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大封諸侯

    第二天，也就是辛丑日，十萬人大聚會，有儒生，也有平民，更多的則是太學(xué)學(xué)生，全都跑來義務(wù)勞動，大干苦干加上巧干，二十天的工夫，廢棄了上千年的明堂、辟雍、靈臺，就又重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了。

    三大建筑剛剛落成，立馬就派上了用場。在王莽的倡議之下，在明堂舉行祫祭大禮。

    所謂“祫祭”，其實就是合祭，是把劉氏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列祖列宗集合起來，按輩分排列在一起，氣勢那叫個壯觀！更浩浩蕩蕩的來了一千多號特邀嘉賓，其中有風(fēng)塵仆仆趕進(jìn)京來的二十八位諸侯王，一百二十位列侯，九百多位皇族成員。

    祭禮本身倒沒有什么出奇之處，無非是把幾百塊神木牌位供起來，宰殺幾頭豬、牛、羊倒霉的畜牲，頂禮膜拜一番，就算完成任務(wù)。

    但是真正讓那些應(yīng)詔前來助祭的劉氏宗親們血壓增高、心跳加快、興奮不已的，卻是祭禮之后的節(jié)目。

    什么節(jié)目？不是歌舞曲藝，也不是雜技小品，王莽動真格的了，趁著列祖列宗都在享用白水羊頭的熱乎勁，請?zhí)笮疾呙?，對劉氏皇族大行封賞。

    封賞的面非常廣，光列侯就封了三十六位！

    隨著傳旨太監(jiān)高亢尖銳的沒宣布一個名字，就讓一個劉氏皇族興奮不已，三跪九叩的謝恩。

    在王莽看來，隨著三十六個列侯封出，懸在小皇帝頭頂?shù)耐ㄌ焐颀埦筒坏梅殖鲫懤m(xù)分出三十六份氣運，落到那三十六位幸運無比的列侯身上，畢竟這是有圣旨，名正言順的封爵，從此這些人就和大漢朝的國運緊密的聯(lián)系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通天神龍則變得稀薄起來。

    小皇帝對這些神仙中事完全不知道，自然也就不曉得屬于他的東西被王莽拿去大方的轉(zhuǎn)增那些從未見過的叔伯兄弟們，買了一個好大的人情。

    王莽卻是很滿意這個結(jié)果，一來明堂是首次正式啟用，需要造個聲勢。二來通過大行封賞劉氏皇族，分薄通天神龍的龍氣、三來也可以爭取到更多的擁護(hù)者，減少自己‘托古改革’的阻力。

    僅僅從這三點出發(fā)，也有必要搞搞“濫竿充數(shù)”，三十六是吉數(shù)，六六順嘛！

    很快，三十六侯封罷，王莽又請?zhí)笮迹骸案鶕?jù)宰衡安漢公的提議，哀家宣布，凡是參加祫祭大禮的劉氏皇族，都可以榮獲紀(jì)念獎，或者增加封地，或者賜給爵位，最少也賞給不同數(shù)目的金銀財物，欽此！”

    該封的封了，該賞的也賞了，可這幫人一點走的意思也沒有，還在明堂扎著堆兒。

    太后車駕活不了，小皇帝不干了：“朕說不來吧，非叫朕來！這倒好，給人堵住了，祭祖不在宮里祭，跑這么大老遠(yuǎn)，招搖過市不說，還招了這么一大幫人，臭氣熏天！安漢公這那里是想幫大漢朝廷安撫懷柔，哼！他那點花花腸子誰瞧不出來？哼哼，這要是熏臭了老天，還不得降下責(zé)罰？這天下還是得靠朕治理！”

    漢平帝的驕傲是有資本的，今天他已經(jīng)十三了，喉節(jié)也鼓了，腋毛也生了，前兩天夜里，還精濕冰涼的弄了一褥子露水。小公雞不鳴則已，這一鳴啊，他就想鳴出個驚天動地。

    本來像這種祫祭大禮，以及隨后的封賞儀式，都應(yīng)當(dāng)由他來唱主角的，可是鑒于上次策命王莽時他那令人掃興的表現(xiàn)，王政君還是讓他靠了邊，充當(dāng)了聾子的耳朵。

    甚至王政君本人都有被架空的感覺，這一切的一切，都由宰衡王莽事先安排妥當(dāng)了，胡琴一響，開唱就是了，真正的編劇、導(dǎo)演，還用得著親自登臺？

    都說唱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可今天這一千多號觀眾，卻一點兒都不傻，早就品出味來了，知道朝廷對他們的恩寵，其實是來自宰衡王莽的惠澤。

    他們?yōu)槭裁床豢贤藞?？受人滴水之恩，必?dāng)以涌泉相報，誰都受了恩惠，唯獨沒有安漢公的，那怎么像話？

    于是諸侯王公、列侯、宗室就跟商量好了一樣，跪在八窗四達(dá)九室十二重三十六戶七十二牖的明堂里外，異口同聲、眾口一詞：

    “太后，臣等無功受祿，安漢公大功不賞，這可不符合咱大漢的章程，也違背周朝的古制，應(yīng)當(dāng)趕快封賞安漢公！臣等商量了一下，請求給安漢公加九錫，以表彰其功德，請?zhí)蠖鳒?zhǔn)！”

    王政君沖小皇帝比劃著：“你瞧瞧，你瞧瞧，連劉氏宗族的人都認(rèn)可安漢公的功德和事跡，不是哀家偏著娘家人，大漢朝那一位，有這么高的威信？聽說你近來也算成人了，哀家告訴你，光有那路本事還不算真正成人，做人啊，得象安漢公這么做！”

    轉(zhuǎn)過臉來，朝黑壓壓一片半截身子擺了擺手：

    “列位愛卿，不是朝廷埋沒功勛，實在是安漢公太謙虛了！你們大概也知道，朝廷前后幾次決定封賞安漢公，可是封一次辭一次，賞一回退一回，還不夠折騰的呢！逼得急了，安漢公就請乞骸骨，哀家也沒有辦法?。　?br/>
    底下吵吵起來：“那是朝廷還不夠真誠啊，這回不怕，臣等九百多人，全都跪這里不起來，大正月的，安漢公還能忍心再推辭？他是宅心仁厚的人，真就不怕臣等跪出幾條老寒腿來？”

    王太后苦笑道：“你們這才九百多人，跪了也是跪，之前因為安漢公不受新都縣封地的事情，而上書請求堅持封贈的官吏百姓，有零有整，有名有姓，總共是四十八萬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光竹簡奏章，未央宮就專門撥出十幾間庫房去裝，那真叫汗牛充棟！可那又怎么樣？安漢公照樣推辭，哀家的話就說到這里了，這不，安漢公也沒走，你們直接找他說去，只要他答應(yīng)，甭說九錫了，十八錫朝廷又有什么吝惜的！”

    王莽卻是沒想到有這意味之喜，心中一動，何不趁此機會把那九件上古時候的護(hù)身法寶給仿制出來？這時候也躲不下去了：“各位王爺、侯爺，各位漢室宗親，列位對王莽的深情厚義，王莽心領(lǐng)了！俗話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可如今王莽何德何能，敢勞這么多位就在這寒風(fēng)里頭跪著，王莽就是粉身碎骨，也消受不起呀！”

    “您既然明白我們的一片心意，就應(yīng)當(dāng)痛痛快快接受朝廷的封賞！說實在的，這點子封賞，比起您對朝廷的貢獻(xiàn)，比起您的豐功偉績，又算得了什么？安漢公，只當(dāng)我們求您了，成不成？”

    這世界真是奇怪了，還有求著一定要給別人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