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家祖墳距離藍楓城說遠不遠,可說近也不近,縱是一位體內(nèi)極好的武士全速奔跑,也得一個時辰才能跑完全程。
羅軍是八品武士,身上并沒有太重的傷勢,他全速疾行也用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藍楓城門口。
進了藍楓城,又帶著一身鮮血奔回羅家,羅軍一路上可是讓很多藍楓城的居民感到驚訝。
“這不是羅家的羅軍嗎,他怎么這般模樣?”
“好像是受傷了,應(yīng)該剛剛在城外與強人廝殺過!”
“能將一名八品武士打成這樣,估計對手不簡單啊!”
“這藍楓城附近,誰敢對羅家人下手?莫非是薛家的?”
在無數(shù)藍楓城居民的議論聲中,羅軍進了羅家大院,又被羅家內(nèi)院護衛(wèi)帶到了家主羅彪面前。
此時羅彪正在羅家演武場上教導(dǎo)羅家天才羅恒,當(dāng)羅軍撲通一聲跪在他的面前,他眉頭一皺,一臉的不悅。
“怎么成這副狼狽模樣了?身上還有劍傷,莫不是和薛家高手過招了?”
羅彪語氣如此時的天氣一般冰冷,在羅家高高在上的他,縱是對羅家弟子也沒有半點和悅顏色。
“是邢南!”
羅軍的頭緊貼著地面,不敢抬起半分。
“那個廢物?”
穿著一身白色錦衣的羅恒,雙手懷抱在胸前,笑著道:“那個廢物能把你傷成這樣?是你腦子壞掉了,在此胡言亂語,還是你那八品武士的修為摻了太大水份?”
羅軍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應(yīng)話。
“羅榮呢?”羅彪眉頭擰得更緊,他知道羅軍和羅榮素來一起辦事,故而問道。
“羅榮他……”
羅軍支吾片刻后,才硬著頭皮回道:“羅榮他怕是……已經(jīng)死了!”
“什么?”
羅彪瞇著的眼睛立即圓瞪,他隨后又冷笑了一聲,道:“羅軍,你莫不是以為我老糊涂了?”
“你和羅榮都是八品武士,那邢南不過是一個三品廢材,而且不久前身負重傷差點丟了小命,他能讓你們兩個八品武士一死一傷?這是我這些年來聽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話!”
羅恒也接了一句話,他和羅彪一樣,對羅軍的話根本半點不信。
“那邢南現(xiàn)在真的很強,他好像是……九品!”
羅軍也不相信邢南會忽然變得那般強大,可事實卻就是如此。
“邢南現(xiàn)在何處?”羅彪問道。
羅軍隨后將今天早晨遇到邢南之后的事情全數(shù)細說一遍,只是說到自己逃跑的時候,他并未說實情,而是說邢南當(dāng)時完好無損狀態(tài)全盛,他自知不敵,為了回來報信所以才逃跑回來。
“那邢南若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強大,你還能逃得回來?”
羅恒摸著下巴聽完羅軍敘述,然后一臉輕蔑地質(zhì)問道。
“這……”
羅軍無言以對。
羅恒本要繼續(xù)質(zhì)問下去,卻被羅彪擺手止住。
“此事我會派人去查證,你先去養(yǎng)傷吧?!?br/>
羅彪又沖羅軍揮了揮手。
待羅軍一臉忐忑戰(zhàn)戰(zhàn)兢兢離開后,羅恒皺眉道:“祖父,羅軍所言,太夸大了!那邢南明明就是三品武士修為,又剛剛撿回一條小命,短短幾個月過去,他絕無可能從三品直接跨入九品!”
羅彪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又一臉疑慮地道:“話雖如此,可羅軍就算撒謊,又怎么偏偏要扯上邢南呢?”
羅恒沉默了,他下意識認為邢南絕不可能咸魚翻身,可隱隱也有一絲緊張,羅軍若未說謊,那邢南十之八九已經(jīng)是九品武士修為,和自己相差并不遠,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優(yōu)勢就將不復(fù)存在……他倒是不怕邢南會來報復(fù),只是被自己罵做廢材的邢南若真到了九品武士境界,會讓他難以接受。
***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邢南終于是從昏迷中醒來。
他剛要動,全身便傳來陣陣劇痛。
他又躺了下去,本以為自己周身應(yīng)是冰涼刺骨雪地,可事實上卻是溫軟的被褥。
他先是努力回想了一下昏迷前的際遇,然后才睜開眼睛,向四處掃量了一眼。
這是一間木質(zhì)的廂房,面積不大,縱橫都不超過三丈,卻布置得非常溫馨典雅。
地上鋪著鵝黃色的地毯,墻上掛著優(yōu)美的山水魚蟲畫卷,房中有一張紅木八仙桌,桌上有一副茶具。
茶壺還在冒著水汽,一屋子都是茶香盈盈。
靠墻也有一條長桌,桌上卻擺著幾個花盆,縱是嚴(yán)寒酷冬,花盆里的花卉也是爭芳斗艷。
臨窗的地方還有一個梳妝臺,上面有明亮干凈的銅鏡,有梳子,還有幾個小盒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女子的閨房裝飾,邢南不由得為之眉頭一皺。
“我莫非是被一位女子所救?”
邢南又暗自慶幸,心中思道:“老天保佑,我沒有倒霉地遇到羅薛兩家的人!”
又在房中掃量一圈,邢南看到了一只如雪貂般的小動物,此刻正蜷著身子,躺在自己的床腳下。
那小家伙也抬起了腦袋,睜著一對如黑寶石般的眼眸,看著邢南。
邢南沖那小家伙咧嘴笑了笑,哪知那小東西竟是在嗖的一聲后,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向房門,而且輕易撞開了房門,消失不見。
“真是個膽小的家伙。”
邢南搖了搖頭,然后又在床上躺平穩(wěn)了。
不多久過去,已經(jīng)半敞開著的房門被完全推開,一位外披白裘風(fēng)衣內(nèi)著藍色宮裝的女子步入房中。
寒風(fēng)從房外吹來,裹著一陣馨香。
讓邢南意外的是,那只如雪貂般的小家伙,此刻正被那位女子摟在懷抱中,用一種明顯帶著好奇的眼睛盯著他。
女子身段婀娜,縱是被風(fēng)衣包裹,也無法掩飾她的曼妙身材。
她臉色白嫩,明眸清澈,燦若星辰,嘴唇紅艷如熟透的桃嘴兒,本應(yīng)是一位絕色美人兒,可左邊額頭卻有一片如刺青般的疤痕,而且一直從額頭到了下巴,讓她整個左側(cè)臉頰顯得有點觸目驚心。
一眼看過去,邢南便是在心中暗自惋惜,若沒有那片疤痕,這女子絕對堪稱絕色。
“你醒了。”
女子步入房中,也沒有到床頭來,而是坐在了八仙桌旁邊,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香茶,送到唇邊,細細品咂。
“在下邢南,謝姑娘救命之恩……”
邢南一邊言語,一邊要起身拜謝,可惜他縱是忍著劇痛,也是無法起身。
“你還是老實點躺著吧,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可別就丟了性命?!?br/>
女子瞟了邢南一眼,然后道:“邢南……想來是藍楓城刑家人吧?”
“正是?!?br/>
邢南應(yīng)了一聲,沒有再去勉強起身。
“為了救你,我耗費了一粒通絡(luò)養(yǎng)身丹,還有不少治療外傷的金創(chuàng)藥,這筆帳算在你頭上,應(yīng)該沒問題吧?”
女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以一種清淡無比的口吻說道。
“這個自然沒問題。俗話說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更何況這是救命之恩。”邢南點頭應(yīng)道。
“我不需要你來報答什么救命之恩,但你至少不能讓我虧本了,你只需要將那些藥資付清便可。”
女子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然后又道:“之前施救,只是穩(wěn)住了你的傷勢,你若想真正恢復(fù),有兩個選擇,一是躺在床上靜心療養(yǎng)數(shù)日,再服用三四粒通絡(luò)養(yǎng)身丹就差不多了,第二個選擇是服用一枚小還丹。”
“這兩種選擇,應(yīng)該會有不同結(jié)果吧?”邢南問道。
“呵呵,既然是兩種選擇,自然是不同結(jié)果?!?br/>
女子頷首輕笑,解釋道:“兩種選擇都可以讓你恢復(fù),不過如果你選第一種的話,恢復(fù)之后將再不能習(xí)武,淪為凡俗之輩,畢竟你的筋骨斷裂太多;若服用小還丹的話,可以助你接骨續(xù)筋,讓你在恢復(fù)之后還能繼續(xù)修煉。我猜你之前肯定也受過非常沉重的傷,雖是得到恢復(fù),可只是撿回一條性命,這次重傷就不易恢復(fù)了?!?br/>
“我選第二種。”邢南毫不猶豫地道。
“你也是出身大家族之人,想必知道小還丹的價值,我是生意人,之前救你,算你賒賬,如今你已經(jīng)醒來,咱們就得把話挑明了?!?br/>
女子語氣淡漠,可臉上卻掛著笑容。
“今日之恩,來日必定回報!”邢南堅定地道。
“可你身無分文,我如何信你?”
女子搖頭道:“我不信空話,你也不要說什么還在某處藏有大筆寶藏之類的話?!?br/>
邢南還真想說刑家還有大筆寶藏,可聽這女子如此說,他只好把話又憋回肚子里。
“眼下我這霧隱客棧正好缺打下手的,等你傷勢恢復(fù),你就在這里做工還債,等工錢足夠清算藥資再自行離開,如何?”
沉默半晌后,女子忽然出言提議道。
邢南苦笑一聲,道:“也只好如此了,多謝!”
“那你先歇著吧,先滋補幾日,然后服用小還丹。”
女子撂下這句話后,就起身,抱著那可愛的小家伙離開了這間廂房。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邢南的日子過得很安逸,他一直躺在溫軟舒適的大床上,每日三餐都有人送來。
飯菜不僅口味極佳,而且具有滋補氣血的效力。
當(dāng)他能夠勉強起身活動身子骨的時候,那位女子才讓他服下一粒金色藥丸。
那金色藥丸便就是小還丹,價值尚在淬體丹之上。
小還丹的藥力非凡,邢南沉心打坐,努力消化藥力,也就兩個時辰過去,他就感覺身上的苦痛漸漸消失。
內(nèi)視之下,他看到了自己那些斷裂的筋脈和骨頭,在藥力的作用下緩緩續(x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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