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提醒還是晚了一步,李大海的手已經(jīng)觸碰到了死者圓滾滾的肚皮,就在這一瞬間,高高隆起的肚皮就像是充氣過度的氣球一樣瞬間炸開,里面一坨坨的全是白蛆,跟井噴似得將李大海整個人都覆蓋了。
白蛆蠕動著,散發(fā)著一股難以想象的惡臭,李大海當時就吐了起來,怎么止都止不住,李大壯想過去扶他,結果卻不知道該怎么下手,在場的人也都差不多,想幫忙又不敢靠近。
“他奶奶的,這是啥子玩意哦!”
李大海吐得苦膽水都快出來了,別提有多難受。
就在他抱怨的時候,剩下幾個尸體的肚皮也鼓起來老高,我眼皮一跳,大喊一聲:“小心!”
李家父子往后一跳,其他人也忙不迭的躲開,這才幸免于難,白蛆噴的滿院子都是,生命力極強的蠕動著。
大家伙都有些懵了,這人肚子里怎么會冒出來這么多蛆蟲呢?
李大??毂怀魵庋脮炦^去了,還好院子里有個水缸,李大壯扶著他過去,他倒也不含糊,悶頭就扎了進去,這才好受一些。
不過這臭味可沒有消散,在水缸沖洗了一遍之后,李大海罵罵咧咧的回去了,估計得拿肥皂搓掉一層皮才成,李大壯倒是留下來了,老爹被蟲子給埋了,他倒也沒想那么多,就是來氣,拿腳踩著這些蛆蟲,結果卻一個也沒踩死。
有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湊過來問我:“病秧子,這到底是咋回事?。俊?br/>
這人叫金全福,以前算是我們村的財主,家里的地多,不少人都是他家的長工,后來王根生崛起了,這才沒了地位,只能屈居第二,他進養(yǎng)雞場日子不多,也就兩年出頭,所以額頭黑氣不算濃郁,我估計他應該能活的長一些。
金全福這人因為以前是財主的緣故,在我們村還算是有話語權,他這么一說其他人也都拿眼瞧我,畢竟我是個大學生,覺得我有文化興許能給個解釋。其實我也只是稍微有點頭緒罷了,盯著這些蟲子研究了一番,踩不死,踩斷了成了兩截還能動,跟蚯蚓似得,水缸里頭還有李大海洗下來的蟲子,在上面飄著,也沒死,這說明這玩意也不怕水淹。
直到用火燒之后,才有點用,能看見這蟲子痛苦的爬來爬去,白蛆燒成黑蛆了,但也沒死,這就奇了怪了。
我琢磨了一陣,說道:“這些蟲子有點邪門,不過幸好它們也不妖人,找個筐子把它們裝起來,盡量別漏了?!?br/>
金全福揮了揮手,大家伙也都忙碌起來了,捏著鼻子做這事,眉頭都是皺著的。作為曾經(jīng)的頭號財主,金全福當然不可能去干這事,他湊過來滿眼都是機警,說道:“病秧子,你跟叔說真話,這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也不太敢確定,而是大著膽子往那尸體靠近,肚皮都豁開了個大口子,里頭空空如也,臟腑全都沒了,這死法瞬間讓我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驚叫一聲。
金全福正瞅著我呢,眼珠子一翻,趕緊問道:“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我忽然間想起來我爸跟我說的那個故事里,黃皮子報復人的時候都是把臟腑挖空,而現(xiàn)在這幾個人肚子也被挖成了空殼,這肯定不是偶然,難不成竟是黃皮子來索命了嗎?
腦海中忽然間閃過那一群黃皮子撞樹自殺的畫面,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李大壯大大咧咧的叫道:“景哥,這是不是他們吃了雞肉的后果?”
我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聽見到他這么一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李大壯還好,這金全福卻是嚇了一跳:“那些雞真不能吃?。。俊?br/>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瞬間開始議論起來了,好幾個人臉色突變,撒腿就往自己家跑,李大壯問我這是咋回事,我還沒有回答呢,金全福卻是說,其實不少人都舍不得不要那些雞,所以后面又去偷偷拿了不少,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吃,現(xiàn)在一聽,可不是嚇壞了么?
聞言,李大壯愣愣的說道:“活該,讓他們不聽景哥的,他可是大學生?!?br/>
我實在是不好意思了,就說你能不能別老把大學生掛在嘴邊上成么?李大壯不理解,撓著頭問我為啥,我說沒有原因,你就是別說了。在我們兩扯皮的時候,金全福卻是拽了我一把,眼里頭滿是懷疑,他覺得我肯定在隱瞞著什么。
這家伙真是精明,根本糊弄不過去,沒辦法,我只能實話實說:“那王根生兩口子都被黃皮子控制了,村里人弄到養(yǎng)雞場這事就是他們干的,回村的時候我看見黃皮子自殺,估計不是偶然,這回興許真是黃皮子來索命了。”
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我這么說之后金全福還是下意識的一慌,他倒沒有懷疑,就是單純的怕,問我該怎么辦?我能咋辦,攤開手說自己沒轍,他又問,那為啥就這幾個人死了呢?
李大壯插嘴說道:“因為他們吃雞了唄?!?br/>
金全福深吸口氣,說道:“這事兒得讓鄉(xiāng)親們知道?!?br/>
不等我阻攔,他已經(jīng)出去通知別人了,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事情是瞞不住了,之前我不想太多人知道,就是因為怕引起恐慌,一旦慌了神,事情就大條了,但我真是太天真了,這種事情豈是我想壓住就壓得住的?
一個小時都不到,全村就知道這事了,引起了全村的恐慌,那些偷偷拿了雞的人嚇得臉都綠了,趕緊把這些雞都拿了出來,金全福一看人還不少,就說要不搞個村民大會吧,討論下這事情怎么去做。
于是每家每戶都出了個代表來商量事情,我家沒讓去通知,反正我就在這,當個代表也成。
除了一群村民之外,還有十幾只關在籠子里的雞,這些玩意也不鬧騰,眼睛瞇著,陰冷的盯著人看,誰瞧著都冒冷汗,有個婦女后怕的說道:“昨晚上我就瞧著它眼神不對勁呢,還好沒有吃?!?br/>
李大壯抱著胳膊不過腦子的說道:“你要吃了現(xiàn)在也死了,景哥早就說過不讓吃,你們咋個不聽呢?”
還能有啥原因,貪便宜唄,好多人頭都低下來了,我一看氣氛太僵硬了,馬上說道:“各位嬸子,叔伯,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眼下咱們得把這些蛆蟲給解決了?!?br/>
眾人一看筐子里密密麻麻的白蛆,都退了兩步,就是這玩意害死了八個人,誰心里不怕啊。
最關鍵的是,水淹不死,火燒不死,踩不死,這要怎么收拾?
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我卻忽然間想到了一檔子事,胖子臨走的時候不是給我留下不少東西嗎?之前我以為都是扯犢子的,后面那符篆還救了我一命,說明這些東西不是無的放矢,興許有用呢!
我讓李大壯去把那包裹取來,一樣一樣的試,等我試到糯米的時候,這些白蛆忽然間躁動起來,恐慌的亂爬,我精神一振,感覺有用,馬上就把糯米倒了進去,肉眼可見的,這些糯米開始冒著黑煙,惡臭彌漫的同時,蟲子也如冰塊似得融化了,最后只剩下一筐子的粉末。
這一手著實讓不少人都驚了,有個婦女咋舌道:“病秧子,這就是你在學校里學得能耐?”
哪個學校能教這玩意那么面臨倒閉也不久了,我哪敢承認,就說是一個朋友給我教的。甭管從哪學得,我這一手讓不少人都覺得我有能耐,紛紛讓我拿個主意,我尋思著這些雞不是好東西,不如一把火全燒了,于是就跟大家伙商量,他們也沒異議,嚷嚷著就要去養(yǎng)雞場了。
無非放火燒養(yǎng)雞場,我覺得女人沒必要去,就說各家各戶去個男人就行了,金全福統(tǒng)計了下名單,發(fā)現(xiàn)少了個人,正是那王富貴。
金全福問道:“老六,你就住在王富貴家隔壁,他人呢?”
老六一拍腦門,說道:“不知道啊,那小子一天都沒見人!”
金全福又問其他人,大家都說沒看見,我覺得不對勁,村子里死人這么大的事情,王富貴怎么可能不出來?
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提議順路先去王富貴家里看看,眾人也沒話說,去去就去去唄,結果剛一進王富貴家的院子,就嗅到了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
我暗道不好,一腳把門踹開,卻發(fā)現(xiàn)了我畢生難忘的一幕,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床上,屋子里到處都是血,還有一張完整的人皮鋪在桌子上面。
仔細一看,這人皮不就是王富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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