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上,馬克思和恩格斯都參與了法國的二月革命,不過所起到的作用中肯的來講,可以忽略不論。這跟其革命熱心是沒有關(guān)系的,主要還是之前提到的其年齡和經(jīng)歷,以及學(xué)術(shù)背景導(dǎo)致的斗爭經(jīng)驗不足與政治幼稚?!恶R克思恩格斯珍聞錄》中提到,與魏特林時期的共產(chǎn)主義相比,馬克思的科學(xué)社會主義是不一樣的,馬克思的風(fēng)采讓他看起來絕不像一個空想家。但是這并不妨礙給這位偉人下一個定論,他的非空想,僅僅局限于超越了傅里葉等人,但是在實際上,由于理論的先天缺陷,他還是一個空想家,即使一百多年后他的思想支撐了兩個龐大國家,但是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上來說,這兩個國家都沒有堅持到最后。一個是國家崩解,一個另辟蹊徑。
老實說,張孝恩在確切了解了歐洲工人階級現(xiàn)狀之后,比對馬克思的思想,認為在一定時期內(nèi),用作革命綱領(lǐng)還是可以的。但是也只是一定時期內(nèi),當人們發(fā)現(xiàn)國家搶走了他們的一切,或者國家的僵化體制導(dǎo)致人們并沒有享受到所謂的幸福生活之后,掌了權(quán)的工人階級不可能壓得過全法國人。
所以張孝恩需要重新給法國工人們訂一套綱領(lǐng)。不需要法國變得激進,也不需要法國變得強大,他只需要能夠掀得起足夠大的浪濤,讓歐洲亂起來,最好還能漂洋過海,讓英國、戰(zhàn)敗的美國也都亂起來。
在回巴黎的馬車上,梅勒朗小心地問道:“孝恩跟卡爾的談話并不順利是么?我看你們幾乎爭吵了一晚上,盡管你們的爭吵比我們平時談話腔調(diào)還要低,但是我聽得出來你們存在分歧?!?br/>
張孝恩沉靜地點了點頭,道:“自然有分歧,特別有關(guān)哲學(xué)和政治的東西幾乎沒有人有著完全一致的見解,既然有分歧自然需要辯論了?!?br/>
“那你們討論的結(jié)果如何?卡爾接受你的看法了沒?”
張孝恩挑了一下眉毛,道:“你覺得呢?”
梅勒朗想了想道:“應(yīng)該是沒有吧,不然你不會這樣一臉抑郁的樣子。”
張孝恩嘆了口氣道:“我們都是頑固的人,認定了的事情肯定會貫徹到底,所以誰也說服不了對方。不過,我們兩個人的看法不重要,關(guān)鍵是你們會選擇什么?”
梅勒朗聽后一呆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們說的話我實在難以理解可以給我概括一下么?”
張孝恩笑了笑,直接道:“卡爾的意思很明白,大家站起來,反抗商店老板、工廠主、貴族、地主、皇室、拿破侖分子、教會,一切的一切,只要他們手里有錢,全部都打倒?!?br/>
梅勒朗緊接著問道:“打倒了之后呢?他們的錢由我們接受么?”
張孝恩笑著捶打了梅勒朗的胸口一拳,道:“且不論你們會不會成功,就算成功了錢財也不是你們的。
“那是誰的呢?”
“國家的,名義上是屬于全體人民的?!睆埿⒍鞯馈?br/>
梅勒朗驚訝道:“那全是國家的,我們工人花什么?吃什么?”
“國家養(yǎng)活你們,如果革命按照這種方式成功了,國家拿走了一切,所以必須負擔一切?!?br/>
“那國家誰說了算?”梅勒朗又問道。
張孝恩答道:“你們這些領(lǐng)導(dǎo)革命的人,也許一百人,也許十幾人,也許不到一千人行使國家權(quán)力的人永遠是少數(shù)。”
梅勒朗隨即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要是我們這些拿著全人民的錢財?shù)娜?,中間有人貪污了,該怎么辦?”
隨即他又道:“我們這些人是通過革命上的臺,但是沒有選舉,永遠就是我們這些人了么?就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沒有選舉,社會所有人都不滿意,我們?nèi)绻咴峦醭粯硬贿x舉,那么我們的政權(quán)還站得穩(wěn)么?”
兩人沉默片刻,梅勒朗最后問道:“卡爾給出了如何解決這些問題的辦法了沒?”
張孝恩搖了搖頭道:“沒有,也許卡爾預(yù)見到了革命的勝利,以及窮苦人的翻身,但是他沒有預(yù)見到,工人階級和農(nóng)民應(yīng)該怎樣做,應(yīng)該怎樣建立一個國家?!?br/>
馬克思的革命斗爭理論和斗爭策略從來都不是穩(wěn)定的,何況現(xiàn)在他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理論革命家。他死板的抱著唯物主義,雖然強調(diào)了主觀能動性這個思想,但是卻把每一個人想得太崇高,所以革命的道路是艱難困苦的。在一定時期內(nèi),似乎革命就是一個階級和另一個階級的事情,但是不能通盤考慮全局大勢,是難以成就偉業(yè)的。正史中,在弁革命到六月事變之前的幾個月時間,馬克思歡欣鼓舞地打算用法國工人的成功例子去指導(dǎo)德意志人的成功。且不提具體內(nèi)容如何,到了六月份,無產(chǎn)階級就被全法國人給拋棄了,注意,真的是全法國人,有錢的沒錢的,貴族和農(nóng)民,沒有人接受他們。
特別是這個時候,法國工人除了自己,幾乎沒有盟友,沒有軍事武裝力量,沒有穩(wěn)定各階層的手段,高歌猛進地革命之后,冷淡收場幾乎是在所難免的。也許先天上,沒有資產(chǎn)階級和貴族們會接受一群泥腿子們站在自己頭上,但是不考慮別人的利益,僅僅想著自己是先進階級、大勢所趨,客觀規(guī)律所在,如何能成功呢?
就歷史而言,沒有一個階級可以完全稱得上是一個時代的領(lǐng)跑者,一個社會絕對不是一個階級可以組成的,不考慮其他,盡顧著自己,也是愚昧的。
梅勒朗雖然是一個沖動而且暴躁的人,但是絕不傻,他能夠成為巴黎工人領(lǐng)袖除了靠自己的聲望之外,還靠自己敏銳的覺察力。
“孝恩,我們假設(shè)革命會成功,那么,我們要如何掌握政權(quán)穩(wěn)定,如何讓人們擁護我們,如何讓國家大起來呢?”
張孝恩深深出了口氣,舉了大拇指道:“梅勒朗,你能想到這里,就說明你不是一個單純的階級斗爭者,你確實有成為真正的政治家的潛質(zhì)?!?br/>
梅勒朗低了低頭,嘆道:“我能看得清,卡爾的思想是要用國際主義替代民族主義,用國家替代私人,如果按照他的思路搞下去,巴黎工人們就會被別人孤立,即使我們有了軍隊,能夠鎮(zhèn)壓,那么我們跟路易菲利普和基佐他們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去他媽的無產(chǎn)階級大業(yè),老子僅僅顧得上法國一家就行了,老子不僅要多了政權(quán),而且還要一直坐下去,老子可沒高尚到為其他人開路!”
張孝恩一笑道:“沒錯,你將政黨的名字取為公民黨,就是從小圈子里掙脫的表現(xiàn)?!?br/>
梅勒朗哈哈一笑,道:“那為什么不讓我叫國民黨呢?”
張孝恩攤攤手道:“沒什么,就是覺得你說了這個名字,我起了一身冷汗,完全沒有來由,不知道為什么,哈哈哈?!?br/>
梅勒朗倒是有三分興奮地道:“哈哈,我也是有政黨的人啦!就是不知道埃米爾和勒芒,加上我誰會當黨主席?!?br/>
巴黎工人圈子里,這三個人有著別人難以媲美的優(yōu)勢,梅勒朗為人豪爽,而且喜歡幫助別人,堪稱法國版及時雨。埃米爾辦事能力突出,很有工作能力。勒芒貧民出身,但是勤奮好學(xué),算得上是工人中的知識分子。三人享有很高的威望,對于工人組織如何走向,有著一定的掌控力。
其中,埃米爾性格隨和一些,很少發(fā)表主觀觀點,而勒芒更偏向自己研究,所以梅勒朗實際上是主事人。
梅勒朗多少有些嚴肅地道:“孝恩,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我對你是很信任的。不遠萬里來到法國,為我們出謀劃策,還帶給我們資金和軍械,我都銘記心頭。關(guān)于卡爾的想法,我雖然有些認同,但是我還是覺得,你的觀點更適用于我們當前的斗爭,所以黨綱的撰寫問題就交給你了。如果需要幫助,也許勒芒能夠勝任,畢竟他也接觸過中國的相關(guān)情況,更是一個不錯的筆桿子?!?br/>
【《綠色》手打文字版最快更新】把黨綱交給張孝恩撰寫,就相當于從核心上接受來之中國兄弟組織的領(lǐng)導(dǎo),這其中梅勒朗還有更深層次地考慮。馬克思的想法可能很過癮,有的地方很符合他的口味,例如打倒一切有錢人(有產(chǎn)者),但是馬克思是什么人,一個被普魯士王室解雇的主編,還被普法兩國驅(qū)逐過,難聽一點就是政治犯。如果他以什么身份加入了自己的公民黨,至少很多國家、特別是守舊勢力會意見很大。這一點,隱藏在背后的張孝恩就好多了,沒有什么背景,而且離歐洲很遠。更重要的是,張孝恩帶來了兩箱金燦燦的黃金,還布置了軍械走私進來,他能夠提供的幫助,遠不是連自己也養(yǎng)活不起的馬克思能比的。
所以,承認張孝恩的指導(dǎo),也是為了張孝恩能夠提供的物質(zhì)幫助。
兩人滿懷心事,馬車吱吱悠悠,朝著似乎已經(jīng)坐在火山上的巴黎緩緩地走著。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