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挑了個最簡單的樣式入手,藏藍(lán)色碎花的布料,經(jīng)過她大剪子咔嚓咔嚓的那么幾下,也有了些模樣,現(xiàn)下都是長裙里面配長褲,吉祥也就照葫蘆畫瓢的弄了起來。
由于是第一次做,修修剪剪的,這里多剪了一塊,那里又留少了,折騰了一整天,才算差不多,之后吉祥又從柜子底下翻出了些棉花,把棉花團(tuán)一的揪平展開,一片兒壓一片的鋪平,然后又用藍(lán)色的線把棉花和布縫在一起,為了好看,吉祥盡量的讓外面的針腳一些,里面的大一兒也無所謂,反正看不到。
吉樂喂了雞,又給花的食盆里倒了不少的粥,沒事兒做的她就趴在炕沿兒上瞅著吉祥。
“大姐,這新裙子真好看。”其實倒不是樣子多新穎,這跟她身上穿的也沒啥兩樣,可她身上穿的這件都好幾年了,洗的有些發(fā)白了,可她還是舍不得扔,扔了就沒的穿了。
“好看嗎?這個現(xiàn)在還穿不上,我光想著冬天別讓你凍著了,忘了你應(yīng)該給你做一件現(xiàn)在穿的了!”吉祥咬斷最后棉線,把裙子推到吉樂的面前,“你先試試,要是穿著好看,我抽空給你做個現(xiàn)在穿的!要是哪兒不舒服,你趕緊跟我,我好給你改改!”
“你這是給我做的?。俊奔獦访赖煤喼辈桓蚁嘈?,其實她以為大姐是給自己做的,畢竟她總要去鎮(zhèn)子里,現(xiàn)在又做了生意,沒件像樣的衣服那哪兒行,反正她在家也不出門,出門也就是這個村子里頭,她也不在乎,平時她都是撿大姐的舊衣服穿的,從來沒有過一件新衣服,這棉襖從里到外,從布料到棉花都是全新的,她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
“不給你給誰啊?快試試!”吉祥見她驚訝的合不攏嘴,看著她那傻樣也跟著笑了起來,把棉裙塞到她手里,“我買了好幾樣的布回來呢,這第一件就當(dāng)練手了,明天我再給你做鎮(zhèn)子里姑娘們穿的樣式,可好看了呢,快去試把!”
吉樂笑的嘴角都快抽了,盡管只是大姐拿來練手的,可她也還是很高興,真不敢想象她穿上新衣服是啥樣的,是不是會很好看?
“呵呵!”嘴里傻笑著,吉樂接過裙子,就姐妹倆,吉安在外頭看花呢,吉樂也就沒啥可避諱的了,直接在屋里脫了舊衣服,很快的穿上新裙子站在了吉祥面前,幸好吉樂不胖,不然那腰可就緊了,吉祥是看之前的腰身太肥大了,覺得不好看,窩窩囊囊的瞅著就別扭,姑娘家就是要穿的修身才好看,她這是用現(xiàn)代的審美眼光去衡量的。
吉樂在吉祥笑著伸開雙臂轉(zhuǎn)了個圈,“大姐,好看嗎?”
“你覺得呢?”吉祥笑著反問道,手里開始收拾針線盒子,這針可要收好了,不然掉在哪兒容易扎到人。
“我覺得特別好看,又暖和又輕,這個冬天我肯定不冷了,大姐,你看我像不像個蝴蝶?”著,吉樂美得忍不住又轉(zhuǎn)了一圈,隨著她的轉(zhuǎn)動,裙擺也跟著展開飄動,雖然有些厚重,但一兒也不妨礙它的美觀,襯得吉樂整個人也靈動清秀了起來。
“你喜歡蝴蝶?等我有時間了給你繡個蝴蝶咋樣?”
“真的?大姐你太好了?!奔獦放d奮地大叫道。
吉祥坐在炕上,盯著她的裙子,琢磨著在哪個位置繡個蝴蝶,不過她還沒繡過,得找金桔幫忙,讓她好好教教自己。
吉樂高興的嘰里呱啦的個不停,三兒進(jìn)來了她就拉著三兒問來問去,她一張臉樂得開了花,卻沒看到吉安的嘴撅的老高。
吉安趴在炕上,拽了下吉祥的衣袖,悶聲道:“大姐,我也想要新衣服,我也沒有棉襖了。”
“嗯,我知道?!奔榛剡^神來,把他拉到了炕里,揉著他的腦袋,寵溺的笑著,“等我再給你二姐做條棉褲的就給你做,好不好?”
吉樂一聽還要給自己做棉褲,急著勸道:“可不用了,大姐這棉襖能把褲子都蓋住,根本看不到啥,我去年的那個還能穿呢,你就給三兒做吧,還有你自己的,你今年冬天也沒的穿呢!”
吉安抓著吉祥的手,眼巴巴的望著她,吉祥索性把他摟在了懷里,眼睛卻看向吉樂,滿臉的笑意道:“新裙子配舊褲子,那顏色也不搭啊,我得給你弄條相襯的褲子,還有鞋,這事兒啊你就不用管了,總之咱們?nèi)齻€啊,今年都能穿上新衣服,從頭到腳都是新的,保準(zhǔn)過個暖暖和和的冬天?!?br/>
吉樂搖著頭真的不用,這就聽好了,啥配不配的,暖和就行,再這樣已經(jīng)挺好看的了。
同一時間,徐江家里,氣氛有些凝重。不過徐江沒覺得有啥不對來,他都習(xí)慣了,這個家里很少有歡聲笑語,他娘沒事就在廚房里洗洗涮涮的,收拾這個收拾那個,他爹也都是躺在炕上,或者半坐起來抽袋煙,現(xiàn)在天涼了,春夏的時候,他還會把他爹背出去曬曬太陽。
而他自己,平時更是無話可,要么上山打獵,要么下地干活,就為了給他爹賺副湯藥錢。
徐大娘坐在灶臺那看著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挑了根劈好的柴火塞進(jìn)灶臺里,看著她坐在院子里擺弄工具的兒子出神,又想了想吉祥,在她眼中,兒子雖然比吉祥大了幾歲,可倆人卻十分的般配,吉祥長得俊,徐江的樣貌也不丑,高大有力,五官端正,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雖然性子悶了些,不咋愛話,可這鄉(xiāng)下人不久圖個老實肯干嘛?徐江又手腳勤快,也是個孝順的,要是吉祥過門了,肯定不會錯待了她的弟妹,將來就算她幫襯著弟弟娶個媳婦,他們徐家也不會啥的。
可這吉祥咋就看不上自己的兒子呢?
她想來想去,咋都想不通,她那家世,那名聲,還想挑個啥樣的呢?雖然她嘴里著讓徐江死了心,可這心里這道坎別徐江過不去,就連她這個當(dāng)老人的也過不去,吉祥這孩子,她是打心眼里喜歡,“兒子,昨天香草不是要你跟著去給吉祥家蓋房子嗎?要不你抽空問問,吉祥到底咋想的,要是行呢,這事兒就趕緊定下來,你也老大不的了,要是不行,你也就死了心了,別這么抻著,我跟你爹真的是等不起了,你也別抹不開臉,自己的事兒有啥不出口的,你問總比我問好,我也好早找人給你媒!”
徐江正摸著鐮刀,秋收結(jié)束了,他準(zhǔn)備磨快了就放起來來年用的時候不至于太鈍,乍一聽她娘的話,差沒把自己的是手割破,剛一聽到吉祥的名字,他的眼前一亮,接著又黯淡了下去,“我咋問啊?我可開不了口!”他不知道咋開口,更怕聽到吉祥的拒絕,其實他心里也跟明鏡兒似的,可就是還抱著那么一兒希望,如果吉祥的拒絕沒有出口,那么那一線希望就還在,他也知道自己這是自欺欺人,可是拿不起來,他也放不下去。
“有啥問不出口的!”徐大娘提高了聲音道,“你還想再拖幾年啊?行不行的還不就那一句話,我知道你聽吉祥要蓋房子心里不是滋味,可她就算現(xiàn)在有倆錢,風(fēng)光些,可她終究是個女娃娃,早晚得找個依靠不是。她要是真看不上你,你也好早死了這條心,我就是借錢也得給你房媳婦!”
徐江還是搖頭,這話他是咋也問不出口的,他怕一旦問出口,吉祥為難,況且以后該咋見面啊,他也知道她娘為了這事兒也是操碎了心,只能換個方向去安撫他娘,“吉祥還呢,又帶著樂和三兒,吉祥這個大姐,肯定得把弟妹帶大了在數(shù),不然她肯定不會嫁人的!”這話的倒也對,短時間內(nèi),吉祥沒準(zhǔn)備嫁人,確切的這一輩子她都沒想過要怎么著,只想眼下把日子過好了。
“唉,以前不跟你這事兒是怕你娶了吉祥,又帶著三張嘴,這日子沒法過,可眼瞅著吉祥那越過越好,你心里不急,娘可替你急,這不好吧,我怕你累,這好了吧,我又怕你夠不著!”徐大娘無奈的嘆著氣,滿滿的都是心酸。
“是啊,現(xiàn)在她日子過得好了,我能幫的忙也越來越少了?!毙旖哪樕膊皇呛芎每?,想到現(xiàn)在吉祥接觸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了,自己真的怕是配不上她了。
“你呀,早知現(xiàn)在,何必當(dāng)初,咋不早兒跟她呢!我可不管那么多,明年年底之前你必須得給我娶個媳婦回來,可真的不能等了,這不是你的,等到白毛了你也等不到!”
徐江嘆了一口氣,她娘別的的都可以不聽,可這最后的一句話偏偏到了他的心坎兒里。
他咋不想娶媳婦呢,可見識過了鐵蛋娘那潑辣的母老虎樣,他寧可不娶媳婦了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找一個,要是娶回個不孝順的,還不如不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