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磷光?這里的別人也許不知道,但高鐵光跟李無相肯定知道,因為他們的臉上已經(jīng)露出了不同的表情,一個是期待,一個是恐慌。
不一會兒一個本應該老態(tài)龍鐘的老人走了進來,這個老人顯然已經(jīng)很老,但看她的步伐卻很輕快,就像那磷火一樣輕輕地飄動。
這個女人也就是高鐵光要等的人,他的情人,可以說是老情人了,因為他們已經(jīng)十年沒見了。
高鐵光不自覺地站了起來,關切地笑了笑,眼睛里仿佛有一滴淚水。
任何一個人,當他看到久別重逢的情人后,都會有這種感覺,既有關心又有遺憾,所以心中不免難受,眼里不免有淚。
他們沒有說話,四目相視,老高情不自禁地向前抱住了她,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但她好像沒有什么動作,跟個木頭人似的。
老高就是這樣的人,只要是他喜歡的人無論在什么地方什么場合,他都敢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他的眼中沒有那些狗屁倫理道德。今天,面對著已經(jīng)身為人妻的她,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去抱了,抱得還是那樣的緊,就像從前抱的一樣。
老高自己已經(jīng)哭成淚人了,像個三歲大的小孩子因為被小伙伴搶去了東西回到家中抱住媽媽哭。
雖然十年未見,但在老高心里一直是個遺憾,盡管他嘴硬說早已忘了她,其實他心里明白,想的還是她,尤其是在喝醉酒的時候。
最近他有點悸動的感覺,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都這么大的年紀了,說出來恐怕會被人家笑話,但的確他有那種感覺,而且因為突然的想,瞬間的思念。
“兩位久別重逢,還是邊喝邊聊吧?”李無相笑著說。
這時高鐵光似乎回過神來了,“對了,來來來,”拉著她的手就往他那桌走去,“小朋友,趕緊去醫(yī)院看傷去,看好了回來找我,我在這等你,好小子?!备哞F光好像看上了林軒,一個久負盛名的前輩竟然對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屁孩感興趣,看樣林軒此路不孤了。
那個小美女叫王陽,回到老板那里跟老板說了聲,就帶著林軒跟那一沓鈔票去醫(yī)友上傳)
“南榮老姐,好久不見,還好嗎?”李無相說道。
“托你們的福,過得很不錯,只不過今天不好,被這個死老頭子給找了出來。”
原來這個老太太復姓南榮,單字一個花,因為南榮其意為“南方冬溫,草木常茂,故曰南榮”,她是家中獨女都很愛惜,故南榮老爺子給她起名花字。這個南榮花想當年比男人還猛,叱咤風云二十年,降伏東北江南各路英雄,發(fā)號施令,無所不從。她有花的美貌,卻沒有花的脾氣。
“老板娘,快把你們店最拿手的飯最好的酒上來,今天老爺子我要暢飲一回?!?br/>
說著轉(zhuǎn)頭對著南榮花,“花兒,這一別十年,有沒有想我?。俊?br/>
“都多大了,還老不正經(jīng)!”
“人生天地間,夕陽也要戀,”老高喝了杯酒繼續(xù)說道,“何況我是跟你戀,又不是跟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戀,怎么不正經(jīng)了?”
“你要是真想要我,當初為什么不愿意娶我,非要弄什么地下情,跟見不著人似的?”
“你當時是名人,一手遮天,叱咤風云,誰敢惹你?我當時名氣小,功夫差,你爹肯定不會答應?!?br/>
“我說行就行,我的事我爹做不了主,不是跟你說了嗎?你為什么要不辭而別,為什么不跟我講清楚?”
“因為我是男人?!?br/>
是個男人都有這種心態(tài),絕不會吃軟飯,更不會讓自己所愛的女人因為自己的無作為而受屈,最不會拿自己的愛在女人家里受著女方父母的使喚只過一時舒適的生活。
名氣,尤其是女人的名氣,有時候會把男人壓抑的很累,就算是真的喜歡也會選擇離開,因為他怕傷了自尊。
當一個男人說這話時,眼里通常含有淚水,很無奈的淚水,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個男人,但此時此地自己卻沒有做為男人的資本,有的只是男人的身體。
這句話激勵了高鐵光,激勵了所有真心說過這句話的人。男人就是要保護女人,男人不能依靠女人,男人要像鐵一樣硬,要深沉,要老練,要發(fā)光。
高鐵光也是在離開南榮花之后自己改的名字,原因就在這里。
“但你可知道,我也是女人!”
這是女強人們的心聲,沒有一點修飾,卻包含著無盡的傷感與無奈。
她們也需要愛,這個愛沒有理由,沒有條件,偏偏就是沒有人給,能給的只不過是男人的身體,沒有愛。
她們之所以無奈,是因為自己在男人堆里都能翻云覆雨,叱咤風云,逐鹿中原,就是在女人堆里為什么比不過那些傻里傻氣的女人呢?
她們也有花容月貌,也能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她們自己想不通,男人卻清楚的很,男人想要的只不過是女人身上的溫柔,依偎。
他們不再說話,只是彼此眼里都含滿了淚水,一雙眼睛是絲絲地抱怨,一雙眼睛是脈脈地傳情。
其實,人生中有這么個無奈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在老年的時候心里也會有一絲的悸動。
“沒話說了吧?”
“我一向說不過你,這次怎么會例外呢?”老高的嘴角突然地笑了笑。
“也見到我了,有什么事嗎?”女人通常都會這么明知故問。
“沒事,找你就是想你了?!?br/>
“但我找你有事,我不是你只會關心武功跟感情?!?br/>
“恩,花兒,慢慢說,我聽著呢!”老高調(diào)戲地笑了笑。
“你也知道,我的磷光一現(xiàn)就有大事要發(fā)生。上周三晚上,我們公司的會計失蹤了,銀行卡里少了一千萬,我想你應該有辦法查出來?”
“恩,當然有,二十年前也許沒有?!崩细咚坪鹾芟矚g提那個無奈的過去。
“多長時間能查出來?”
“你給我多長時間?”
“一個月?!?br/>
“一個月這么長,就算你找到人了,知道是誰干的了,錢跑到哪里了,也早被花銷完了,就算抓了人又有什么用?”
“那你說多久?”
“三天足夠了。”
“從認識你的時候就喜歡吹牛,怎么都活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吹??!”
“就當我吹牛好了,反正這事給你辦好就行?!崩细呶⑿Φ穆冻隽俗旖羌y。
“來來來,事情也談好了,喝酒?!崩顭o相倒也知趣,插話插的恰到好處。
“你知道我是不喝酒的?”南榮花說道。
“老板娘,在拿壺你們店里珍藏的龍井茶來?!崩顭o相招呼著。
“你們也不要那么喝酒了,喝喝茶也可以養(yǎng)生,不然遲早喝死在酒里?!?br/>
“酒是讓人忘卻的良藥,不苦而藥到病除?!崩细吆咝Φ馈?br/>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難道還不知道嗎?”
“知道啊,但我消的不是愁而是愛?!?br/>
“是的,他消的是愛。愛本來應該長廂廝守,但他對你的愛早已在歲月中止步,他看不到發(fā)展下去的希望?!崩顭o相幫高鐵光回答道。
“兩情若是久才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南榮花不解地問。
“沒有朝夕相處不叫過日子,過日子就是要相扶到老,相濡以沫,相敬如賓?!崩细哂糜沂值哪粗甘持皋哿宿郾亲永^續(xù)說道,“過日子需要的是愛,沒有愛的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愛太多這日子也不好過,所以我只有拿酒去澆掉一些愛,保留一些愛?!?br/>
“你怎么能澆的那么準,要不小心澆錯愛了,不‘反蝕把米’嗎?”南榮花還是詫異道,就像個小孩一樣不停地反問。
“因為有些愛,在喝酒之前已經(jīng)給貼上了忘卻的標簽。”
“二十年都過去了,被你貼上標簽的愛忘掉了嗎?”南榮花問話一向這么直接,因為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愛被忘卻了多少。
“沒有,一點都沒有,不但沒有忘卻反而在止步處上升到了另一種愛,一種虛擬的愛但又來自我們真實的過去。”
“什么狗屁東西,越說越假了!”南榮花雖然嘴里這么說,其實心里在呵呵地笑,因為她知道說這話的老頭還是不錯的,以前自己并沒有瞎眼。
他們?nèi)齻€人有說有笑,有時還痛苦流涕,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過了不久,看見林軒跟王陽已經(jīng)回來了。
醉眼惺忪的老高第一個看見林軒,不僅是因為他坐在朝門口的方向,也許是因為林軒身上有種東西在吸引他,好像惺惺相惜的感覺。
“過來小子,到老頭子這邊來?!彼吲d地笑著請林軒過來。
人的一生也有趣,在白日中天的時候可能會有小人擋道,在落魄不羈的時候可能會有貴人相扶。但無論哪一個都是歷史在追求著一種平衡,現(xiàn)在林軒的平衡要轉(zhuǎn)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