀(jì)天虹說。
“天虹的嫁妝過幾天我會派人送回去?！痹葡栊闹欣湫Α澳俏揖拖仍谶@里恭喜蘇先生和天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這次希望天虹沒嫁錯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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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翔笑著，聲音卻冰寒無比，輕聲“趕盡殺絕？說起來真是簡單，小邱，準(zhǔn)備馬車，我要去待月樓?！?br/>
小邱走到他身邊“是?！?br/>
“小邱，我待你可好？”云翔轉(zhuǎn)身前問。
小邱立馬點頭“當(dāng)然，二少爺不僅將我的賣身契還給我，還給我爹治病，又每個月都給我工錢?！?br/>
“希望你一直覺得我待你很好?！痹葡枰馕渡铋L的說。
小邱沒讀過書，但是聰明人“小邱不會變成紀(jì)總管那樣的，二少爺，相信我?！?br/>
“這話現(xiàn)在不要說，三十年后你再對我說?！痹葡枧呐乃绨?。
小邱會意“是，三十年后少爺再聽我說，我先給少爺準(zhǔn)備馬車去?！?br/>
“去吧?！痹葡枰沧呷雰?nèi)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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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十天的功夫，展家就昭告鄉(xiāng)里放紀(jì)天虹離開展家，送回嫁資，再送一千大洋聊以慰藉。有些明面上是一回事，暗地里又是另外一幅光景。紀(jì)天虹的事很平靜，幾乎沒人說什么。蘇慕白失去展家這份工作，并被禁止靠近展府大門。
魏夢嫻沒有挨過這個冬天，在過完年之后就叫著兒子的名字離開人世；展祖望很傷心難過，畢竟是發(fā)妻，幸好有品慧一直陪伴在旁。
展云翔穩(wěn)定住了展家一切，終于可以安心去處理自己婚禮的一切瑣事。
展祖望自從發(fā)妻離世后身體有些不好，并未出門相送；品慧圍著漂亮的狐貍圍脖送他出了大門“到了就給家里來個電話。”
“好?！闭乖葡枳屗厝ァ安槐厮土?，娘，回屋吧，爹身體也不好?！?br/>
“嗯?！逼坊圩炖锎饝?yīng)，可還是未動“家里的一切不必?fù)?dān)心，有程管家和吳媽?！?br/>
展云翔抬手壓在她肩頭“放心吧，娘?！闭f著就上了汽車。
品慧看著汽車駛?cè)ゲ呸D(zhuǎn)回身，卻也又一次看見那個破落村婦，覺得晦氣“她怎么又來了？還不給我遣走?！?br/>
鐘叔的小徒弟小徐見她又拖著那個木盤想要上前，立刻跑下去攔住她“哎哎哎，你怎么又來了？”臟不拉嘰的婆娘，臭氣熏天。
“我找展云飛，這次你們別想把他藏起來。”那村婦不僅是面黃肌瘦更是滿臉黑污，頭發(fā)散亂不堪，目光渾濁渙散“他把我家小五撞傷了，別想躲起來！你把他叫出來，快把她叫出來！”
小徐招呼了幾個府內(nèi)男子，拿了笤帚“瘋婦，告訴你幾回了，我們大少爺早就仙游了，撞傷你家小姑娘的不是他，而是那個蘇慕白，你怎么不去找他啊。”
“不對，是展云飛，也是蘇慕白。”村婦抱著幾乎皮包骨頭的殘疾孩子，叫嚷著。
“別跟她廢話了，晦氣，姐姐被人玩瘋了，她也被人弄?dú)埩?，現(xiàn)在她家老三頭了她藏的錢帶著瘋子大姐走了，她也就瘋了，就只會天天來上門掏錢！”其中一人聽到一些流言“別管她，把她打走，我們好進(jìn)去暖和下?！?br/>
說著就抬手就打，他倒也不是真打，就是嚇唬村婦而已，那村婦果然被打怕了，連退幾步。
“她無所謂，那個孩子怪可憐的，趕她們離開就是了?！毙⌒鞌r了一道。
他身邊人也附和“可惜啊，那孩子救不活了，看她只有出氣沒進(jìn)氣的樣；可憐啊，這蕭家要不是這么蠻不講理，也不會弄到今天這般田地?！?br/>
“那大，哦，那個蘇先生就真的不管她們了？”嚇唬村婦的人回頭問“紀(jì)家的藥鋪好像節(jié)前關(guān)張到現(xiàn)在還沒開?！倍歼^了正月十五了，很多買賣都重新營業(yè)了，但他幾次路過都看見大門緊閉。
“你不知道啊，節(jié)前就賣掉，賣給堂少爺?shù)??！边@事小徐知曉“那個紀(jì)天堯不知死活，言語侮蔑未來少奶奶，少爺啊暗地里讓所有人都不和他們有生意往來，他們這家店本來靠的就是展家這棵大樹，結(jié)果這紀(jì)天堯這么沒腦子，還不得關(guān)張啊；堂少爺將價格壓的很低很低，連同紀(jì)家那座宅子一并買下了?！?br/>
“這是少爺不知道？”有人疑色。
小徐搖搖手指“桐城地界上的事哪有少爺不知道的，說不定堂少爺背后就是……嗯嗯?！?br/>
“那紀(jì)家賣掉店鋪宅院是準(zhǔn)備離開了。”
“走就走吧，他們拿了老爺那么錢，又賣了店和院子，夠他們活的了?！?br/>
眾人東一句西一句的，邊驅(qū)趕瘋婦邊議論著。
“聽說啊，那個蘇先生每次出門就遇見城外山上的老和尚要他出家念經(jīng)，可把那位紀(jì)小姐嚇壞了；再者他們在這里也待不下去，遠(yuǎn)遠(yuǎn)離開也沒錯?！?br/>
“得罪未來少奶奶，他們?nèi)ツ睦飼谢盥?，也不看看這位少奶奶的爹是誰，等著吧，有他們受的?！?br/>
小徐將瘋婦抱著孩子從小路里逃走便也不再驅(qū)趕“走吧，回屋暖和暖和，唉，上次少爺放的那叫啥？里面還有人演戲的，真有意思?！?br/>
“電影，那叫電影?！睅兹嘶剞D(zhuǎn)“說是少奶奶喜歡的，特意從上海弄來的洋玩意；唉，我聽程管家說下個月給我們漲薪水，也不知道能漲多少。”
“應(yīng)該不會太少，少爺不是小氣的人。”
“是啊，說起來過去總聽人說大少爺人怎么怎么好，可就知道拿錢去待月樓捧戲子；二少爺是怎么怎么跋扈無禮，可他卻知道給我們漲錢，說真的，我可不覺那個大少爺好在哪里……”
“估摸著也是當(dāng)初的紀(jì)總管為了諂媚本來的東苑瞎傳，那種吃里扒外的貨色連自己女兒都送上東邊少爺?shù)拇擦?，誣蔑少爺什么也肯定做的出。”
“得了，得了，那些人不是死就是走，說他們做什么，還是說說那部放映機(jī)啥的，可惜小邱跟著少爺去奉天了，不知道府里還有誰會弄……”
進(jìn)入府院，關(guān)上大門依然還能聽見他們幾人的談笑。
小小的雪子不知何時飄灑而下，冬季的沉靜籠罩著這座城市，誰也沒注意到在城郊某處夫妻墓前倒了二個人，她們就這樣睡在墳前卻沒有露出可怖神情，反而是微笑著，就好像沉浸在父母的懷抱中的二個孩子。
靜靜的閉起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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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
人頭攢動的車站內(nèi)熙熙攘攘，都是拿著大大小小包裹的人，有些人是回來，有些人則是遠(yuǎn)離。各人臉上的表情不盡相同。
云翔的車次還有些時候，站長將他引入貴賓室。也就在這段短短的路上，他看見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們也同時看見了他。
蘇慕白不由站起來了，他是一件八分新的寶藍(lán)云紋的夾襖，外面則是深墨色的短襖，帶著羊毛圍巾。
云翔這時黑貂毛做領(lǐng)的同色羊毛大衣，黑色西褲，亮的可照人影的黑色皮鞋，黑色皮手套；貂裘的圍繞讓他無須再佩戴圍巾之類。他看了下他們身邊的箱子行禮，東西不少。
紀(jì)天虹拉住他“慕白。”
“坐下。”紀(jì)總管沒好氣的說“看什么看，又不是認(rèn)識的人?！?br/>
展云翔笑笑。
站長猶疑了下“展少？”
“走吧?！闭乖葡枰膊徽f其他。
小邱緊跟在后“聽說是要去杭州?！?br/>
“不必告知陌生人的去處?！闭乖葡枰膊幌肼牎?br/>
小邱垂下眼：少爺?shù)囊馑际亲屗麄冏陨詼?，他們已?jīng)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