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寧十一年元月十二
自武帝高衍登臨帝位后,他第一次走出皇城,不是為了視察民情,而是為了去看看當朝安寧郡主洛清芷的夫婿。
洛清芷將府兵按照三隊分配,一對圍著正堂,名為維持秩序,實則,是為了保護堂上的高衍。另一對在府中各處巡游,最后一對將府中大小出口把守,避免混入刺客。
參與三試的候選人已然到齊,洛清芷沒有讓禮部的人來宣讀題目,而是親自宣讀。
今日,洛清芷不再梳單笄,而是梳著女子的靈蛇髻,卻沒有任何裝飾,穿著鵝黃色的衣裙,披著白色大氅,有種說不出的矯嫩溫柔之感。
雖然朝中很多人都見過洛清芷的長相,可往往都是男子的打扮,頭一次見如此女性的打扮,大家都不禁多看了幾眼。
“各位?!甭迩遘瞥雎?,大家都將目光看向了她。
“三試的題目很簡單,在這郡主府內(nèi),我藏了一件對我來說十分貴重的物件,在戌時前,誰將那個物件找到,交予我,便是我洛清芷的夫婿。”
金子稷琢磨了一會,說:“具體是什么,郡主是否已告知了禮部。”
洛清芷笑笑,從衣袖里拿出紙張,遞給禮部尚書大人。
“答案已交予李大人,金大人放心,我不會徇私舞弊的?!?br/>
洛清芷這樣的解釋,讓眾人安心不少。
蘇延問:“這貴重之物可有什么特點,我等也好找尋?!?br/>
洛清芷回答,“什么才是貴重之物,也是題目本身。”
堂上頓時嘩然,洛清芷繼續(xù)說:“大家可任意在我府中翻找,不過,東邊的小院乃是家妹居所,不可進入,其他地方,大家隨意翻找?!?br/>
此言一出,又是一陣喧鬧。
金子玨不發(fā)一言,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開始行動,其他人,又問了幾個無關(guān)痛癢的問題,也陸陸續(xù)續(xù)行動。
高楨走向前,正準備開口,洛清芷抬起茶杯,搖著頭,在別人看來,洛清芷是一套喝茶前的準備,可高楨卻明白,洛清芷不想他問問題。
高楨與秦殊也相繼出去,堂上只余下禮部和宗正寺的官員,以及屏風后的高衍。
黃伺走了出來,來到李尚書面前,僅僅一個眼神示意,李尚書瞬間會意,將手里的紙張雙手奉上。
屏風后的高衍打開紙張,是一只簪子,更準確的說,是一只木頭簪子。
高衍折上紙張,問,“是誰送她的禮物嗎?”
黃伺自然聽到了這個問題,可是又不確定自家帝王是否問的是自己,輕聲問:“陛下是在問奴才嗎?”
高衍沒有回答,黃伺也不敢繼續(xù)開口。沉默間,洛清芷走了進來。
“陛下,想來還需要不少時間,是否去內(nèi)堂休憩片刻。”
高衍說:“不用,我要看看,親眼看看?!?br/>
高衍不經(jīng)意的打量著難得著女裝的洛清芷,目光移到她的腰間時,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那塊白玉玨,頓時不悅。
洛清芷注意到他的目光,裝作整理自己的衣裙,露出那塊被衣料擋住的白玉玨。
高衍臉色回轉(zhuǎn),喝了一口茶,掩飾著方才的神情。
高楨與秦殊在角落處商量。高楨有些擔憂,“就這樣讓他們在府中隨意翻找,真的沒事嗎?”
秦殊笑笑,說:“放心,二公子,昨夜我們都整理過了,他們什么都發(fā)現(xiàn)不了?!?br/>
高楨松了一口氣,說:“那就好,那就好。”
秦殊嘆氣,說:“二公子,您就別擔心別人來,快快想想,主子在意的東西是什么?”
“......”高楨沉默一會,說:“其實,我大概知道了。”
秦殊一愣,反問:“啊?那,那咱們快去找呀?!?br/>
高楨拽住他,說:“不急,我們慢慢的,阿洛既然讓他們在府里搜尋,自然也有其他的用意,我們不急?!?br/>
“哦”秦殊第一次覺得,這高楨跟自家主子還是挺配的,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猜到主子有其他用意。
“不過。”秦殊還是有些好奇,“二公子,這主子嘴里的重要之物是什么?”
高楨低著頭偷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你沒覺得今天阿洛的頭發(fā)上少了什么嗎?”
“少了什么?”秦殊反問。
“發(fā)簪,是發(fā)簪。”高楨肯定的回答。
高楨繼續(xù)說:“可是,我,還不是那么確定,今天阿洛的發(fā)飾那么奇怪,能注意到的不會只是我,所以,先讓別人去印證一下我的想法。”
秦殊看著高楨,再次肯定的點頭,心想,“二公子跟主子確實很配,蔫壞?!?br/>
果然,如同高楨所料,金子稷也想到了這一層,他離開正堂后徑直來到了洛清芷的房間。金子玨跟在他的身后,小跑了幾步,拍拍他的肩膀。
“阿兄,你要去那里?”
金子稷溫柔的說:“還沒有什么目的地,隨處走走?!?br/>
“可我怎么覺得,阿兄,早就想好了,”金子玨說著,指了指洛清芷的院子,問:“阿兄知道這里是那里嗎?”
“......不知道?!苯鹱羽⒒卮?。
金子玨想了想,說:“阿兄,我有事情要跟你說,昨夜,阿母......”
“我不想聽?!苯鹱羽⒅苯踊亟^。
金子玨想再次開口,蘇延卻已經(jīng)跟了上來。
“金大人,金將軍,那么巧?”蘇延笑著說。
金子稷回禮,說:“蘇大人也想到了?”
蘇延瞬間明白金子稷話中意思,不再掩藏,點頭,說:“是的?!?br/>
金子稷點頭,“好,那,咱們公平競爭?!?br/>
三人先后進入洛清芷的院子,故意慢一步趕來的秦殊和高楨,默默的看著。
“二公子,我們就在門外等著嗎?”秦殊問。
高楨點頭,“先等等看,不急?!?br/>
進入院子的三人,分頭找尋,最后都集中在了洛清芷的房間,在她的梳妝臺上,放置著不少盒子,似乎是要保持自己的風骨,三人并不沒有很急切的找尋,只是一個個打開。
而高楨所贈的那只木頭簪子就放置在眼前,可,沒有一個人關(guān)注著它。
半個時辰后,三人分別拿著不同的珠釵,離開了院子。
“現(xiàn)在進嗎?”秦殊問著。
高楨說:“走吧,我們進去?!?br/>
當高楨看著木頭簪子就乖乖的放在梳妝臺上時,不禁笑出了聲。
秦殊不明所以,問:“怎么了?”
高楨拿起簪子,說:“阿洛,真有意思,他們,也真有意思,答案就在眼前......”
“那,現(xiàn)在拿到了,我們就回去吧。”秦殊說著。
“不急。”高楨說著。
“那,我們現(xiàn)在要做什么?”秦殊問著。
高楨說:“我們留在這個院子,看看,到底其他人想做什么?”
兩人躲在洛清芷房間正面的樹蔭暗處,不一會,金子玨去而復(fù)返。
他進入房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再次出來,高楨對著秦殊說:“我進去看看,你在這里守著?!?br/>
“嗯,好?!?br/>
秦殊留在原地,看著高楨果然按照洛清芷的推測,選擇獨自一人進入房間,不自覺的點頭,又搖頭,點頭是佩服自家主子的厲害,搖頭是,擔憂高楨終究是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哎,希望一切都如主子推算的那樣吧?!?br/>
又是一盞茶,高楨重新出來,秦殊問:“怎么?有什么異常嗎?”
“......沒有,我們回去吧?!备邩E說著。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秦殊卻微微有些皺眉,他方才明明看見,高楨懷里有東西。
高楨與秦殊回到正堂的時候,不少人也回來了,手里拿著不同的東西。
洛清芷看向秦殊,后者微微點頭。
洛清芷了然,清咳一聲,說:“我看有不少公子已經(jīng)選定了,不如,就來尚書大人處核對吧?!?br/>
堂上的人先是互相看看,誰都不想做第一個。大家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金家二子。
本以為會是大公子首位,沒想到,此次,確實金子玨搶先。
他拿著一支翠玉釵來到尚書大人處。
李尚書問:“金二公子,您確定了嗎?”
金子玨點頭,言語里甚至有些無奈,“確定了。”
李尚書搖頭,“不是這個?!?br/>
金子玨聽到回答,沒有一絲猶豫,行禮退下。
洛清芷看向金子玨,低頭思考一會,側(cè)身對著洛臣說:“是金子玨,可以準備了?!?br/>
“是。”
接連又上來一些人,都沒有找到正確的物件,此時,金子稷握著手里的金釵,有些猶豫,本準備重新去找尋,卻被洛清芷喚住。
“子稷,不上來嗎?”
洛清芷言語溫柔,甚至還有一絲眼神暗示,金子稷以為這是一種肯定的答案,拋下方才的猶豫,走上前,遞上金釵。
“大人,請核對?!?br/>
李尚書看了一會,有看向金子稷,最終還是搖著頭。
金子稷瞬間看向洛清芷,后者微微一笑,快速的移開目光,他找尋著洛清芷的眼神所指。
“洛二公子,到你了?!甭迩遘频穆曇魝鱽?,金子稷捏著拳頭,眼神狠厲。
高楨直勾勾的盯著洛清芷,一步步上前,來到李尚書面前,攤開手掌。
李尚書卻拿起來仔細觀察,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直不肯宣讀。
“怎么?尚書大人還不宣布?”洛清芷言語溫柔,卻給人一種不能忽視的威懾感。
李尚書起身,鄭重宣布。
“洛家二公子,洛今朝,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