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他們所有人都得叫我大師姐
接下來的兩天，古銅顏要么在練習(xí)珠心算，要么坐在大堂通過看進(jìn)出的客人揣摩演技，并沒有在意這些年輕人對自己的孤立。
這天她練習(xí)珠心算累了，照例到大堂的沙發(fā)坐著，觀察進(jìn)進(jìn)出出的客人，揣摩他們的性格和行為特征。
那個總?cè)滩蛔λ涑盁嶂S的女孩子走了上來，“喂，既然被選來參賽，起碼也得看看書吧？天天在這里斗雞養(yǎng)狗，等著運(yùn)氣從天而降？如果應(yīng)付不了，就別來?！?br/>
這話雖然難聽，但是邏輯上沒什么問題，所以古銅顏沒有生氣，只是揮揮手，一臉誠懇，“我做題累了才出來的，算是勞逸結(jié)合，謝謝關(guān)心?！?br/>
“誰關(guān)心你？少自作多情了！要不是你，今次來的就是小齊了！你頂了小齊的位置，天天不務(wù)正業(yè)地坐大堂，釣凱子呢你！”少女見古銅顏并沒有馬上被自己罵醒，說話就難聽起來。
古銅顏瞇起眼睛，站了起來，走向少女，“你媽沒教過你，說話不要人身攻擊嗎？”
“你……”少女還年輕，扛不住古銅顏威嚴(yán)的眼神，一時愣住說不出話來。
古銅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朋友小齊被刷下去，是屬于自己本事不夠。你真正要想幫他，就督促他好好努力，而不是將怒氣發(fā)泄在我身上。退一萬步，你真的這么替小齊鳴不平，為什么不把自己的名額讓給他？虛偽！”
“我、我……這事由協(xié)會領(lǐng)導(dǎo)層決定，是我想替就能替的嗎？”少女后退了一步。
古銅顏笑起來，“是啊，這事由協(xié)會領(lǐng)導(dǎo)層決定，不是你想替就能替的。那我呢？是隨心所欲就空降的？”
少女啞口無言，一跺腳，轉(zhuǎn)身跑了。
古銅顏若無其事地坐回沙發(fā)上，繼續(xù)看蕓蕓眾生。
這個酒店雖然不是五星級，但怎么也夠得上四星的級別，所以下榻在這里的人，看起來家境都比較好，和她在菜市場見到的人，完全不是一個階層的。
不同層次的人，對同一件事作出的反應(yīng)就不同，這種種不同在古銅顏眼中，是很有趣的事。她原先是為了鍛煉演技才觀察人的，現(xiàn)在倒是有點興趣愛好的意思了。
觀察了一會兒，古銅顏有點困了，就站起身，準(zhǔn)備回房休息。
這時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男人走了過來，“美女，做生意嗎？”
“做什么生意？”古銅顏愣愣地問。
男人猥瑣一笑，“還能有什么生意啊……就那個嘛……你長得不錯，就是胸不夠大，價格方面——”
“啪——”
古銅顏反應(yīng)過來了，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完一巴掌還不算，抬腳就踹，“滾——”
“臭婊子，你敢打老子……”男人被扇了耳光，馬上撕下斯文的臉皮，猙獰著臉色，舉著拳頭就撲向古銅顏。
古銅顏早想好出路了，當(dāng)下往后一躲，看向不遠(yuǎn)處兩個保安，扯開喉嚨就要喊——
就在這時，幾道憤怒的青澀聲音紛紛響起，“你干什么？”
“想打人是不是？”
“來人啊，有人以大欺小啊！”
古銅顏咽下將要喊出來的話，看向幾個珠心算的少男少女，臉上帶上了笑容。
這些人和她雖然不對付，但看到她被欺負(fù)還是愿意挺身而出，看來都是三觀正的好孩子。不像那位霸道總裁，一顆心黑透了！
想打人的男人變了臉色，氣哼哼的，“明明是她先動手打我的……”
不遠(yuǎn)處的兩個保安聽到動靜走了過來，“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他欺負(fù)人——”古銅顏指著男人，憤怒地喊。
幾個珠心算的少男少女點頭，“我們都看見了，他欺負(fù)我們的隊友！我們是來參加珠心算的，是一個隊的?！?br/>
兩個保安臉色不善地看向男人。
男人臉色灰白，捂著臉飛快地跑了。
兩個保安見狀，又安慰古銅顏幾句，見古銅顏沒事，就繼續(xù)回去站崗履行職責(zé)了。
見兩個保安離開了，穆靜嚴(yán)肅著臉看向古銅顏，“我認(rèn)為你該回去復(fù)習(xí)，而不是坐在這里浪費時間。”
“阿靜，你說得太溫和了，這叫什么浪費時間啊，這明明就是招蜂引蝶?！敝氨还陪~顏氣走的少女不屑地嗤笑起來。
古銅顏沒看她，而是看向穆靜，“我做題做累了，專門下來放松的?！?br/>
“房間里有電視機(jī)，需要在大堂放松嗎？”先前被氣走的少女馬上反駁。
“這是不同的放松方式……”古銅顏沒有嘴硬，“只是我沒想到世界上壞人這么多而已。”
穆靜收斂了神色，“壞人永遠(yuǎn)不止剛才那個，你還是別出來的好。”
“我知道了，以后會注意。還有，謝謝……”古銅顏道謝。
“不用客氣?！蹦蚂o搖搖頭，看了被古銅顏氣走那個少女，又看向古銅顏，“剛才我們的隊友說看見你欺負(fù)小葉，還把小葉欺負(fù)哭了，有這回事嗎？”
古銅顏搖頭，一臉正直，“絕對沒有這回事。我只是和她據(jù)理力爭，她也許是爭不贏所以不甘心，才哭了吧?！?br/>
“你胡說八道！”少女小葉被氣瘋了。
古銅顏看向她，“那你說說，我哪里欺負(fù)你了？”
“你、你……”小葉訥訥，說不出個一二三。
古銅顏看向穆靜等人，“你們看到了吧？我沒欺負(fù)她，是她自己的問題?！?br/>
“總之你自己水平差，就該在房間里好好練習(xí)，而不是出來浪費時間?！鄙倥∪~理直氣壯地大喊。
只是參個賽就要被人管東管西真的很煩，古銅顏皺了皺眉，“行了，我水平如何到考試才知道，你就別老是來煩我了。要是我這次考不好，你再來我房間罵吧。從現(xiàn)在到考試期間，別煩我了！”
“考不好了我們罵你干什么？罵了還有用嗎？而且你到時躲了，我們哪里找你罵去啊？我看啊，你鐵定是不怎么地，已經(jīng)開始想退路了！”小葉指著古銅顏說得頭頭是道。
古銅顏看了看小葉，又看了看其他少男少女一臉的懷疑，摸了摸下巴，難道這個世界流行裝逼，不裝逼不行？
“咳咳……”她清清嗓子，“我謙虛點兒說吧，如果低于前三名算我輸，就這樣?！?br/>
小葉氣得瞪大了眼睛，尖叫，“你這還叫謙虛？”
穆靜圓溜溜的眼睛也差點瞪了出來，“你、你是認(rèn)真的？”
“別亂立flag，會被打臉的?！蓖醮蠛Ｓ行┎蝗痰貏e開臉。
其他人紛紛點頭勸，“我們是對你有些意見，但也不是會逼你一定拿前幾的……畢竟能力是逼不出來的?！?br/>
這時大堂進(jìn)來了幾個日本人，他們聽到這里的動靜就看了過來，一看看到熟悉的老對手，就都走了過來。
帶隊的用蹩腳的中文跟穆靜打招呼，“穆小姐，王先生，你們好，你們在這里干什么？”
話音剛落，他看到古銅顏，眼睛一亮，“這位小姐是你們的新隊友嗎？我過去怎么沒見過她？”
“你好，她是我們的新隊友古銅顏?！蹦蚂o點點頭，“這是她第一次參加珠心算大賽?！?br/>
帶隊的日本人盯著古銅顏看了看，“你好，請問你過去拿過珠心算方面的成績嗎？有什么排名嗎？”
“我沒有參加過，也沒有排名?！惫陪~顏回答。她沒有說謊，她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參加過珠心算方面的比賽。
小葉在旁嗤笑一聲，“她呀，是靠臉混進(jìn)來的，哪里來的成績？土屋，你運(yùn)氣來了，沒準(zhǔn)能穩(wěn)占第三，不用向往年一樣排第四或者第五?！?br/>
土屋的中文不大好，費了好些勁才聽懂小葉的話，當(dāng)下用驚愕的目光看向古銅顏，“古小姐，請問是真的嗎？”
他身后幾個人聽隊里的人翻譯，聽完了原本因為樣貌而對古銅顏頗有好感的目光全都變成了鄙視。
穆靜、王大海和幾個隊員都皺起眉頭，用不贊同的目光看了小葉一眼。
隊員古銅顏如何，到底是中國隊內(nèi)部的事，內(nèi)部怎么說都沒問題，可小葉這樣嚷嚷，嚷的鄰國隊都知道了，這不僅影響古銅顏的聲譽(yù)，還影響中國隊的聲譽(yù)，太過分了些。
也有幾個隊員和小葉的想法一樣，認(rèn)為古銅顏每天不務(wù)正業(yè)，水平很差，此時都用嫌棄的目光看古銅顏。
古銅顏不想跟他們廢話自己的水平問題，當(dāng)下就說。
“都好奇我的水平是吧？不如我們來打個賭，我賭團(tuán)體我能進(jìn)前二。要是我輸了，以后都不會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礙眼。要是我贏了，你們以后無論在哪里，都得叫我一聲大師姐。注意，是無論在哪里，即使在網(wǎng)絡(luò)看見我，也得叫大師姐，敢不敢？”
“怎么不敢？我跟你賭了！”小葉率先叫起來，叫完才嗤笑起來，“從前三到前二，我看你越來越自信了啊。”
古銅顏漫不經(jīng)心地看了她一眼，“你這種水平的，我向來看不上眼，就別老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了，沒用的?！?br/>
她謙虛低調(diào)，不爭不吵，就被人認(rèn)為水平差，導(dǎo)致的后果也很煩人，例如這少女總來找茬，穆靜也經(jīng)常插手她的訓(xùn)練，連她休息也管上一管……太煩人了。
既然低調(diào)不行，那就高調(diào)吧，流弊地炫耀好了。
“你說什么？”小葉臉色鐵青。
古銅顏沒再理會她，將目光看向日本隊，“你們，要不要賭??？”
小葉見古銅顏壓根不鳥自己，氣紅了臉，就想撲過去開撕，可被穆靜給攔下了。
土屋聽完了翻譯的話，目光盯著古銅顏直看，“這幾年，你真的沒有參加過珠心算的任何比賽和活動？”
“沒有?！惫陪~顏笑著搖頭。如果這個日本人的問話里沒有“這幾年”她還不好回答，現(xiàn)在加上“這幾年”三個字，她就敢理直氣壯地否認(rèn)了。
“如果你輸了，要叫我們‘哥哥或者姐姐’……”土屋看了自己的隊員一眼，笑著說。
他的隊員紛紛點頭，表示愿意打賭。
小姑娘長得好看，他們很希望聽她喊一聲“哥哥”或者“姐姐”。
這時韓國隊、美國隊、馬來西亞隊、印度尼西亞隊、中國香港隊、中國臺灣隊以及國內(nèi)其他省份的珠心算隊員陸續(xù)來到，聽到這里的動靜都圍過來看，看了興致勃勃地表示也要打賭。
和大家口頭說好打賭之后，古銅顏表示自己累了，需要回房休息，就撇下眾人回去了。
其他參加了打賭的人都看向穆靜幾人，紛紛打聽古銅顏的信息，可惜得到的信息很蒼白很無用。
“過去沒有參加過比賽，也沒有拿過成績，那水平應(yīng)該不怎么吧？”x省的小姑娘扯了扯辮子猜測。
“國家珠心算隊的領(lǐng)導(dǎo)是怎么搞的？怎么選了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來？”
“幸好輸了也不算嚴(yán)重，只是叫大家一聲哥哥或者姐姐，并從此不出現(xiàn)?！?br/>
這時，g省的一個大眼睛女孩子說，“可能她真的是個高手呢？高手在民間啊！”
“你看多了小說和電視劇了！別的領(lǐng)域還能說高手在民間，珠心算怎么在民間？全國各省各市都有協(xié)會分部，每年吸納有天賦的小天才……古銅顏要真有天賦，早就被吸納進(jìn)協(xié)會了！”一人反駁。
所有人都點頭。
穆靜面沉似水，這里什么人都有，貶低古銅顏就等于貶低國家珠心算隊，說話這幾個故意的吧？
想著想著，她想起罪魁禍?zhǔn)?，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小葉一眼。
第二天是正式比賽的時間，古銅顏早起下去吃早餐時心情很不好，因為鬧鐘太吵，她把鬧鐘摔了，可心情仍未能好轉(zhuǎn)。
穆靜見了，關(guān)心地問，“你昨晚沒休息好？壓力別太大了?！?br/>
“謝謝……”古銅顏沒有回答穆靜的問題，她總不能說自己有起床氣，砸了鬧鐘吧？
幾個少男少女打量了古銅顏片刻，上前來，“古銅顏是吧？我們昨天來晚了，沒來得及參賭，現(xiàn)在還能參加嗎？你別誤會，我們就是覺得好玩……”
“行啊，我自動把所有參賽者都當(dāng)作跟我打賭的?！惫陪~顏說著，端著選好的早餐選了個座位慢慢吃起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端著早餐，坐到古銅顏跟前，興奮地看向古銅顏，“古同學(xué)，你好，我叫劉戀。真沒想到你還會珠心算！你和他們打賭的事我聽說了，我賭你是團(tuán)體第一名！”
“你認(rèn)識我？看過‘你搶我答’？”古銅顏好奇地問。
劉戀激動地點點頭，“總擂主爭奪賽那期我爸媽在看，我也跟著看了。沒想到被你那一手給驚艷了，專門找你參加的那幾期看了一遍！我以為你只是在那個領(lǐng)域內(nèi)厲害，沒想到還會珠心算！哎呀，我感覺好激動啊，又能看到你打臉了！他們輸定了，哈哈！”
“你小聲點，我還等著做大師姐呢?！惫陪~顏連忙比了個“噓”示意。
劉戀點點頭，“我會保守秘密的。我也是賭你贏的，但到時你真的贏了，我也叫你大師姐！”
“嗯?！惫陪~顏應(yīng)了一聲，低頭吃早餐。
劉戀見了，也低頭吃早餐。
在吃早餐這段時間里，來了好些說也要加入打賭的人，古銅顏一副高傲模樣，全都恩準(zhǔn)了。
劉戀看得直笑，卻又不敢笑得太大聲，所以憋得極其辛苦。
吃完早餐，是休息時間。
休息了一陣，時間走到上午9：30，第七屆世界珠心算大賽正式開始。
古銅顏拿著筆，將所有雜念都拋在腦后，全神貫注地答題。
加減算、乘算、除算……接連答題之后，所有人都累壞了。
古銅顏活動著筋骨，看向偌大的考試室，見都是少男少女，最老的也才二十多歲，都是朝氣勃勃的年輕人，和她上輩子參加比賽時的場景極為相似，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時張芬牽著劉知本走了進(jìn)來，跟熟悉的隊員們打招呼，到古銅顏跟前時，打了招呼沒得到應(yīng)答，就伸手在古銅顏眼前揮了揮，“顏顏，你在想什么？回神了哎……”
古銅顏回過神來，“芬姨，你來了?！?br/>
“嗯，前幾天也該來的，可有事耽擱了?！睆埛尹c頭說道。
劉知本壓低聲音問，“小姐姐，你發(fā)揮得怎樣？”
古銅顏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故作神秘，“我跟他們打了個賭，如果我能拿團(tuán)體第二或以上，他們所有人都得叫我大師姐！我有預(yù)感，今天過后，我會多了一大群師弟師妹?！?br/>
“大師姐？那很酷?。 眲⒅九d奮地說道，“你真能做大師姐啊？”
“你等著好了?！惫陪~顏自信地說。
張芬和劉知本看到古銅顏自信的樣子，不知怎么，心中都極為信服。
國家珠心算的隊伍看到古銅顏和張芬相談甚歡，心里都有些打鼓，但轉(zhuǎn)念一想，張芬即使是協(xié)會高層，也幫不了古銅顏提分，便冷靜下來，做好聽古銅顏喊“哥哥”或者“姐姐”的打算。
美國、馬來西亞、日本、韓國等珠心算隊的隊員們走近古銅顏，紛紛打探古銅顏考得怎樣。
“以后，我會用‘大師姐’這個身份管教你們的，你們好好珍惜?！惫陪~顏幽幽地看向眾人，回了這么一句。
所有人臉色都有點不好，很快又面面相覷，心里都有點慌。
都考完試了，古銅顏還這么胸有成竹，他們有點方。
有人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別人，“她以前沒參加過比賽，根本不知道選手的水平……我看啊，她估計當(dāng)成是小學(xué)時的口算了，以為60分萬歲……”
這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rèn)同，并以光速傳播遍了所有參賽選手耳中。
正在觀察其他人的古銅顏聽了這話，一臉黑線地拿出小鏡子看自己，“難道我長了一張小學(xué)生的臉？”
在所有選手的等待中，成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