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煙霧模糊了視線,顧凜一手夾著煙,諷刺的勾了勾唇,“我指的什么你心里難道還不清楚嗎?”
“顧凜,你要不要臉?”聽了這話,承歡還沒回話,一旁的舒蕓早已忍耐不住,“自己犯賤找了那么一個惡毒的女人,現(xiàn)在還怪承歡身上來了?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蘇承歡很是受意外的看了舒蕓一眼,而后悄悄拉住她,給她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確定舒蕓冷靜下來后,蘇承歡這才抬起頭來,目光冷冷的看著他,嘴角笑容不變,“我不明白顧先生剛剛說的是什么意思。”
“你……”
“如果你指的是一年前我推沐悠雨下樓的事,我覺得這件事你應(yīng)該先回去問問你喜愛的女人?!?br/>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蘇承歡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平淡的語氣,仿佛在講述他人的故事。
顧凜表情一僵,語氣比先前更冷了幾分,“你什么意思?”
蘇承歡表情未變,語氣也依然淡淡的,“這個,得問沐悠雨了。真相是什么,我想說的就是什么!”
顧凜心頭一沉,此刻他突然確定了,這個女人,真的跟他印象中差的太多。
這一年,她到底都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能將一個人徹頭徹尾的改變?
人的本性,是那么容易改變的。
短暫的談話,蘇承歡心里也大致了解了這男人的為人,她突然沒耐心跟他繼續(xù)說下去了。
“顧先生,你今天過來只是想跟我說這件事嗎?那么很抱歉,我現(xiàn)在要離開了,如果你還想跟我談?wù)撨@件事,那么下次請叫上你的愛人沐悠雨。我覺得我跟她面對面的談或許會更有效果!”
說罷,蘇承歡拉著舒蕓便直接繞過他,往路口走去。
顧凜愣了愣,卻是在蘇承歡經(jīng)過他身邊時,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
“你還有事嗎?”蘇承歡也不懼,只是回頭看了眼被他抓著的手腕。
對上她冷漠的眼神,顧凜心頭莫名一顫,他驀地想到了什么,慢慢地松開了手上的力道。
蘇承歡趁機抽回手,而后與舒蕓頭也不回離開了。
走到一半,舒蕓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又看了看前面的承歡,此刻她才意識到,承歡真的與以前的她不一樣了,變得更加成熟可靠了。
很快,兩人便找到了司機的車,上了車,見舒蕓時不時的盯著自己看,她不由覺得好笑,“我臉上有東西嗎?你怎么總在看我?!?br/>
“沒……”舒蕓搖了搖頭,繼而又笑了,“我覺得你更漂亮了!”
突然起來的贊美,讓蘇承歡有些措手不及,她回頭嗔了她一眼,玩笑說:“難道我以前就不漂亮?”
“當(dāng)然不是!”
舒蕓忙證明清白,“你一直都很漂亮,是我心中的女神,只不過,現(xiàn)在我覺得你更帥氣了!”
看著顧凜被承歡說的啞口無言時,她就差沒當(dāng)場鼓掌了。
太帥了!
舒蕓目光驀地黯淡了下來,要是以前承歡也能這樣,或許她就不會受那么多委屈了。
舒蕓表情都表現(xiàn)在臉上,蘇承歡自然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承歡不想去評價過去的自己,但她也能理解過去自己的選擇,畢竟,最后的結(jié)果是誰也沒料到的,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前,就算是現(xiàn)在的她,也依然會那樣不顧一切的去愛一個人。
只不過,真相往往都太殘忍了。
回到家,慕司爵也正好開完視頻會議從會議室出來,幾人碰面,他只是隨意的問了幾句。
承歡一一回答了,借口有事要跟舒蕓說,兩人直接上了樓。
不一會兒,司機便走了進(jìn)來,在慕司爵跟前停下,“少爺,顧凜今天去找蘇小姐了。”
聞言,男人眉心狠狠地壓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擺了擺手,說:“我知道了?!?br/>
司機離開,助理黃森走了上來,將電腦上的一份資料調(diào)出來,放在慕司爵面前,“少爺,是否可以行動?”
慕司爵隨意掃了一眼,伸手,在電腦上點了下,聲音冷漠的說:“從這里開始?!?br/>
“是,我知道了?!?br/>
黃森恭敬應(yīng)道,而后拿著電腦下樓,一邊用手機撥打電話,“開始行動?!?br/>
――
今天是周末,本應(yīng)是假期,下午的時候,顧凜卻別一通電話叫回了公司。
原本計劃這個季度上市的一個新產(chǎn)品,突然被爆出質(zhì)量問題。
記者不知從哪里得到了消息,各大媒體都突襲采訪生產(chǎn)的工廠。
客戶那邊得知消息后,也因此打來電話,要求解釋,可還沒等他們這邊回復(fù),對方又來電說,要取消他們之間的合作。
不僅如此,同一系列的其他產(chǎn)品,也被要求退單,取消合約。
這件事,顧凜本來在電話里便已經(jīng)安排好了的,然而,他剛回到家,又被助理告知,某個工程被爆出事故。
這個事故是兩個月前就發(fā)生的,當(dāng)時他們壓制了新聞,補貼了家屬,才將事情壓下去,卻沒想到,又一次被爆出來。
多次事故突然壓來,顧凜不得不回公司主持大局。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原本補償家屬的三百萬,因為下屬公司負(fù)責(zé)人的貪-污,最后到家屬的手里就只有三十萬。
這幾個月來,家屬一直在討公道,正巧這次被媒體知道了,所以跟著其他生產(chǎn)事件,一并報道了出來。
聽了事情的真相后,顧凜額頭上的青筋直跳,‘砰’地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厚實的實木辦公桌上。
“這件事是誰負(fù)責(zé)的!”男人厲聲吼道。
助理惶恐上前,說了一個名字。
“那他人呢?”顧凜猛地回頭,冷鷙的瞪著下面一排人,“分公司的總經(jīng)理呢?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什么不匯報?”
因為是死人的重大事件,這次的補貼款是顧凜親自批的,這一年來公司已經(jīng)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他不能讓公司再發(fā)生意外。
當(dāng)時分公司總經(jīng)理還曾匯報說,家屬都已經(jīng)安撫好,很滿意公司的補貼。
那之后,他就沒有再關(guān)注了,竟沒想到,還有人敢在他的身上動手腳!
助理等一眾經(jīng)理紛紛低著頭,一聲不吭。
“顧總……”就在這時,一位秘書又沖沖推門進(jìn)來。
顧凜不耐發(fā)的回頭,冷冷的看著她,“又怎么了?”
女秘書身子哆嗦了下,慌忙垂下頭,但還是如實回答了,“是這樣的,潮市二期工程發(fā)生了坍塌事故……”
秘書的話還沒說完,被顧凜一聲怒吼嚇得禁聲了。
“該死的,是誰負(fù)責(zé)潮市工程的?”
顧凜雙手插著腰,惱怒的瞪著面前一群人,然而,卻無人回答的了他的話。
因為負(fù)責(zé)的人此刻不在這里。
手機鈴聲不適宜的響了起來,顧凜看也沒看,直接接通了,“這次又是什么事!”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阿凜,是我?!?br/>
顧凜一愣,拿開手機一看,竟是沐悠雨的來電,他抬手放在額頭上,輕輕地揉了揉,努力克制情緒,“什么事?我現(xiàn)在正忙著?!?br/>
“喂,你別這么過分!”沐悠雨一聽可不樂意了,“咱們說好幾天下午要去醫(yī)院產(chǎn)檢的,現(xiàn)在都幾點了,你在哪里,為什么還不回來!”
沐悠雨又懷孕了,孩子八個多月了,許是因為懷孕的關(guān)系,她的性格也變了不少,特別容易生氣。
顧凜沖下屬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很快,辦公室便安靜了下來。
他拉開椅子,坐下,將身子靠在椅背上,保持舒服的姿勢,這才疲憊的說:“我在公司。公司臨時有事,必須要及時處理。”
“那醫(yī)院呢?”
“你讓蘭姐陪你去吧?!鳖檮C拿出一份文件,打開一目十快快速翻閱著,“我已經(jīng)跟醫(yī)生約好了,你讓司機直接送你們過去就行了?!?br/>
“顧凜,你怎么當(dāng)爸爸的!”沐悠雨的聲音變得有些歇斯底里了,“你之前明明都答應(yīng)過我們,現(xiàn)在卻反悔,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有多不負(fù)責(zé)任?”
“悠雨?!鳖檮C頭疼的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公司出了很嚴(yán)重的事,大家現(xiàn)在都趕回來加班了,我也沒空離開……”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傊?,你現(xiàn)在必須馬上回來!”
“悠雨!”
顧凜不可置信的提高了聲音,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后,又放緩了語氣,說:“你讓蘭姐和司機先送你過去,我這邊盡量。”
自從沐悠雨懷孕后,每次產(chǎn)檢都是他親自陪她去的,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這樣的習(xí)慣,一次沒陪,她都會歇斯底里的指責(zé)。
所以,往常的時候,顧凜寧愿累積工作,也不愿失約。
只是這一次……事情已經(jīng)快要超出他的控制了,若再不及時挽救,恐怕就真的要出事了……
說完后,顧凜便直接掛斷了電話,想了想,順便也將手機關(guān)了機。
――
舒蕓今天放假,一整天都在慕司爵的莊園陪蘇承歡。
雖然她已經(jīng)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承歡,但無奈承歡還是沒什么印象,不過慶幸的是,承歡已經(jīng)答應(yīng)繼續(xù)留在A市,重新開始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