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橙只覺得自己似乎下墜了好久,心臟仿若浮空般缺氧,腦袋如被無形的力量擠壓著,拉扯著。但又似乎只是一瞬間,而在這一瞬卻過的無比長,無比難熬。腦袋似乎是混亂的,又似乎是空白的。她分不清什么是感想,也分不清空間與時間的概念,也更分不清自己是誰,自己在干嘛,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只有無盡的恐懼,無盡的迷茫,無盡的缺氧……
數(shù)不盡的恐慌!
或許是剛脫離了輪回道,就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腦袋立刻正常,腦中并浮現(xiàn)一個定了型的感想。
她想……這就是死亡的感受,是靈魂被撕扯的感受。
靈魂被撕扯時,一點都不疼,但卻是對心與腦袋的煎熬。若是可以選擇,恐怕切膚之痛也比那感受好過許多倍。
輪回的旋渦幻光已不在,現(xiàn)下所處的地方是生機一片,處處鳥語花香,千姿百媚。不遠(yuǎn)處坐落著高山與瀑布,另外一頭悠遠(yuǎn)廣闊的花海,隱約中遠(yuǎn)處似乎有條河。而河的那頭是什么,就很難再看到了。
不過狐容可沒心情欣賞這些,也沒心情計較自己現(xiàn)在身在何處。
他負(fù)手而立,手執(zhí)清吟笛,依舊風(fēng)姿卓越。只是那臉色,卻是比以往要蒼白了許多。本是紅潤光澤的唇瓣隱約有些干裂。
但他也沒有心情管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是抿著嘴凝視著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柳橙,眸子深不見底,黝黑一片。
由于這處似乎是一個花谷,處處都是各式各種的花兒。所以昏迷的柳橙壓塌了不少本該嬌艷盛開的鮮花,而她的身旁與身上都落了不少花瓣,令她整個人看起來竟是難得的恬靜與清麗。
竟像是……花中睡美人。
原來,她靜下來的時候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
不過狐容可不是在欣賞她的美麗,他活了這么多年,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更何況他對女人沒有絲毫興趣。
無論是誰!
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柳橙醒來時,只覺腦袋還沒有完全清醒,就有一股怡人的花香味,與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惹得她眼睛都懶得睜開,就只顧著貪婪呼吸著。
仿若在吃人間美味一般!
“醒了就睜開眼!”聲音清冽,語態(tài)淡然,是柳橙很熟悉的聲音。只是這聲音的底氣似乎有些不對。
那是……虛弱?
柳橙撇了撇嘴,似乎不滿對方打擾她吃“美味”。不過頓了下,她還是睜開了黑漆漆的眼睛,有些迷糊的看了看晴朗的天空,而后左右環(huán)視了下。
她突然“噌”的一下坐了起來,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驚訝不已?!芭P槽,這是哪里?怎么可以這么漂亮?”
沒有人回應(yīng)她。
她站起身,原地轉(zhuǎn)了一圈,不禁開心道:“若是我回不了家,我就要帶著我的屎太稀在這里安居?!?br/>
言罷她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咦?我的屎太稀呢?”環(huán)顧了四周,連屎太稀半根白毛也沒有找到。她立刻心慌慌了,而后目光鎖定在坐在不遠(yuǎn)處大石上的狐容。
只見他依舊一身干凈潔白的衣衫,一雙漂亮的手分別搭在兩塊膝蓋上,手上清吟笛依然不離手。他雙目緊閉著,只留兩把睫毛扇在陽光的照射下,在眼簾下方映出稀稀疏疏的兩排漂亮的陰影。
柳橙欣賞的摸了摸下巴,不得不說這家伙是難得的尤物。只是這回,他的那頭及腰青絲似乎有一丟丟的亂,額前多出了幾許碎發(fā),讓平時如謫仙的他……
多了一絲“野性”!
或者說性.感。
也或者說是頹廢蒼白的美?
“咳咳……”柳橙回了神,掩飾般干咳了幾下,之后怔住?!拔覄偛乓f什么來著?”她撓了撓腦袋,死活記不起來自己剛才要說什么。
“哎呀!”柳橙懊惱的轉(zhuǎn)撓為抓,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忘了自己想說什么的感覺,真是撓心撓骨的煩躁。
這時,狐容睜開眼睛看向了她,本來應(yīng)該溫潤隨和的眸色中多了一絲冷漠與鄙夷,隱隱中,好似有些看透她的意思。
在他的目光下,柳橙的身子突然一顫,她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她總覺得他這目光似乎是再說:你裝,接著裝!
于是,她想也不想,反射性的脫口而出?!拔已b什么了呀?”
聞言,狐容的眸色微微一動,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從輪回道通過,你卻不轉(zhuǎn)世,如今你還要繼續(xù)演下去?”
“輪回道?”柳橙愣住了,這才想起之前發(fā)生的事情。他不提還好,一提她就不禁想起過輪回道時候的感受。
她不由的抱住自己的胳膊,蹲下了身,心中一陣后怕。
她討厭那種感受,真的好討厭!
狐容依舊淡淡的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只是恢復(fù)了一丁點,看來他剛才是在為自己補充元氣與靈力。
“嗚嗚……”柳橙扁了扁嘴,突然哭了起來?!澳銢]事提這個干嘛呀?是哪個孫子拉我進(jìn)輪回道的???”
狐容的眸色似乎又冷了些,只是他善于以和善來隱藏情緒,許是虛偽慣了,所以現(xiàn)在看起來倒也不明顯。
“那個孫子,那個混蛋,為什么拉我們進(jìn)輪回道?”柳橙依舊沒有意識到他的不對勁,抹了一把淚,氣呼呼的看向他。
但就在她轉(zhuǎn)頭的那一刻,只覺一陣清風(fēng)迎面飄來,但只有一瞬間。
在她回過神時,就見狐容正蹲在她面前近在咫尺的看著她。他的眸光明明是依舊明亮的,卻莫名的讓人覺得黑不見底,毫無情緒般。
讓她看的不由的有些發(fā)寒。
“你……你做什么?”柳橙有些害怕的往后移了些。
狐容勾了勾嘴角,執(zhí)清吟笛勾起她的下巴?!澳苓^輪回道不僅不轉(zhuǎn)世,而且不受傷,想必你法力定是在我之上吧?還是別裝了,看著惡心?!闭Z氣似乎有些陰冷,與他那副如謫仙般的長相不太協(xié)調(diào)。
聞言,柳橙想了想當(dāng)時在輪回道時的場景,這才明白過來?!笆悄憷疫M(jìn)輪回道的?”她怒了,一巴掌拍掉貼在她下巴上的清吟笛。
“別裝了!”狐容瞇起了眼睛。他本來只是在懷疑她在裝單純,但過了這輪回道后,他已不再是懷疑。
“把你的秘密告訴我,我答應(yīng)你一個條件?!焙菡局鄙?,俯首看著她?!澳阒牢以谡f什么?!币驗樗麄兪峭活惾恕?br/>
“秘密你個頭??!”柳橙怒氣還未消,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次被視為朋友的人背叛了。
不對,是兩次半,云袖把她扔在黃泉路,也算是半次。
所以她正有一肚子火沒處發(fā)?!袄夏锊恢滥阍谡f什么?!彼廴獾陌l(fā)紅,好在她沒有過輪回道轉(zhuǎn)世,否則……想想都覺得可怕。
她真不知道她附身的到底是個什么角色,怎么個個都不想她好?
不過她現(xiàn)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知道。“我的屎太稀呢?”她的語氣有些顫抖,似乎知道結(jié)果一般。
狐容眸色微動,看了她這副激動的模樣一陣后,道:“轉(zhuǎn)世了?!彼o靜的凝視著她,眸中隱約劃過什么。
柳橙深吸一口氣?!拔覀儎偛攀侨肓肆垒喕氐哪囊坏??”
“大概是畜牲道?!?br/>
“哇……”柳橙終于受不了了,放聲大哭的起來,激動的雙腿在地上胡亂蹭著,如撒潑的小孩一般?!澳恪憧梢圆话盐耶?dāng)朋友,我只要……只要有屎太稀就夠。可是你為什么把我的屎太稀也奪走了?”真是太委屈。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周圍亂甩,亮晶晶的鼻液幾次被甩到了漂亮的鮮花上,令其看起來煞是可惜,竟就這樣被糟蹋了。
她不知道,狐容輕快的步伐往一邊躲了些,而后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突然,強烈的寒意襲上她的全身,她習(xí)慣性的抱緊了身子。光滑的觸感令她立刻怔住,這是?
她立刻低頭,只見一副白嫩的果.體展現(xiàn)在她眼前,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布料,除了落在地上的手絹。
手絹是云袖的,而果.體是她自己的。
“我的衣服呢?”她立即驚恐的收起了自己的眼淚,抱緊自己委屈而又憤怒的看著狐容。“你干嘛變走我的衣服?”
羞死了,羞死了……
她左右看了看,趕緊躲在一處個子略大的花枝后面,她臉頰通紅,眨巴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狐容,好似他隨時會如豺狼虎豹般撲向她。
“你真的太混蛋了!”她不知道是冷的哆嗦,還是氣的哆嗦。
但偏偏狐容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眼里沒有絲毫不該有的神色,好似不是在看一個赤.身果.體的女子一般。
好一會兒后,他才倏爾輕笑著開口?!澳氵@衣服是永溟城買的,回了人間自是會消失,能到現(xiàn)在才消失,已是時間不短?!闭Z中的陰冷邪惡又盡數(shù)消失,笑意恢復(fù)了之前的明亮清新,不知道是重新打了什么算盤。
“我才不相信你!你比秋汐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