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才離開一日，就有那見風使舵的刁奴給我們疏桐院甩臉子！“妙棋，去廚房看一看，看看我要的冰盞做的如何了？順便將管事的帶過來?！?br/>
難道他們當真以為，夫人去了，小妾就能扶正！有哪個規(guī)矩人家會這樣？這偌大的林府，總是要些體面規(guī)矩的。
“大小姐，不是我們拖著，不給您做冰盞，實在是李姨娘那邊……”管事的一來，就忍不住為自己開脫。
“妙棋，我說什么了嗎？李管事，你太心急了吧！”
妙棋不愧是我的心腹“李媽媽，大小姐還沒說什么呢，你怎么就跪上了呢？讓外人看見，還不知怎么編排我們小姐呢！”幾句話就懟的李媽媽直冒冷汗。
“妙棋，給李管事看座，怎敢勞她這大忙人！”
“小姐，真是折煞老奴”卻又不敢不坐，只得偏著身子，側坐在小幾上，恭恭敬敬地答話。
“李姨娘今日點的什么，竟讓廚房如此為難，連小小的冰盞都騰不出空來！”
“姨娘點的不過份例之中，是廚房人手緊張，才耽誤了小姐……”
“既然人手不夠，怎么不去找？這管事當?shù)奶娣?！從我院里挑幾個手腳伶俐的丫頭去幫幫忙，許嬤嬤，你去挑選挑選，順帶整理整理規(guī)矩，可別讓人挑什么毛病。”
“是”許嬤嬤是母親留下的老人，自是有些規(guī)矩體面的，用起來更放心。
“這……”
“怎么，不是人手不夠！”
“謝小姐賞，老奴告退?！崩顙寢寕}皇而逃。
不敢正面發(fā)生沖突，就派手下人來試探，既然先挑事，就要受的??！廚房可是個肥差呀！豈能讓你一家獨大。
“這大小姐，從來就是難啃的骨頭，不過十來歲的女娃娃！”春盛院里，有李姨娘隱忍的咬牙切齒?！芭⒆?，再厲害又能怎樣！過幾年嫁了人，還能……”
“小姐，你且寬心，許氏在世，都沒能怎么，她一個女娃娃，還能插手父親房里的事不成……”
“不許再提那個死人，晦氣！”終究意難平，如果不是當時家里，怎會這樣！妾！貴妾！不過是奴婢一般的人。
“嬤嬤，你說，我這般是不是太過狠！”
“小小姐，溫水煮青蛙是報仇模式，當面吃掛落更光明磊落，您怎樣都是好的，就算有時候欠缺考慮，不是還有老奴嗎?！?br/>
“嬤嬤……”語音帶顫，還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倒也有女孩嬌羞的模樣！只是連自己也不知道，在這語言能殺人的后宅，我能躲幾回，避幾回，還不如正大光明的捅刀子來的痛快。
估計擱以前的我，活不過兩集?？涩F(xiàn)在這是生活，所有的人都是鮮活的，有情感，有生命。死掉不是掛機，沒有復活水，沒有后悔藥。什么都沒有。
所以我不敢行差走錯，不敢以身犯險，來和各種世俗規(guī)則斗爭。自由，不過戴著鐐銬跳舞?；钪?，才是內心叫囂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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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用完，照例是小睡一會，這日頭，一天天的熱起來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自然轉醒，卻不想立刻起來梳洗，還是賴會吧。
“聽說，老爺要去蕭城，據(jù)說是府丞，天高皇帝遠，可比京城……”
“你們這些小丫頭，不好好照看小小姐，嚼什么舌跟，當心拔了舌頭”林嬤嬤的話果然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嬤嬤，不敢了，我們不敢了，都是小夏子”“對，就是小夏子”兩人還互幫起腔來了“都是他先講的”
“都下去吧！”林嬤嬤也不好做什么處罰，鬧出太大動靜，怕吵醒我。
“嬤嬤”我輕喚。
“哎呦，是不是被小丫頭吵醒了，我去打水幫您梳洗梳洗？”嬤嬤知道我有起床氣，語氣也放緩，帶著些不確定。
“嬤嬤，我早就醒了，你陪我說說話吧，現(xiàn)在也就你能陪我說話了。”
“我的小小姐，有什么話，就和嬤嬤我說吧，我也托句大，我看著你們娘兒倆長大的，也算你們家的老人了”嬤嬤說著，眼角劃出一行淚，拿出手絹抹了，又擠出一絲笑“臨老，藏不住情緒了，倒惹小小姐掛牽?！?br/>
“嬤嬤，我知道你，可母親，終究是去了”“嬤嬤，你且放寬心，徒惹母親傷心的人，我不會放過的?！蔽铱倸w不忍傷她的心，還試著安慰。
“父親外放，蕭城，居然是蕭城！他不是一向憂國憂民嗎，這可是忠君報國的好時候啊！就是不知道那窮山惡水，彪悍民風，他可受的住。”
“小小姐，不如讓李姨娘隨行吧，眼不見心不煩?！眿邒摺昂眯摹苯ㄗh。
“是啊，不是說真愛嗎，自然得帶著”，就是不知道李姨娘這千嬌百媚的身子骨，可受的住路途顛簸，吞沙吐霧的生活。
另一邊，林老爺怒氣沖沖來到春盛院，恨不能殺人的氣勢讓人避之不及，李姨娘卻不能，她可是解語花，這時候顯露作用了，頂著壓力來到火山面前，“老爺這是怎么了，喝杯茶水消消氣”。若是往常，定能平了怒火?？山裉欤?br/>
“喝什么茶！”衣袖一拂，茶杯應聲而碎，上好的骨瓷，翠綠的芽葉附著在杯口，地上鋪就的紅線毯，沾染了茶漬，說不出的狼狽。
“蕭城，蕭城！竟然是蕭城?！彼裉炀谷挥袔追职d狂，李姨娘非常有眼色的垂手侍立一旁?！安痪褪鞘挸菃幔咳醿?，你會和我一起去的，對不對？”這般焦急，倒像不確定什么。
“會的，老爺去哪，柔兒就去哪，不管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李姨娘得寵不是沒有原因的，會察言觀色，又溫柔可人，這樣的佳人誰不想放在手心里疼。
一場怒火這樣被平息，門口隨侍的丫鬟小廝，誰不夸一句姨娘好本事?？磥?，這后宅，還是姨娘的天下。
“司琴，將小夏子帶過來，我有幾句話問他”，這個人，消息如此靈通，倒是有幾分門道。
“小人拜見大小姐”規(guī)矩倒是學的不錯，跪姿端正，眼睛清明，也沒有望東望西。倒是個可塑之才，或許可以為我所用。
只是發(fā)現(xiàn)的太過容易，或許是外祖送來的人吧！倒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詢問，只是象征性的問話，打賞，就讓他離開了。想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小小姐，他確實是老爺送來的人?！眿邒哌@番話倒是確實了我的猜測。她一直固執(zhí)的依許家那邊的輩分來，這老爺自然是外祖父了。
倒真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外祖父就安排了人來。這份心意，這份體貼，我先領受了，來日再還吧。
就在全府都為父親外放忙的腳不沾地時，庶兄林承遠病了，來勢洶洶，甚是嚇人。姨娘忙著照顧，形容憔悴，生生瘦了一大圈，看著倒像是一個好母親。如果我不知道她給哥哥下藥的話！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下狠手，有什么干不出來。
天不隨人愿，重金延請的名醫(yī)果然還是有作用的。病好了，好了。不應當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嗎！可你眼中怎么透著一股難以置信呢！
京官外放，自是要留些家眷，相當于抵押物，也是讓他們不可輕舉妄動的意思。我和弟弟，自是被留下的，嫡子，嫡女，份量夠重的了。但就留下我們姐弟倆，無人管教，終究不是很妥當。
數(shù)年沒有往來的大伯一家自是最好的選擇。需要幫忙才能想到的兄弟，情分可想而知。伯母謝氏，倒是個玲瓏剔透的人兒，有她教養(yǎng)，女兒家的名聲都好聽許多。還有伯父，學識淵博，待人謙和，阿德能跟他學習一二，很是不錯。
這樣想想，倒很是盼望寄居生活了！
該有的臉面還是要有，父親赴任那日，倒也硬生生擠出幾滴眼淚，細語寒暄，一個“耐心教誨”，一個“仔細聆聽”，不知內情的人看來，定要夸，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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