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仕炎扯了扯魯二風的衣袖,悄悄的問道:“太尉所說的邙山戰(zhàn)役,又是什么?”
魯二風道:“這邙山戰(zhàn)役,是當年太尉領軍主導的一場對外戰(zhàn)役……也是近十年來,我大宋對外,鮮有的一場大勝。”
“也正是憑著這場戰(zhàn)役的勝利,太尉方得順順當當?shù)囊宦犯呱钡浆F(xiàn)在……”
……
時遷接著說道:“其實當時選擇這個題目,必然是存有一定風險的,但凡中間任一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都有可能引起你的警覺……”
高俅點了點頭,“確是如此,即便是我,當時多少都有些心存疑慮,只是……”
說完,他又長出了一口氣,強行將即將失衡的心緒平息。
“不過,我們相信,只要你見到香凝的那一瞬間,所有的疑慮都將被你拋諸腦后……”時遷的眼中透露著幾分瘋狂,“只因那香凝的美……真的已經(jīng)超出了言語形容的界限?!?br/>
高俅的臉上,不自覺的顯露出了幾分迷醉的神色……即便處于現(xiàn)下這種不利的境況下。
這也讓馮仕炎不禁好奇起來……這所謂的花魁,她的顏值,究竟已經(jīng)到了何種程度!
林間又一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太尉難到一點也不好奇,為什么那問題明明與那邙山戰(zhàn)役有關(guān),但實際上,你只說了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那香凝便已算你回答上這個問題了?”
高俅木然的點了點頭,起先他多少還存了幾分戒備的心思,但想不到,最終只是稍稍說了些并不算特別隱秘的事,便算是成功通過了。
那時的他還無端的感到慶幸……整顆心都被那無盡的狂喜所淹沒。
只是,時遷隨即的回答,瞬間又將他打落至了谷底,“因為,那個判定你回答是否切題的人,根本不是香凝!”
“什么!”高俅的臉上滿是震驚,控制不住的叫出聲來。
“為了讓所有的一切顯得更加的合理,小乙哥……也就是燕兄,打從很久之前就一直在與那香凝說,關(guān)于邙山戰(zhàn)役的種種。果不其然,香凝為了討好情郎,便將那出題驗題的權(quán)利交給了燕兄?!?br/>
“而在那帷幕之后,與您言談甚歡的人——也正是燕兄!”
一種反胃的感覺瞬間涌了上來,漲的高俅的臉有些煞白,“你胡說,你帷幕之后的那個人……分明就是女聲,且與那香凝的聲音,完全一致!”
時遷輕蔑的一笑:“我們小乙哥吹彈唱舞、諸行百藝,無有不精,曲曲口技,又豈能難到他?”
高俅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兒,雙目完全失去了神采……即便他的心態(tài)再強大,都有點難以承受這個消息帶來的沖擊。
“更何況,這所謂的邙山戰(zhàn)役,說白了只是一個為了讓你和香凝可以成功碰面的契機,至于我們的目的……”
時遷的眼中精光大盛,甚至令人有些不敢直視,“我們的目的,從來只是為了在你的隊伍中,安插我們的眼線。”
眾人的心頭劇震……想不到前面這么多的鋪墊,卻僅僅只是為了安插眼線……
“眼線……眼線……”高俅喃喃的重復著,瞳孔猛人張大,“你們!”
“是的,所以你在與香凝娘子會面之時,她才會建議你……可以許以重金,用以招募那些散兵游勇,作為軍員的補充?!睍r遷深深的望了高俅一眼,“只是當時的你,已然是色與魂授,根本不可能生出心思,去考慮這中間是否有什么不妥?!?br/>
“甚至,你的心思可能都已經(jīng)飄到,待到得勝之后……”時遷的臉上露出猥褻的笑意,“只可惜,那天晚上,你甚至連那香凝娘子的手都沒有碰到,更不用說其它的了……”
“想不到,被稱為花叢老手的高太尉,在那香凝面前,也不過和那些雛一般……嘖嘖。”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即便站在高俅的身后,馮仕炎都能看到他那陡然漲的通紅的臉頰。
時遷接著說道:“不過我們也不敢確信,在那樣狀態(tài)下的你,第二天醒來之后,是否還會記得香凝所提出的這個建議……畢竟,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香凝當時只是照小乙的囑托,順道和你提了一嘴,主要還是為了可以在你的心底,留下些許的印象,這樣就夠了……”
“后面……就又是陸謙了吧!”高俅很快便又將狀態(tài)調(diào)整了過來,正色的說道:“我說他第二天怎么就跑來對我說,建議我可以許以重金來招募散兵游勇……現(xiàn)在想起來,簡直與那香凝
娘子的建議如出一轍。”
時遷點了點頭:“要說這陸謙,其實也算是忠心,只是過于蠢笨了些,只要稍加慫恿,便已成功上鉤,甚至不用費什么力氣。”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太尉你也不能否認,這個建議,其實也并沒有什么問題,只是……時機并不對?!?br/>
高俅點了點頭,道:“還有什么,且一并說來吧!”
“所有的鋪墊都已經(jīng)結(jié)束,那么接下去的問題就在于,怎么讓你心甘情愿的接受這個提議——也就是錢的問題。”
“畢竟要招募那么多的兵勇,需要用到的銀錢,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即便是高太尉你,也不可能負擔的起……更何況,你也不可能用自己的錢來招募。”
時遷笑著說:“那……我們只能給你送錢了!”
說實話,此時的高俅已經(jīng)漸漸有些麻木了……實在是,這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一切,簡直令他窒息。他也根本想不到,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細節(jié),竟然最終堆砌成這樣一個圈套,一步一步,將他脫落至這無底深淵。
“那翁靜靜,竟然是你們的人!”高俅咬牙切齒的說道。
時遷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次你倒是沒有猜錯,這顧十六,正是我們埋在蘇州的一枚釘子?!?br/>
“也只有他,才能仗著蘇州富戶的名頭,死了命的去巴結(jié)你,并將這么大一筆銀錢送到你手里,不受任何的懷疑。”
“因為對外,他一直展現(xiàn)的就是這么一副四處巴結(jié)的樣子,為了打造他的這個形象,我們梁山這些年可是花了不少的銀錢——所幸,這枚棋子并沒有白埋,因為,我們成功的釣到了你這條大魚!”
“再說,除了那些被你貪墨下來的銀錢之外,剩余的那些,用以招募兵勇的錢,還不是最終都回到了我梁山的手里?”
“什么意思!”高俅詫異的問道。
“什么意思?”時遷的臉上帶著古怪的神色,“因為你招募的那些人,除了少部分,大多都是我梁山之人!”
“而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成功的混入了你的隊伍中!”
無盡的寒意瞬間涌上了眾人的心頭……前途渺茫,他們看不見一絲的希望。
比絕望……更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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