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鄭流蘇在以往起床的時間準時醒來。
不過這一夜她并沒有睡好,因為她一直在等柳子衿的反擊。
可是這一夜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就像以往那樣。
她坐在床上,有些疑惑,柳子衿為什么沒有報復(fù),自己做了那樣的事情,他應(yīng)該很生氣才對,可為什么什么都沒做呢?
她不相信柳子衿會善罷甘休,因此想到最后,只能認為柳子衿是在蓄力,或許,他想給自己玩?zhèn)€大的?
鄭流蘇一邊穿衣服,一邊不屑的笑了起來,無論什么手段,本小姐都等著,盡管放馬過來吧。
穿好衣服,她撫摸著胸前的金鳳刺繡,笑容更加燦爛。
錢小豪說那家伙不簡單,可是一個青云的學(xué)生,到底能不簡單到哪里去?
就算他的家世真的不簡單,他自己肯定也是一個廢物??墒且粋€廢物,又能得到多少家族的照顧?
自己是上等資質(zhì),鄭家也是四大望族之一,他柳子衿怎么想,也不可能比得上自己。跟自己斗,他只會一敗涂地。
可笑自己昨天還一直很擔(dān)心他的反擊,現(xiàn)在想想真是有點可笑了。
那家伙不過如此而已。
坐在床沿將靴子穿好后,鄭流蘇走到房門前推開房門,準備叫丫環(huán)將洗臉水端上來,可是剛一開門,一個灰黃色的物事便猛然朝她臉上襲來。
面積頗大的麻黃影子,不知道是什么。
她下意識揮拳擊去,擊出去后卻發(fā)現(xiàn)不著力,好像擊在了一塊布上,然后那個東西便掛在了她的手腕上,她這才看清,那是一個頗大的灰黃色麻袋。
麻袋搭在她的手腕上,敞開的口袋里落出兩三個東西,而在另外一半的麻袋里,似乎也裝著什么,不太重,在那墜著,沒有把麻袋墜到地上。
鄭流蘇瞬間將麻袋扔到屋外,同時定睛朝腳下看去。
“?。 ?br/>
她登時一聲大叫,臉色大變。
三個猶若湯盆大小的馬蜂窩,正靜靜躺在腳邊,而這幾個馬蜂窩上,全都密密麻麻爬滿了馬蜂!
每個馬蜂都有小指一半大小,又粗又長,面目猙獰,看著異??膳隆?br/>
特別是密密麻麻趴在一起,更是叫人頭皮發(fā)麻。
鄭流蘇伸腳就朝一個馬蜂窩踢去,馬蜂窩飛向空中,但上面的馬蜂已經(jīng)成群飛下,并朝她直接猛沖而來。
而地上那兩個馬蜂窩上的馬蜂,也已經(jīng)嗡嗡飛起,直接朝著她月白色的衣衫上撲去,一瞬間,她的身上就趴上了無數(shù)只馬蜂。
而自空中飛來的蜂群,則是直接襲向她的面門,她一邊尖叫,一邊揮劍后退,劍中蘊入真氣,馬蜂碰之即死。
但死的是少數(shù),更多的直接叮在她的臉上,然后把長長的尾針直接刺入!
“?。 ?br/>
“?。 ?br/>
慘呼聲不斷。
住在樓下的粗使婆子還有丫環(huán),全都從房間跑了出來。一邊喊著小姐怎么了,一邊朝樓上沖去。
她們剛沖到樓上,就看到一個渾身爬滿馬蜂的人,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并且在空中時并不是雙腳朝地,而是直接橫著重重摔到了地面上。
又是一聲痛苦的慘呼,她在地上不停打滾。
粗使婆子和丫環(huán)立刻臉色大變,齊聲大叫:“小姐!”
兩人立刻又朝樓下沖去,同時嘴中大喊護衛(wèi)。
可是昨天叫來的那些護衛(wèi),一個也沒有出現(xiàn)。
粗使婆子和丫環(huán)都意識到了什么,臉色猛然大變。
群蜂勢如千軍萬馬,并且似乎一個個怒氣滔天,不斷朝鄭流蘇身上撲去,兩人在樓梯口看著,一時間膽顫心驚。
她們知道,如果不趕緊把鄭流蘇救出來,這么多馬蜂蜇她,足以將人蜇死。
可是,她們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救。
也不敢上前。
可是如果這樣不管,她們小命也會不保。
“水,水缸!”小丫環(huán)道。
“你去點火!”粗使婆子道。
兩人脫下衣服往頭上一蓋,一起沖向前院。
粗使婆子來到廚房,直接將裝滿了水的大水缸搬了起來,小丫環(huán)則是抱了一捆干柴,直接塞進正燒著火的鍋灶里點燃。
粗使婆子最先跑了出去,將水缸直接搬到后院,把衣服簡單往頭上一系,隨后袖子一拉將手遮住,接著便視死如歸般跑到不斷掙扎翻滾的鄭流蘇身前,抓著她的衣服,便一步躍到水缸前將她塞了進去。
人一入水,蜂群立刻嗡的離開了她。
接著,這些馬蜂立刻又朝粗使婆子撲去。
本來就已經(jīng)有不少馬蜂趴到了她的身上,蜇得她表情猙獰,此時看到更多馬蜂撲天蓋地而來,嚇得直接就往前院跑。
這時小丫環(huán)已經(jīng)抱著一捆點著的干柴跑了出來,粗使婆子搶過一把,就開始在身前亂揮。
那些馬蜂看到火,立刻不敢上前,但是它們在周圍盤旋,并不打算離開。
“把廚房里的干柴全部弄出來!”粗使婆子大喊一聲。
于是兩人一起沖進廚房,把一堆堆干柴搬出來點燃。
不一會兒,院子里便燃起一個大火堆。
大火洶洶,院里溫度瞬間上升,很多馬蜂開始向后院跑去。
粗使婆子立刻扔掉手中的木柴,抱起一捆燃著的木頭便朝后院跑去。
這時鄭流蘇已經(jīng)憋不住氣,從水缸里抬起頭來。
她的臉上密密麻麻全是被蜇的傷口,就像被人扎了千萬針一樣,而有的傷口已經(jīng)開始腫了起來,可以想見,用不多久,她的臉就會腫得連眼睛都看不見。
粗使婆子看著那些傷口,直覺觸目驚心。
而且看鄭流蘇狀態(tài),似乎已經(jīng)快要暈過去了。
粗使婆子趕緊抱著火把過去,將再度襲向鄭流蘇的馬蜂驅(qū)趕走。
小院里亂哄哄的聲音,很快引起相鄰院子的主意,平房上面出現(xiàn)別的女學(xué)生的身影,當(dāng)她們看到鄭流蘇院中的情景,全都嚇了一跳,趕緊從自家拿著火把趕了過去。
在熊熊烈火的威懾下,積了一夜怨氣的馬蜂們終于不甘心的離去,有一些無辜的女學(xué)生在平房上練劍,莫名奇妙就被蜇了一下……
孫婆婆藏身一棵極高的樹上,往下面的院中看去。當(dāng)見到群蜂退散,鄭流蘇被人從水缸里拖出來后,就立刻離開了。
柳子衿叮囑過她,不要把人蜇死,所以她剛才準備出手的,不過眼下不必了。
只是這樣胡鬧的結(jié)果,仍然會相當(dāng)嚴重。
柳子衿以后勢必會多出很多麻煩,畢竟鄭家可不是吃素的。
孫婆婆嘆息一聲,自己到底是什么命,怎么攤上這么個惹事精。
……
……
柳子衿早晨起來坐照內(nèi)觀,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意識又有了肉眼可辨的增大。
粗略算來,自從意識境界達到練肉境后,已經(jīng)又修煉了十七八輪。
但是這十七八輪的修煉所帶來的效果,似乎并沒有之前的效果大。
在意識體積增大到米粒大小之后,后面的增長似乎會有所降緩。
從練肉到練筋,吸納同樣星源的情況下,所需要的吸納輪數(shù),好像要比之前多出一些。
這似乎也是大多數(shù)事物應(yīng)有的進階規(guī)律,他倒也沒什么意見。
當(dāng)然有意見也沒用。
起床從房間出去后,他聽到嗡嗡的聲音,十幾只馬蜂從附近的天空飛過,然后很快沒了影子。
他忍不住壞笑了兩聲,也不知道那位鄭三小姐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有沒有被蜇成豬頭。
這個時侯,對面的房門打開,剛剛穿戴整齊的韓昭雪也正好走出來,看到柳子衿,她下意識的將目光躲避了一下。柳子衿正想跟她打個招呼,于是一時之間有些錯愕。
但韓昭雪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她看著柳子衿疑惑打量她的目光,兇巴巴的道:“臭小子,看什么呢?”
“看美女啊?!?br/>
“滾!”
“呵?!?br/>
下了樓,洗漱完畢之后,韓昭雪簡單做了早餐,一起用飯時,她想到什么,問:“那些馬蜂……”
“蜇完人已經(jīng)離開了?!绷玉频馈?br/>
“做事的人沒有被捉?。俊表n昭雪問。
柳子衿道:“那可是個很高很高的高手,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被捉?。俊?br/>
“鄭流蘇會不會有事?”韓昭雪有些擔(dān)憂的問。
柳子衿道:“肯定有事啊,怎么,你擔(dān)心她?”
“我是擔(dān)心你!”韓昭雪瞪著眼道,“報復(fù)就報復(fù),隨便也往她門口扔堆垃圾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拿馬蜂去蜇人家,好歹也是鄭家三小姐,萬一不小心蜇出事怎么辦?就算你家世再如何不簡單,惹上了鄭家也是不小的麻煩。而且我看你家里也不怎么管你,萬一鄭家有人找上門來怎么辦?他們那么多高手,我就算拼命保護你,又能有幾條命?昨天真應(yīng)該勸勸你的,現(xiàn)在越想越后悔。一個人在外面也不知道做事有些分寸,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柳子衿呆呆的看著她,依稀看到表姐訓(xùn)斥自己時的樣子。
韓昭雪見他這副表情,忽覺自己有些失態(tài),她趕緊換了副表情,輕描淡寫的道:“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也不管我事。鄭家要真找上門,我就直接跑掉算了。反正這條命可不能因為你這個小流氓隨便就給丟了,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