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我并未和它解釋前因后果,魔井知曉魔界所有事,不需要我明說它也能知道我在問什么。
魔井沉默了會,似乎是在翻相關(guān)的記憶。
不久,他帶著幾分諷刺問:“那石頭是何來歷你不知道?”
“我只是隨手撿的,怎么會知道?”
魔井聽到我的話“吭哧吭哧”地笑起來,古怪又搞笑。
我無奈召出了蛇鐮槍:“快說,不然明天我就讓人把你給鏟了?!?br/>
魔井的笑聲戛然而止,此時定然在心底將我罵了個千百遍。
幾秒后,它不情不愿地回答:“那石頭是地宮巖漿噴發(fā)時崩上去的?!?br/>
我有點不敢相信:“崩上去的?”
這樣的說法,未免太不靠譜了些。
我覺得它是在忽悠我,但我沒有證據(jù)。
我瞇起眼:“你若是欺我,可知道后果?”
魔井保持著最后的倔強:“你愛信不信?!?br/>
細想來,地宮里這些巖漿幾十萬年來也沒少噴發(fā),魔井說的未嘗不可信。
“既然是巖漿噴發(fā)后涌出的石頭,那抽干這巖漿不就能找到那石頭了?你可知那石頭叫什么,可與生死鼎有關(guān)?”
“那石頭不是這一層的,是地宮二層的東西,你就算把這一層拆了也找不到!旁的我就不知道了?!?br/>
地宮二層?
我可從未聽說過。
“據(jù)我所知,地宮只有一層?!?br/>
“虧你還是魔界公主!連地宮有兩層都不知道。”
魔井雖然嘴臭,但它說的應該不假。
這個神秘的地宮二層,或許就是生死鼎的藏身地。
畢竟我翻遍了魔界都找不著,若生死鼎還在魔界,定是在我沒去過的地方。
想到這,我迫不及待地問:“地宮二層的入口在哪?”
魔井洋洋得意:“說你蠢還不自知,第二層自然在地宮的下面,用你的魔力感知!”
我忍住把魔井拆個幾遍的沖動,閉上眼,運轉(zhuǎn)魔力,意外的是地宮里魔氣四溢。
或許是塵封數(shù)年的聚攢,加上魔井孕化,曾經(jīng)魔界最不起眼的地方才搖身一變。
我沒為這事驚訝太久,便注意到地宮里的魔氣呈漩渦狀向中心流動,卻沒有聚集在魔井,而是匯聚于魔井正下方,我用一縷魔力探入橢圓形的漩渦眼里,魔力立馬消失。
這應該就是二層入口了。
我睜開眼:“入口就在正下方,是不是?”
“那么明顯,你還問我干什么?要去就去,別磨磨蹭蹭的,吵到小爺休息了!”
魔井是一句好話都沒。
就算脾氣再好的圣人,被魔井這樣挑釁也不會毫無波瀾。
更別說我喬念嬋只是個俗人。
我揚起假笑,使了十成力“友好地拍了拍”魔井,魔井撲簌簌往下掉小石塊。
我無視它的嚎叫:“行,我這就去?!?br/>
說完我就用術(shù)法包裹住身體,遁入巖漿中,將魔井罵罵咧咧的聲音拋之腦后。
區(qū)區(qū)巖漿攔不住我,有術(shù)法保護,我很快來到了入口旁。
我從小生活在魔界,自詡沒有哪塊地方是我不熟的,可現(xiàn)在要進的第二層我卻聞所未聞,說不定十分危險。
以防萬一,我進去前敲了兩下玉佩,算是通知蕭容予。
萬一一會有我處理不了的危險,他也能及時趕到。
可真到我進入的那一刻,我就后悔為什么不等他一起了。靈魊尛説
進入地下二層后,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我甚至無法辨別方向。
耳邊是死一樣的安靜,沒有任何聲音,我也聞不到味道,像是被剝奪了五感。
不僅如此,我的魔力也無法運轉(zhuǎn),不是我突然被廢了,而是這個空間就沒有可以調(diào)用的魔氣。
就算是天界,也是有魔氣的。
這竟是一片什么都沒有的混沌之地!
沒有了魔力的加持,我同廢人無異。
可比這更糟糕的,是缺氧。
脖子上似有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著,一點點將我逼進絕境。
我不敢動,怕稍有一步走錯,情況會更不利。
黑暗將我緊緊包裹著,氧氣的缺失,令我連抬手都困難。
我用盡全力拼命呼吸著,但沒有一絲空氣進入鼻腔,耳畔充斥著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怎么辦……
也許不出一個小時,我也會化為虛無,成為這混沌之地的一部分。
蕭容予……再不來,你老婆就沒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刻,迷迷糊糊中,遠處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異常刺眼的光。
我努力睜開眼睛,瞧見蕭容予踏光而來,也是這時我才瞧真切,這無邊無際的混沌之地,竟生生被他給劈開了!
原本漆黑的空間被開辟出一條大口,周圍氣流混亂,勁烈的罡風刮痛了我的皮膚。
他踏著混亂的氣流從開裂的縫隙走向我,焦急大喊:“嬋兒!“
雖然狀況還未好轉(zhuǎn),但知道他來了,我放松下來。
這時,他也看見了我,轉(zhuǎn)瞬就挪到我身前。
他伸手抱起了我,我能感覺到,他抱著我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嬋兒,我來了?!?br/>
我想回應他,可虛弱得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蕭容予手收得更緊,抓的我都痛。
他聲音低啞,隱約帶著瘋狂:“嬋兒,你不能有事,誰也不能把你再從我身邊奪走。”
蕭容予說著,將我?guī)щx了這片混沌。
經(jīng)歷了剛才的死寂,我才知道地宮里有這么多沒被注意到的聲音,巖漿流動,寒風吹拂,遠遠傳來的魔獸咆哮……
但我聽的最清楚的是蕭容予急促的呼吸聲。
離開二層后,我的能力歸位,只是剛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渾身都不舒服。
我無力地睜開眼,正對上蕭容予看著我的視線。
他那雙好看的眸子里充滿了狂躁,紅絲在其中肆意蔓延,直到瞳孔深處,喉嚨里低鳴著,脖頸上青筋暴起,顯得猙獰。
周身環(huán)繞著紫色閃電,劈亮了寬闊的地宮,氣流在空中肆掠涌動,橫沖直撞,巖漿隨著他涌動的紫氣翻滾,炸出危險的火光!
魔井嚷嚷起來:“再不管他,地宮都要被拆了!”
何止如此?
蕭容予分明就是被心魔所困,如果不及時阻止,他就會墮落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