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沉聲道:“靈力輸出,即在打斗時你所分配給不同屬性攻擊的靈力。它就如同氣息,若控制得當(dāng),是可以被消減到最低的?!?br/>
“控制靈力輸出?”慕凝九喃喃道。
“要說如何控制,為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是你要在實戰(zhàn)中自行積累的經(jīng)驗之一。你要時刻思考,到底何種程度的靈力輸出不會給自己的身體帶來壓力,出現(xiàn)負(fù)載過重的情況?因個人體質(zhì)不同,靈力輸出自然也會不同。”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謝謝老師?!蹦侥琶碱^一舒,揚唇道。
“太陽落山之前,還有好幾個時辰,快去訓(xùn)練吧?!?br/>
“是,九兒告辭。”-----------------------------
群山連綿起伏,遠(yuǎn)看似一條水中蛟龍,盤亙于天地之間,吸收日月之精華。山上的樹木郁郁蔥蔥,沙鷗翔集,泉水叮咚,一派蓬勃之景。
“十一,前幾日,我們一直連續(xù)趕路,如今既然走進(jìn)了山里,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你去看看,這山中有什么地方可以先讓我們將就一晚,本公子熱得慌,先修整修整?!鄙惕D了頓,繼續(xù)道,“你往上走,去地勢高的地方找,清凈且涼快!”
“是,公子?!?br/>
商瑾懶洋洋地坐在路邊石頭上,環(huán)顧四周群山,嘴角勾了勾:這一路走來,不知為何,除了最初的那個無名小鎮(zhèn)和幽城,不是荒山,就是無人居住的村莊,現(xiàn)在總算是找到一片蔥綠的山巒了......他看著從頭頂飛過的水鳥和身邊時而出沒的小松鼠,摸摸馬肚上空癟癟的包裹,嘆了口氣:本公子已經(jīng)連續(xù)數(shù)日沒嘗過肉的滋味了......每日吃的都是硬饅頭、綠野菜,一定瘦了好多。他揉了揉自己光滑的臉頰:小狐貍不喜歡太瘦的吧?今晚他可要多吃點。
“公子!!”劉十一揮舞著雙手,商瑾嘴角一凝,思緒一斷,不滿地起身,飛身上馬,朝他指的方向行進(jìn)。
那是個高約一丈的山洞,旁邊黑中帶紅的荊棘叢生,很難跨越。劉十一問道:
“公子,那兒怎么樣?只是......我們該如何過去?”商瑾不知何時已把冰刀攥在手中,借輕功飛到洞口下方的一塊石頭上,用力朝離他最近的一株荊棘劈去。
“咔”地一聲,荊棘條晃了晃,卻并未被攔腰截斷,幾根小刺刺進(jìn)刀刃上未化的冰中。商瑾皺眉,握刀之手一翻,低頭用靈力把刀中的黑刺剔除。
“唰——”似乎有什么東西從商瑾左邊破空而來,他看著地上籠罩的黑影,來不及躲避,揮刀而上。
“嚓——”刀刃與荊棘撞擊,卻如同砍到了真金般剛硬,完全無法傷害那荊棘分毫。商瑾驚異地皺了皺眉,咬牙,握刀的手因使力而顫動,靈力不斷輸入,他卻感覺威壓更盛。
“公子小心!”后方一道刀光,砍在荊棘上,商瑾感覺到施加在自己刀刃上的力突然變小,于是喊道:
“十一!你多砍幾刀,這荊棘似乎還成精了,居然有意識!”話音剛落,商瑾瞥見荊棘叢深處,有團(tuán)暗黑色的光在微微閃爍。難道是這兒?他撤回抵抗荊棘的冰刀,縱身一躍,避過荊棘條的攻擊范圍;隨后雙手凝聚靈力,六根冰棱射出,直沖那團(tuán)黑色的不明物體。霎時,荊棘條有片刻安靜,但下一瞬,連原本周圍處于靜態(tài)的荊棘條也仿佛受到感應(yīng)般,活動了起來;而空中的同類們更是劇烈揮舞......這攻擊,似乎正中其弱點。思及此,商瑾突然大喝一聲:
“十一,你退后!它發(fā)狂了!”手中再度凝起六根冰棱,攻擊那個類似這怪物命脈的黑色光團(tuán)。那怪物被徹底惹怒,數(shù)十根荊條張牙舞爪地朝商瑾靠近,瞬間把他圍攏在內(nèi)。荊條上密密麻麻的刺,在夕陽中染上了一層金光,卻因散發(fā)著危險而冷酷的氣息,依舊令人生怖。
“公子?。?!你快出來啊!”劉十一瞪大眼,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被荊條一圈圈地?fù)踉诎鼑ν?,卻無能為力,只得焦急大喊。
商瑾似乎屏蔽了周圍的物體、聲音等一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點黑上。周圍的荊條緩緩壓下來,背上突然感到一陣刺痛,他的心,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閉上眼,他能感受到全身靈力活躍地竄動;冰刀被召喚出,體內(nèi)靈力,似乎如取之不盡的潭水般深不可測,現(xiàn)在正被慢慢輸出到冰刀上。冰刀也似乎被洶涌的靈力激活,發(fā)出陣陣低鳴,刀身環(huán)繞的光卻越來越強烈。他緩緩睜眼,眸子牢牢鎖定住那團(tuán)黑。
外圍的劉十一用劍砍退了些從旁側(cè)襲來的小荊條,感覺到攻勢突然減弱,發(fā)現(xiàn)所有荊條都對被困于中央的那抹紫影更感興趣。他用盡全力朝荊條砍去,想要分散一些荊條的注意力,卻無濟(jì)于事。
“咻”地聲,冰刀離手的剎那,荊棘條也突然動了,朝商瑾毫不留情地狠狠扎下去。
“不要?。」樱。。?!”
“哧”地一聲,荊條釘入商瑾在那一瞬間凝結(jié)而起的厚厚冰墻中,從另一側(cè)穿出,釘進(jìn)商瑾外袍。他喉嚨一陣辛甜上涌,生生咽回,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團(tuán)白光與黑光的較量,無暇顧及其他。
白光強烈,在對上黑光時,只是被損耗了小小一部分能量,很快把黑色吞沒。荊條突然止住了攻勢,停在離商瑾三寸位置,不動了。他手掌一翻,把刀收入手中。
“嘀嗒?!?br/>
殷紅的血從刺破的手指中流出,滴在刀柄的一塊白色玉石上;手中的刀,突然微微震動起來,刀鋒變利,還閃著不尋常的淡金。商瑾見此心忖:這靈器,莫不是像小狐貍得來的塤一般,要滴血后才能完成契約?虧他還想拿著這把鈍刀把這荊棘怪給殺了,真是沖動魯莽了!吁......好在他命硬。
他用刀一劈,劈開身前障壁,后轉(zhuǎn)身劈開冰甲和身后荊棘,剛踏出荊棘束縛的牢籠,就看見劉十一蹲在地上,雙臂環(huán)抱,頭埋在其中,身體微微顫抖著。湊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在哭,還哭得不成人樣,以至于完全沒發(fā)現(xiàn)靠近的商瑾。
“嗚嗚嗚公子......是十一失職,十一沒有保護(hù)好公子嗚嗚嗚嗚嗚......去了下面,公子再也吃不到葡萄,再也不能拿十一尋開心了,再也見不到慕姑娘了;嗚嗚嗚都是十一的錯......”他斷斷續(xù)續(xù)地重復(fù)著那幾句話,哭得像個孩子。商瑾心中一顫,便想叫他起來,卻聽他聲音漸漸平緩道:
“公子,您放心,十一這便隨您去了,九泉之下,也好有個伴兒,只是可憐了慕姑娘......”商瑾眉一挑:唉,他這傻侍衛(wèi)真是沒救了,居然真以為自己一命嗚呼了。他這個風(fēng)流倜儻魅力四射的大活人就站在他面前,他看不見嗎?不過,他人雖然傻了點,倒是傻得忠義。見他閉眼揮刀,就要抹脖子,他趕忙一攔,道:
“哎哎哎等等!十一,本公子沒死,在這兒呢!活生生的人站這兒好久了,你沒看到嗎?”商瑾在劉十一愣怔間卸下他手中的刀,亮晶晶的眸中閃過笑意。
“?。 眲⑹煌蝗粶喩硪欢?,愣愣地看著來人許久,咽了口口水,顫顫地試探道:“公......公子?是...是你嗎?”
“是我啊?!彼麩o奈地把他從地上一把拉起來,佯裝嫌棄:“嘖嘖,瞧瞧你,一個大老爺們,還哭得鼻涕眼淚一把,真是的?!?br/>
“公子?。?!”劉十一整個人撲到商瑾身上,后者全然沒料到這茬,一個重心不穩(wěn),就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咳......”商小公子有些欲哭無淚:這都什么跟什么啊,反應(yīng)這么激烈,本公子是那么容易死的人么?哎呦......這人怎么能這么重......平日里,沒少吃吧?
“劉十一......你還不快...從本公子身上下來......”商瑾被壓住,一口氣喘不上來,艱難地用氣聲道。
身上的劉十一嚇了一跳,急忙爬起來,這下算是有些清醒:公子真的沒死!啊啊啊啊啊啊天哪真的太好了,他不用死了!他還有機(jī)會逛遍天下酒樓、娶老婆生孩子......他喜極,抹去臉上的淚水,看向仍躺在地上的商瑾。
“嘶。”商瑾放松了神經(jīng),又被剛剛劉十一這么一壓,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背上的刺痛。
“公子!你怎么了?你沒事吧?”劉十一大驚,趕忙把自家公子扶起來。商瑾從袖中取出金創(chuàng)藥,臉色一白,艱難喘息道:
“怕是剛剛被荊棘刺到了背,不深,你幫我上些藥就行。”
“啊公子......”劉十一看到商瑾背后的傷,不由得驚呼出聲。原本光滑的背脊上,七八根不細(xì)的刺牢牢地扎著,刺上纏繞了淡淡黑色,與雪膚一比對,顯得無比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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