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淮無力地靠在小少年身上，手東指指、西指指，看起來像是胡點(diǎn)一氣。

    小少年卻一直順從地按著對方指示走著。

    等到左閃右避，走出幾個障眼法的步法來，神淮把戒指往食指一套，默念口訣，紅光一閃而過。

    若有人此時經(jīng)過，必定會大吃一驚，兩個大活人竟憑空消失了，且神識都掃不到，半分氣息波動都沒了。

    原來這枚紅色戒指是個隱身斂息的法寶，催動之后，就是化身老祖的神識也無法察覺的到，乃妖族的四大寶物之一，至于為什么會到神淮手上，咳……說來話長，不提也罷。

    總而言之就是黎栩那個色胚，想偷看雀翎沐浴卻又不敢，就把主意打到這隱身戒身上了。

    那時妖族長老還在，黎栩狡猾狡猾的，慫恿著神淮去偷，神淮冷笑一聲，半分不客氣地賣隊(duì)友跑去和長老嘮嗑了，沒想到結(jié)果是長老大手一揮就把它送了出來=0=還玄乎的說什么‘有一天你會遇到它真正的主人’云云。

    神淮只當(dāng)對方神棍病犯，收下戒指就隨手一扔，堂堂妖族四大寶物之一就此不見天日，沒想到這個時候倒起了作用。

    套上后，他按著小少年的肩膀緩緩站直了身，小少年側(cè)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臉色比之前還白，立刻著急道：“師兄什么事叫我去做便好，快些休息吧?！?br/>
    神淮食指一伸，按在小少年嘴巴上，輕輕‘噓’了一聲，朝后荼、黎栩兩人有些遙遠(yuǎn)的背影支了支下頜：“跟上去。”

    小少年沒有說話了，等神淮放下手后，他才慢吞吞道：“師兄你又騙我，明明早就能看見了?！?br/>
    神淮：“……”他摸了摸鼻子，哎呀，忘記這個了呢。

    瞧小少年一臉受傷的表情，他忍不住咳了一聲：“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會騙小琛了好不好？”

    小少年飛快地掀起眼皮瞄了神淮一眼，接著學(xué)著對方標(biāo)準(zhǔn)姿勢地抱起了胳膊，一臉高貴冷艷道：“再說吧，師兄前科太多?！?br/>
    “噗——”神淮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小少年毛絨絨的腦袋，用雞窩的發(fā)型生生破了那高嶺之花的氣息。

    小少年面上八風(fēng)不動，只當(dāng)在頭上作亂的手不存在，心里簡直苦死了：qaq師兄真是太討厭了，還他今天特意為表白梳的玉樹臨風(fēng)的發(fā)型。

    眼見著黎栩、后荼就要消失在視野，神淮才停止揉搓，牽起小少年的手，表情突然變得嚴(yán)肅，“無論如何都不能松開我的手，懂嗎？”

    因?yàn)榻渲甘翘自谏窕词稚系模坏┬∩倌旰蜕窕词チ私佑|，就會瞬間暴露在空間中。

    瞧著對方認(rèn)真的神情，小少年立刻點(diǎn)了點(diǎn)頭。

    神淮滿意地拉著小少年快步尾隨上去，所幸后荼、黎栩不知道什么原因沒用上身法，反而走得挺慢。

    很快神淮就墜在兩人身后了。

    只見兩人繞過叢林，走向祁山與邙山交接的一個大峽谷，神淮忽然面色變得古怪，因?yàn)檫@個地方正是他的眾多洞府之一。

    來到峽谷最低處，瀑布高懸、極速飛下、浪翻白花，顯得站在前方的兩人渺小的不可思議。

    后荼手掌一翻，拿出根鮮紅得好像要燃燒起來的羽毛遞到黎栩手上。

    神淮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自己什么時候還送出過一根羽毛，怎么不記得了。

    黎栩接過，三兩下就解開了禁制，飛流的瀑布瞬間向兩側(cè)移開，顯現(xiàn)其內(nèi)精致輝煌的宮室一角。

    神淮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嫌麻煩，隨便打下個禁制了，他決定以后一定要瘋狂地嘲笑對方戰(zhàn)五渣。

    后荼、黎栩飛身而過，神淮忙帶著小少年尾隨穿過瀑布。

    不消一刻，身后飛湍急流漸漸閉合，眼前白玉宮室輝煌燦爛，很符合神淮低調(diào)（劃掉）奢華的習(xí)性。

    只見兩人比神淮還熟門熟路地穿過長廊階梯，走向最中央的大殿。

    “汪汪汪——”

    兩人才一走近，便有一團(tuán)黑影撲了出來。

    黎栩往一側(cè)退避三步，他是真怕了神淮養(yǎng)的這條小黑狗，簡直見人就咬啊。

    后荼卻任由對方狠狠咬著自己的小腿，緩緩蹲下身，面無表情地拿出那根紅色羽毛撓了撓小狗的鼻子。

    見狀，神淮不禁目露復(fù)雜——

    既是對后荼，也是對小黑狗。

    小黑狗本來其實(shí)只是條最普通的狗，和凡俗界的家犬并沒有什么區(qū)別，血脈稀薄，根本連化形都不可能，更遑論開靈智、修煉了。

    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有一番緣故。

    當(dāng)年邪修大舉入侵人族的時候，神淮偶然路過，解決了個礙事的小邪修，而那邪修正在吸食一條母狗的精血，恰在神淮手起劍落的時候，母狗死了，肚皮下鉆出只小狗崽來。

    其實(shí)那條母狗倒是看起來犬族血脈不錯的樣子，許是交合者太低級，又許是被邪修吸取了精血的緣故，總之，只消一眼，神淮便知道這只剛出生的幼崽前途無亮。

    尤其是，剛出生的狗嘛，毛都沒有，皺巴巴、紅紅的，可丑了，神淮看都沒多看一眼，收起劍轉(zhuǎn)身就走了。

    卻不知那眼睛都睜不開、站都站不穩(wěn)的小狗崽哪來的力氣與執(zhí)念，嗷嗚地跌跌撞撞就跟著神淮跑起來。

    神淮停下腳步，覺得可能估計(jì)錯誤，這條狗也許天賦不凡，要不怎么可能一出生毛都沒長齊就會跑了呢，傳奇故事里那飛升了十幾萬年的妖族大神哮天犬就是這樣的。

    他蹲下，隔著一段距離，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小狗崽一眼，然而卻沒看出什么。

    這時小狗崽往前爬了幾步，伸出舌頭舔了舔神淮的手指，吮奶的標(biāo)準(zhǔn)姿勢。

    “！”

    粘膩的觸感，帶著血絲的嘴巴，神淮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猛地站起身就要把小狗崽甩下去，這時小狗崽正好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水汪汪、濕漉漉、烏溜溜的，神淮驀地手指一頓，覺得對方就算不是什么犬神血脈，但至少已見以后美狗胚子的風(fēng)華。

    他隔空用靈力掰開小狗崽，再給它隔空擦了擦，隔空用柔軟的綢緞包了起來，放掌心上，突然嘴角咧開個惡趣味的笑容。

    ——“阿荼，阿荼，我給你找了個兒子?！?br/>
    這時的小狗崽已經(jīng)長出了黑亮水華的皮毛，在神淮掌心里趴著，和黑衣冷面的后荼看起來還真有那么幾分‘父子相’。

    但是，想也知道后荼會是什么表情了，那臉黑的跟鍋底一樣。

    神淮笑吟吟道：“你可別小看它，這可是犬神后裔，我這個叔叔就給它取名哮天犬了，威不威風(fēng)？”

    后荼：“……”明顯被對方的惡趣味雷的不輕，堂堂妖族大神的名諱竟被褻瀆至此。

    其實(shí)吧，一路上神淮和小狗崽還真的培養(yǎng)點(diǎn)什么感情出來了，多乖一小狗啊，會濕漉漉地看他，會嗷嗚地舔手指，會拿鼻子蹭手腕。

    是故本來是想看后荼冷面破功，現(xiàn)在呢神淮倒是真有那么點(diǎn)為小狗崽考慮了。

    像他們這樣的天生神獸，妖族血脈之高，哪怕周身彌散的一星半點(diǎn)的氣息也夠小狗崽受用不盡，久了說不得還能化形、開靈智。

    神淮自己到底是個鳥兒，小狗作為獸類，怎么著跟著后荼這只走獸麒麟要好太多了嘛。

    于是愉快地把小黑狗留下，神淮自覺功德無量地翩然遠(yuǎn)去了。

    哪知第二天，后荼就找了過來，臉色鐵青，掌心的小狗崽就像被惡徒綁架的良家婦女一樣嗷嗷嗷叫喚個不停，看到神淮就兩眼水汪汪的，眼眶都紅了，兩泡眼淚要流不流的。

    被辣么清澈的眼睛一看，那一瞬間，神淮竟升起了一咪咪負(fù)罪感，仔細(xì)一想，又覺得自己明明是為對方好來著。

    罷了罷了，誰叫自己這么漂亮呢，他伸手接過小狗崽，憐憫嘆道：“哮天犬呀，你爹不要你，干爹要你啊，不哭不哭?！?br/>
    早就習(xí)慣了對方的顛倒黑白，只當(dāng)沒聽見，后荼身一轉(zhuǎn)就特別冷酷無情地走了，他可忙得很，有那么多公務(wù)要處理，不像某人。

    后來呢，妖族眾人發(fā)現(xiàn)，他們的王座，走哪都愛帶著條小黑狗。

    居然帶個走獸，羽族眾妖頓時用看禍水一樣的目光看著小狗崽，小狗崽立刻拿爪子捂著臉往神淮懷里鉆。

    眾妖：“……”臥槽，不許吃王座豆腐，禍水！

    其實(shí)神淮本來沒想帶著，奈何小狗崽是個黏人精，叼著他衣服就不撒嘴，一掰就哭得像個要被強(qiáng)~奸的黃花大閨女一樣，一松手又天真地拱人。

    每天被神淮好吃好喝地養(yǎng)著，還有個合體期妖王的氣息滋養(yǎng)，小狗崽卻始終沒有開靈智，更不要說修煉了，神淮有些失望地想著就當(dāng)養(yǎng)寵物好了，什么坐騎啊的還是別想了。

    一晃十年，小狗崽長成了威風(fēng)凜凜（還是軟萌）的小黑狗，三族事近，神淮把看起來威風(fēng)凜凜（并沒有）、實(shí)則弱雞的不行的小黑狗迷藥一暈、隨便往個宮室里一塞就關(guān)門跑走了。

    熟料，此去一遭就是六十多年，遙遙無期。

    再看到時，神淮能不感慨嗎？早知道就不把門關(guān)起來了，也不對，小狗這么沒用，一跑出去還不得分分鐘就死了。

    瞧小黑狗咬后荼那起勁樣，神淮暗暗給個贊賞的眼神，好樣的，小哮天，多咬幾口。

    雖然知道后荼那皮糙肉厚的，咬也咬不進(jìn)，但不咬白不咬嘛。

    看到羽毛，小黑狗鼻子縮了縮，又朝前蹭了蹭，立刻不兇狠了，一臉傻白甜地小爪子一伸抱著羽毛撲騰。

    后荼站起身，和黎栩朝大殿中央走去，這時，神淮才注意到中間停著個冰棺。

    他皺了皺眉，尾隨著前進(jìn)。

    只是待走近一看，他立刻瞳孔一縮，沒拉著小少年的另一只手瞬間握成拳，指節(jié)發(fā)白。

    只見透明的冰棺中靜靜地躺著個紅衣人，如緞的長發(fā)、如玉的面龐，俊美得扎眼，神情安詳而自然。

    這個人，小少年永遠(yuǎn)也不會忘記的，他立刻轉(zhuǎn)頭看神淮，只見對方眉目是前所未有的凌厲。

    小少年動了動嘴角，卻不知說什么。

    這時，黎栩突然開口，“我說過，蒼荒里記敘的方法，是用類似藥人的制作方法，只是灌注的不是藥材，而是阿淮的妖力，復(fù)活的也只是個有著同樣氣息、同樣面容的連筑基期修為都沒有的殼子罷了?！?br/>
    “那又如何？憑著這樣的肉身天賦，難道還會一輩子停留在筑基期嗎，隨著修煉，和神淮同出一源的妖力屬性，很快他就會是那個戰(zhàn)無不勝的神淮了?！?br/>
    聞言，黎栩面色勃然一變，不敢置信，“后荼，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是要制造一個只知?dú)⒙镜臋C(jī)器嗎？”

    后荼面色也變了，隱隱有暴虐之氣浮動，沉聲否認(rèn)：“不是，他就是神淮，除了沒有那幾百年的記憶，他就是神淮，只是轉(zhuǎn)世，只是重新生長一次。”

    “你是不是瘋了？難道一樣的面容，一樣的妖力，就會是同一個人了嗎？”

    后荼吸了口氣，壓下有內(nèi)而生的暴戾之氣：“不用再說了，動手吧?！?br/>
    “我說過我不會動手的，我來這里也是來毀了這個肉身的。”

    黎栩面如寒冰，玉簫翻飛，就要擊向那冰棺，后荼面色一變，反手一掌將對方推出三丈遠(yuǎn)，險些控制不住力道，將對方打飛出去。

    連連后退幾步，才抓住柱子穩(wěn)住身形，黎栩抬頭直視后荼，只見對方看著手掌發(fā)愣，接著表情變得痛苦。

    看著對方這副樣子，他突然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只能仰面一嘆，緩緩道：“制造出來的不會是阿淮，永遠(yuǎn)也不會是，只會是個贗品，這樣一個行尸走肉般的贗品對阿淮而言根本是一種污辱，連哮天犬都知道這不是阿淮，寧愿守著根羽毛?！?br/>
    “如果阿淮在場，肯定提著劍沖上來先給你一劍，再給冰棺一劍?！?br/>
    這時后荼的表情已如往常一般堅(jiān)毅了，沒有半點(diǎn)動搖，他本就是一個心智極堅(jiān)的人，他對黎栩搖了搖頭：“你不懂?！?br/>
    “對，我是不懂?！崩梃蛑匦抡局鄙恚币晫Ψ?，一步步走近：

    “我真的不懂，阿淮的隕落我們誰都沒料到也難以接受，可是你的冷靜呢，你的穩(wěn)重呢，你的謀算呢，當(dāng)初大長老把整個妖族妖族交付到我們?nèi)松砩系臅r候，說的是以你為主，我和阿淮為輔，我可為相，阿淮可為帥，然而只有你堪為王，因?yàn)橹挥心阕畈粫星橛檬?，能守得住妖族，厚土載萬物，不偏不倚，不遷不移?！?br/>
    這時，黎栩已經(jīng)走到了后荼面前，直直看著對方的眼睛，“可是，現(xiàn)在呢，你看看你，自從阿淮隕落后，你的殺氣一天比一天重，對人魔二族的仇恨程度一天比一天深刻，氣息卻一天比一天不穩(wěn)……”

    后荼的表情又是一貫的冷靜，靜靜等黎栩把什么都說完后，他才搖了搖頭：“很多事情，你沒處理過，你不懂，三族和平已經(jīng)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吞并大勢所趨，如若有一點(diǎn)懈怠，便是岌岌可危，非我個人情緒。至于神淮……你不明白?！?br/>
    黎栩：“……”這是在說他吃干飯啥也不做啥也不懂嗎？簡直對牛彈琴！他轉(zhuǎn)身背對后荼：

    “話不投機(jī)半句多，反正今日我是不會施展秘法的，你今日也是不會讓我毀了這個贗品的，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一步了。”

    話音一落，他就身形一飄，后荼看著他的背影，眸底目光變幻莫測，最終上前幾步，抓起小黑狗，拿出那根鳳羽。

    “汪汪汪——嗚——”

    小黑狗脖子的毛都炸了起來，前傾著，兇惡狠厲，隨時準(zhǔn)備著進(jìn)攻。

    后荼看了它一會兒，在小黑狗撲過來前一刻身形一晃，出了宮室。

    這時，神淮才緩緩取下戒指，頓時兩個人的身影便暴露出來了。

    察覺到新敵入侵，小黑狗立刻撲了過來，呲著牙，神淮手腕一翻，擒住對方脖子捏了捏。

    “嗷嗚……”

    小黑狗渾身一顫，身體微微發(fā)抖，垂著小腦袋許久，才抬起頭濕漉漉地看著神淮，用鼻子嗅了嗅，接著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qū)Ψ降氖种?，又繼續(xù)看他，眼神天真，兩泡眼淚卻嘩啦啦地出來了。

    神淮摸了摸它的脖毛，把它扔進(jìn)小少年懷里。

    “師兄——”神淮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小少年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他。

    神淮沖他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腦袋，接著一步步朝冰棺走去，神情淡漠地像高高在上的神。

    走到冰棺前時，他的手中已多出了一把黑色的長劍，這把劍沈琛認(rèn)得，正是那最后一夜對方與黛芙華打斗時用的劍，許多圖譜上也有記載——名劍昆梧，可劈山河、可斬日月。

    神淮緩緩拔出劍身，一劍揮下，如一道閃電般迅疾，冰棺頓時四分五裂，連其下地面都裂開蛛紋。

    黎栩說的很對，這樣的東西，對他而言就是一種污辱，他絕不允許存在。

    只是……拿出昆梧劍還全力一擊，委實(shí)消耗太巨大。

    瞧著對方用劍支著地?fù)u搖欲墜，小少年毫不憐惜地一手丟開小黑狗，跑上前去扶著：“師兄——”

    神淮側(cè)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卻連眸光都是黯淡的。

    這時小黑狗跑了上來，嗷嗚地咬著他的褲子一腳，接著撲騰著跑開，很快叼著一個小玉盒重新跑回來，抱著神淮的大腿，往他身上爬。

    玉盒藥香四溢，神淮動了動眉毛，還沒開口，小少年已經(jīng)眼疾手快地從小黑狗嘴里抓出玉盒來，取出里面的紅色丸藥，這一看，他手就頓住了，忒像□□了，他不敢往他師兄嘴里塞。

    瞧小少年這個樣子，小黑狗還汪汪叫著要拿回丸藥，神淮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就像個幼崽看護(hù)所所長，他頭一側(cè)就吞下小少年手里捏著的丸藥。

    小少年：“……”

    然后就坐下調(diào)息了，只剩小少年和小黑狗大眼瞪小眼，小黑狗拿腦袋拱了拱小少年，小少年尋思著這是向自己示好嗎？

    哪知神淮一睜眼，小黑狗自發(fā)地向后彈出去老遠(yuǎn)，然后爬起來搖搖晃晃跑過來嗚咽著看神淮，求摸摸。

    小少年：“……”臥槽，心機(jī)狗！

    只是神淮現(xiàn)在并沒有以前的好心情陪小黑狗玩耍陷害游戲，他站起身牽著小少年拿了些保命丸藥，就要離開這宮室。

    小黑狗汪汪叫著跟著，像很多年前一樣叼著神淮的衣角。

    只是一如六十多年前一樣，當(dāng)神淮心意已決時，它最終也不能跟上。

    到了門口，神淮彎腰掰下小黑狗，摸了摸它的脖子，淡淡道：“不是我不想帶你出去，而是太危險了，我沒有能力保護(hù)你，好好待在這里吧，以前給你備的東西也要吃，要不然再過幾十年你就大限將至了，等著我回來知道嗎。”

    “嗚嗚嗚——”小黑狗晃了晃腦袋，表示聽不懂，繼續(xù)叼著神淮的褲腳。

    神淮扯下小黑狗，把它往旁邊一扔，套上戒指。

    小黑狗肚皮朝上，好不容易翻了個身，還沒抖毛，就發(fā)現(xiàn)人不見了，它跑過去繞著對方之前站的地方打轉(zhuǎn)個不停。

    神淮卻已經(jīng)來到瀑布外了，走遠(yuǎn)些，在祁山山腳他才摘下戒指，夜已深，他拐了拐，帶著小少年走回鶯璃的府邸，一路無話。

    等到了房間坐下后，他忽然看著小少年道：“有什么想問的？”

    小少年搖了搖頭，看著神淮的眼睛特別認(rèn)真，“無論師兄是誰，都是我的師兄，無論師兄是誰，我都喜歡師……”

    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一把按了過來，神淮嗅著小少年脖間的氣息，深深吸了口氣。

    今天他是真的很憤怒，他以為十多年…什么氣都該生完了。

    可是今天，后荼當(dāng)年冰冷無情的眼睛又重新浮現(xiàn)在腦海，如此故作懷念，簡直可笑，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對方居然想用他的臉、他的氣息去制造一個沒有他的意志的物品，這是一種比殺身更無法接受的背叛。

    三百多年的情誼，共同的童年記憶，共同的修煉，共同的責(zé)任與承擔(dān)，神淮對兩人的感情不可謂不深，如今這種事，簡直如鯁在喉、如刺在背。

    他緊緊抱著小少年略顯單薄的身體，忽然，小少年捧起了神淮的臉，踮起腳尖，把嘴巴貼了上去，神淮一愣，接著回扣，帶著些獸性的掠奪，又帶著些憐惜的溫柔。

    這個吻纏綿而深長，等到兩人松開時，已經(jīng)跌跌撞撞地躺到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