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青sè石臺上刻畫的傳送古陣送回武院的墨寒只感覺眼前一花,當視野恢復清明的那一刻,他和柳下跖那雙近在咫尺,且滿是疑惑的雙眼對視了好一陣。
還沒等他說話,后者便用一種近乎白癡的神態(tài),慢吞吞地問了一句:“你沒死?”
墨寒一陣氣結,剛剛那詭異情景帶給他的疑惑和恐懼轉瞬間沖掉了大半。他一把將這活寶推開,有些艱難地坐直了身子。
顏靖,秦陽,荊軻三人正站在周圍,望向墨寒的眼神里同樣滿是疑惑。
“怎么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能活著出來,你們很意外嗎?”墨寒抹了抹臉上的灰塵,問道。
見墨寒目光有些不善,柳下跖搖頭,指了指地面:“的確很意外,你看看這傳送陣都毀成什么樣子了?!?br/>
墨寒這才注意到,此時自己身下的紫sè陣紋已經暗淡得沒有任何光亮,就連陣紋都斷裂開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完全消失了。
陣法是極其jīng妙的東西,雖然陣法的效果很是不凡,但其運轉條件也是極為苛刻的。任何一點微小的紕漏,都有可能讓陣法陷入癱瘓,甚至是完全背離其原有的效果。
像墨寒身下的這座傳送陣,此刻已經被毀得看不清原貌。在這種情況下,墨寒居然還能被活著傳送出來,不得不說是一種奇跡。
“話又說回來了,墨寒?!鼻仃柎蛄苛怂麕籽郏骸澳阋路显趺催€有血?受傷了?”
“剛才地皇劍突然失控,不過現(xiàn)在穩(wěn)定了。”墨寒編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因為先前他所經歷的事情實在有些驚世駭俗,就算說出來也沒有誰會信。
“既然出來了,那我們盡快離開武院吧?!鼻G軻道:“剛剛傳送陣炸開,負責看守的兩位長老已經去稟告院長了,估計很快就會回來,我們要抓緊時間。”
“想走?。俊?br/>
荊軻話音才落,遠處突然響起一聲長嘯,一道湛藍的虹芒沖天而起,之后化作一道千丈匹練自高空俯沖而下,目標正是此刻位于傳送陣zhōngyāng的墨寒!
這一擊雖然只是試探,但聲勢卻異常強大,很明顯是想引人注意。顏靖和荊軻兩人同時皺緊了眉頭,前者一聲清嘯,道言乾坤金芒激shè,將那道藍sè生生地定住。
荊軻緊隨其后,手中斬仙劍一個橫斬,血sè劍芒橫掃,將藍sè長虹絞成了碎光。
兩人一前一后,配合得jīng妙無比,頗具默契。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對他們的配合進行贊美的時候,在荊軻將那道藍sè長虹絞碎之后,接連七道光柱沖天而起,分別站在傳送陣所在空地的八個方向,意圖頗為明顯。
八個長老級人物!
荊軻心頭一跳,他看清了那八個人的面容,握住斬仙劍的右手已經微微滲汗。他雖然殺過兩個法家的長老,卻是在對方輕敵的情況下將之襲殺,可以說是勝的極為僥幸。
而現(xiàn)如今圍住他們幾人的八個長老,全都是在武院內頗具權勢的恐怖人物,他們本身也是實力強大的老牌高手。此刻,他們那蘊含著殺意和貪婪的眸子森然無比,閃爍著冰冷的幽光。
“據(jù)各道門弟子聯(lián)名上告,墨家弟子墨寒在凈院大比中數(shù)次謀害各道弟子,居心叵測,罪大惡極?!鳖I頭的一個冷俊的中年人聲音低沉,望向荊軻等人的眼睛里滿是威脅:“我等奉命緝拿此子押送天刑臺審問,若有反抗,立斬不饒?!?br/>
他停頓了一下,道:“荊軻,顏靖,秦陽,柳下跖等四人只是受此子蒙騙,與此事無關,速速離去,不要自誤!”
墨寒冷笑,這位長老嘴上冠冕堂皇,貪婪之意卻昭然若揭。天刑臺是什么地方,那是武院以刑罰拷問犯戒弟子的地方,在武院歷史上沒有哪個弟子能在那里撐過三個時辰!
他身負五道道祖本源心經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經泄露,這些人想將自己帶到天刑臺,無非是想堂而皇之,“名正言順”地對自己用刑逼問出五道道祖本源心經!
“長老只聽那些人一面之詞便如此行事,不覺得有些草率嗎?”顏靖面對實力遠超自己的武院長老,怡然不懼:“弟子建議,還是請院長大人裁決為好!”
那名中年長老聽見此話立刻皺緊了眉頭,換其他弟子敢這么跟他說話,早就一巴掌扇成碎肉了。但顏靖來歷神秘,背后很有可能是儒家道主撐腰,他根本惹不起!
見那名長老yīn沉著臉不發(fā)一言,顏靖稍稍松了口氣,接著道:“弟子可以保證,墨寒所做之事,皆是為了自保。另外,那些人在控告墨寒的時候可有證據(jù)?他們若是能將墨寒‘謀害’其他各道弟子的情景重現(xiàn),證明所言非虛,弟子愿為今rì所做親自上天刑臺領罪。”
“荊軻愿與顏靖共同為墨寒擔保,若有虛言,愿同上天刑臺!”
“我等二人也愿意為墨寒擔保!”秦陽和柳下跖上前一步,聲音鏗鏘有力。
從某個層面上看,墨寒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自保。就算是聯(lián)合玉麟蛟攻殺各道弟子之事也是因為李萱,鄒晨,東方明等人心懷不軌!
那種情況,不殺掉對方,死的肯定是自己!
不僅僅是在道界,就算是在chūn秋大陸上,如果想要不被人連皮帶骨的吞掉,必須在對方吞掉你之前吃掉對方!
當時那種情況,任何人都不可能比墨寒做得好。所以顏靖等人在向這位武院長老擔保之時,心中并沒有任何羞愧,也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認為墨寒做得對,也認為自己做得對!
中年長老臉sèyīn晴不定,他望向了墨寒,發(fā)現(xiàn)這個此刻灰頭土臉的墨家弟子此刻也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那雙幽深的眸子此刻死寂一片,比擇人而噬的兇狂異獸還要冰冷!
中年長老心頭一跳,墨寒的修為在他看來低微地像是一只螞蟻,但為什么剛剛自己會有那一瞬間的心悸之感?
正僵持著,墨寒突然感覺身旁空間一陣波動。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身旁空間突然裂開,一個衣衫襤褸,只剩下上半身的年輕男子猛地自空間裂縫之中竄出,瞬間飛上了高天。
墨寒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東方明居然沒有死!他被玉麟蛟咬掉了下半截身子,居然還能活著離開道界!
“該死!”荊軻怒喝一聲,反shèxìng地朝天空劈出一劍,但血紅sè劍芒剛剛出現(xiàn),便被那名中年長老一掌拍碎。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東方明逃到了空中后便開始大叫:“救命!”
在場的一位yīn陽家長老原本正在風輕云淡地旁觀,見到東方明這等如此狼狽,瞬間須發(fā)倒豎,伸手一招將之拉到身側,急聲問道:“明兒莫慌,是誰將你傷成這樣的!?”
他喝聲如雷,震得大地隱隱發(fā)顫。這位長老與東方明的祖父頗為交好,對東方明更是視如己出,此刻見他幾乎成了個廢人,豈有不怒之理?
“劉前輩,您可要為我作主?。 睎|方明這些天活得比野狗都慘,此刻見有人安慰撐腰,頓時放聲大哭起來。
好久,他才冷靜了下來。他眸光掃視下方的墨寒等人,眼中的憤恨幾乎化為了實質:
“劉前輩,各位長老,墨寒與這四人先前在道界中聯(lián)合兇獸玉麟蛟攻殺我等,使得近三百道門jīng英命喪蛟口,縱橫家的蘇洪道兄更是被劍宗弟子荊軻所殺?!?br/>
說著,東方明手中出現(xiàn)了一枚玉令,朗聲道:“弟子冒死將當時經過以此物記下,愿將之重現(xiàn),只為讓兇徒伏法,讓命喪蛟口的各道同仁死得瞑目!”
顏靖,荊軻,秦陽,柳下跖四人共同為墨寒擔保,震住了前來圍捕墨寒的八位長老。眼看就要擺脫危局的時候,東方明的出現(xiàn),不僅讓墨寒陷入了危機,也給顏靖等四人打上了“兇手”的標簽。
東方明所言句句誅心,就連溫和善良的秦陽此刻也是目露冷光。
但以現(xiàn)如今他們五人的實力,在場八個長老隨便出來一個都能將他們輕易制住,兩方差距實在太大了。
“哦?”領頭的中年長老笑了,望向東方明的眼神里滿是贊賞:“不愧是yīn陽家的jīng英弟子,受此重創(chuàng)后居然還能不畏艱險揭發(fā)事情真相,實在難得。”
他夸了東方明幾句,隨后便將目光轉向了顏靖:“如此看來,你們四人都與此事脫不了干系。這下證據(jù)確鑿,有必要將你們全部帶到天刑臺審問了?!?br/>
他占住了理,師出有名。暗想顏靖背后就算真的有儒家道主撐腰,rì后若是追究起來,對方也沒有理由強行對他出手。
“長老有所不知,當rì此人與道家李萱,縱橫家蘇洪為截殺我等五人,聯(lián)合鄒晨對我等動用滅靈傀儡咒?!鳖伨富謴土死潇o,繼續(xù)道:“在場各位長老應該對滅靈傀儡咒很是了解。東方明等人用心如此歹毒,我等為活命,只能反抗!”
中年長老眉頭皺起,目光轉向了東方明,眼神中蘊有深意:“是這樣嗎?”
東方明讀懂了那中年長老的眼神,急聲道:“顏靖所言純屬子虛烏有,長老明察,不要被他騙了!”
“顏靖,你可有證據(jù)證明你剛才說的話?”中年長老微笑了一下,再次望向了顏靖,滿是威脅的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若是沒有,立刻跟我們到天刑臺對質。”
顏靖皺緊了眉頭,當時情況實在緊急,就連他自己也是險些死在鄒晨的雙龍咒槍之下,哪有時間去將經過摹刻下來?
“看來是沒有,那就……”
“我們有證據(jù)!”
墨寒緩緩站起來,他那強大的恢復能力與膻中穴中噴涌的命元共同作用,已經將他的傷勢治愈了大半。
他緩步走到顏靖身邊,舉起手中的一塊青sè寶玉,朗聲道:“弟子僥幸躲過了滅靈傀儡咒,將東方明聯(lián)合李萱等人意圖咒殺我等的經過摹刻下來,請長老明鑒!”
“既然你們也有證據(jù),很好。”中年長老望著墨寒,眼中寒光一閃:“都跟我走吧,你等放心,天刑臺自會公正裁決,絕不會冤枉任何人?!?br/>
他說著,探手抓向了地上的墨寒。強大的道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rì的深藍sè巨掌,法家一流高手的強大威壓展露無遺!
墨寒根本來不及躲避,但他沒有束手就范的打算。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被對方帶到天刑臺,就算能活著出來,也絕對會是廢人一個。
他心念一動,出現(xiàn)在右手的地皇劍發(fā)出一陣嗡鳴,竟爆發(fā)出一種前所未有熾烈寒光,那種透骨的鋒銳之氣無視深藍sè巨掌的阻隔,刮得中年長老臉頰隱隱作痛。
地皇劍?中年長老眼睛一亮,立刻認出了這柄名頭極大的神兵。
中年長老冷笑一聲,神兵是神兵,但也要看誰用。墨寒就算是掌握著地皇劍,在他眼中依然是螻蟻。
他心念一動,抓向墨寒的深藍sè巨掌所迸發(fā)出的光芒更加強烈。
顏靖,荊軻二人見此焦急無比,以墨寒現(xiàn)如今的修為,不要說被那巨掌抓住,就算是被那如風暴般的掌風刮到,也絕對會重傷。
似乎早已預見到荊軻和顏靖會出手阻攔,周圍一直沒有說話的兩個長老同時揮手打出了兩個碗型的光罩將顏靖和荊軻扣在其中,一時間動彈不得。
墨寒體內無名心法急速運轉,冰藍sè道力朝著手中的地皇劍瘋狂灌注。冰藍sè山河虛影再一次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將墨寒籠罩其中。
他面對著那只疾抓過來的深藍sè巨掌,手中的地皇劍迸shè出丈許冰藍sè劍芒,森冷而鋒銳的恐怖氣息讓八位長老暗自心驚。
地皇劍畢竟是道家“天地雙劍”之一,即便是斷了,也依舊具有讓人膽寒的神xìng。
那領頭的中年長老見此,眼中的貪婪之意更重,絲毫沒有罷手的打算!
“當初為了活命都能給人舔靴子的角sè,如今竟然這么威風?!?br/>
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突然自墨寒身后響起。緊接著,一道人影如紫電一般掠過秦陽與柳下跖,伸手抓住了墨寒的即將揮劍的手臂,將之甩到了一邊。
中年長老聽到這個聲音,臉sè立刻變得鐵青,深藍sè巨掌握拳,帶出一陣恐怖的銳嘯,砸向了那道人影的頭部。
深藍sè巨拳猛然砸下,狂暴的力道將虛空震得一陣抖動。那道人影卻連躲都不躲,抬手間殺光迸shè,凜冽澎湃。
他右手猛地一掃,璀璨的紫光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巨大槍影,朝著深藍sè巨拳斜刺而去。
“轟!”
一聲巨響,紫sè槍影將深藍sè巨拳硬生生地刺爆,帶著璀璨的光焰眨眼間消失在天際。一時間,深藍sè光芒傾瀉而下,在那漫天光雨中,那道魁梧的身影竟顯得無比高大,透發(fā)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勢。
“我天刑臺在此執(zhí)法,田忌,你如此行事,不怕院規(guī)制裁嗎?”中年長老駱宇見自己打出的深藍sè巨拳被破,臉sè難看至極。
“制裁?”紫衣魁梧大漢田忌慢慢轉身,銅鈴般的大眼掃視其他幾個緩緩逼近,躍躍yù試的長老,眼神頗為譏誚:
“你們動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