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年京城青樓雙璧是百鳳樓和花曉樓,都是冠絕一時的佳地,每天都人滿為患。只不過后來百鳳樓受林茵案牽扯,改名為醉香居,只能暗下經(jīng)營那種生意,因而如今的風(fēng)頭全在花曉樓上。
花曉樓共有兩層,彩旗高掛,紅燈籠點燃熱鬧的氣氛,青樓里的女樂和清倌站在門口,倚在二樓樓欄上,暢聲吆喝,競展風(fēng)騷。
習(xí)朔君才剛看到這副場景,不禁便停了步,正準(zhǔn)備作罷回府,豈料左儒死活不干,硬拉著她便進去了。
見兩名華服男子走進來,一位風(fēng)情萬種的女樂立馬扭腰迎上前,搭著習(xí)朔君的手臂,問道:“公子…需要奴家做什么啊…”
嗲聲嗲氣的聲音令習(xí)朔君渾身起雞皮疙瘩,狠狠地瞪一眼左儒,后者立刻上前,將那名女樂拽過去。
“別理他,他就是個跟班,不近女色的跟班?!?br/>
“不近女色?現(xiàn)在哪個男人不近女色?”女樂頗有些不滿,將質(zhì)疑的目光投向習(xí)朔君。
有左儒的易容術(shù)撐腰,習(xí)朔君自然不怕她的目光,冷厲地回望過去,果然后者識趣地不再開口,雙手緊緊纏上左儒的臂膀。
習(xí)朔君無語,沖站在一旁看了良久戲的老鴇道:“要一個包間,叫上兩三個女樂?!?br/>
冷硬的口氣已是十分不滿,老鴇諂笑應(yīng)是,心中的疑慮也全部打消,干這種事,最忌諱的便是男扮女裝的人混進來。若是哪家妻子來青樓揪人,還真是要鬧得不可開交,雖然花曉樓的后臺很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鴇給兩人準(zhǔn)備的是二樓包間,屋內(nèi)布置夸張美艷,再加上幾個女樂穿著低胸衣物不停晃蕩,真是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待老鴇一走,習(xí)朔君立馬原形畢露,一個眼神便將左儒轟出去,屋內(nèi)的幾名女樂面面相覷,不安地站在原地。
習(xí)朔君懶得去跟她們廢話,直接從懷里掏出三個金元寶,敲在三人面前的雕花木桌上,道:“只要你們回答我的問題,這些就是你們的?!?br/>
女樂們眼神有光閃過,卻又很快斂去,一同擺擺手道:“不行,出賣花曉樓的事,我們不干!”
“出賣花曉樓?”習(xí)朔君忽然凝眸,心中又升起一種想法,良久,淺笑道:“你們放心,我只是想問幾個情感問題。”
聽到習(xí)朔君的解釋,女樂們立馬釋然,面色欣喜,急忙點頭,生怕習(xí)朔君后悔。
“愛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就是看不到的時候想,看得到的時候不想分開,心中時時刻刻都想著那個人?!?br/>
習(xí)朔君似懂非懂地點頭,偏頭又向另一人看去。
“就是你想為那個人付出,甚至生命,若是真愛,那人便是你的生命?!?br/>
“那依賴是愛嗎?”
女樂們似是聽到極大的笑話,紛紛掩口輕笑。
“依賴是依賴,愛是愛,它們是不同的,你對一個人,可得分清是依賴還是愛?!?br/>
“那也不一定啊,有些人,依賴一個人便是因為深愛著那個人?!?br/>
“那只能說明那是愛,不是依賴?!?br/>
聽她們一爭辯,習(xí)朔君反倒更加迷茫,可謂是滿頭霧水,隨意的擺擺手,示意她們打住。
“算了,錢你們拿去。不過,若今天的事傳出去了……”
“放心,絕對不會!”
女樂們拿走桌上的金元寶,欣喜地開門走了出去。
習(xí)朔君無力地靠在身后軟墊上,雙目空洞,良久,忽然坐起來,臉上重新恢復(fù)正常。
為什么要在意這個呢?現(xiàn)在自己的任務(wù)便是復(fù)國,復(fù)國!至于赫落,直接這么說便好了,大不了承諾復(fù)國之后就嫁給他。
想通一切,習(xí)朔君頓時靈臺清明,邁步走出了包間,可是,她又很悲慘地發(fā)現(xiàn),左儒不見了?。?br/>
前面似乎有女人的叫喊聲傳出,習(xí)朔君心一提,心想莫不是左儒又玩惡作劇,于是便向那邊人群走去。
走近方知是一名女樂正被客人教訓(xùn),被拳打腳踢,滾在地上到處逃竄,而旁邊,老鴇冷眼觀看這一切,還時不時沖那名客人諂笑,聲稱還要謝謝他教訓(xùn)!
“救命啊……再也不敢了……救……”
地上女子哭喊著向周圍求救,可哪里有人幫忙,有些人想上前也會被人拉住,被警告這花曉樓如何如何。
“賤蹄子,看你以后聽不聽話……”老鴇冷眼譏笑,出口教訓(xùn)道。
“憑什么,是你們將我強行綁進來的,我沒有賣……??!”
那名女子話沒說完,老鴇已經(jīng)一腳踢過去,正中她的小腹,疼得女子倒吸一口涼氣,蜷縮成一團。她的凄慘,連那名客人都停了腳,可老鴇依然不停得補腳,破有種要把她當(dāng)場弄死的架勢。
習(xí)朔君剛開始以為那名女子是青樓女子,自己若出去救是占不到理的,很可能還會令老鴇心生怨恨,以后更加拳腳相加。可是,那名女子竟是被強行綁進來的清白姑娘!習(xí)朔君頓時義憤填膺,推開人群便沖了進去。
突然出現(xiàn)的人令老鴇嚇一跳,正想警告幾句,卻不想那人竟直接一腳踢向她的小腹,用力之大,將她砸向欄桿,她能清晰聽到欄桿破裂的聲音,若再重一分,恐怕她早已摔下去。
全場所有人都呆住,不可思議地望向那名“男子”,那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風(fēng)輕云淡地將地上姑娘扶起,兩人向欄桿處而去。
“來人!給我將他碎尸萬段!”老鴇強撐著站起來,暴跳如雷,尖聲喝道。
旁邊的小廝立刻沖出來,掄起手中的棍棒,蜂擁而上,一齊砸向那兩個離去的身影。
棍棒在空中飛過一個優(yōu)美的弧線,去勢快猛,眾人心中忍不住為那人捏一把汗。卻不想,那人根本未回頭,也未逃離,而空中的木棍,在接近她身周時,化為虛有,灰飛煙滅。
“看什么,繼續(xù)上??!”老鴇厲聲沖那群小廝喝道,見他們上前,又沖身旁扶她的女樂道:“快去請黑妖!”
看著女樂離去的身影,老鴇眼中劃過一絲狠厲,冷眼看著一樓的打斗。
向來敢挑釁花曉樓的,一是死,二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