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丈夫李小山的話,汪江玥連死的心都有了,婆婆珍藏了幾十年的東西,到自己手里幾天就弄丟了?這說得過去嗎?在丹縣住酒店的時候,她的包始終就在酒店里存著,而且在離開酒店的時候自己還檢查過,完好地放在包里,要丟也只能是在家里丟的。
汪江玥想打電話問一下弟媳婦王云,卻張不開口。如果真不是她拿的,豈不是會引起她的不滿?她一定會說她懷疑她,那豈不是在制造矛盾嗎?六神無主,她只好叫醒女兒麥香,問她誰動過自己的背包,麥香睡著糊里糊涂,眼睛都懶得睜開,嘴里不情愿地說;“家里沒有人來過,只有我和舅媽表弟表妹?!?br/>
聽麥香那么說,汪江玥悔得腸子都青了,對于弟媳婦王云的人品,她是比較了解的。從當年他們夫妻不聲不響變賣了那塊“秦磚”,到后來弟弟明輝搶劫進了監(jiān)獄,都與她關(guān)系很大。聯(lián)想到她年前為了錢,竟然要去給人當特殊保姆的事情,家里丟了東西,肯定是她的杰作。可是,空口無憑,家里又沒有監(jiān)控,要是再追問下去,她自然是不肯承認的。
一晚上都沒有睡著,汪江玥檢討自己過于輕信別人。象王云那種人,早就應該敬而遠之。她本來就是一個農(nóng)村婦女,自私、狹獈、無知。
再后悔也已經(jīng)于事無補了,只能想辦法,以后再進行補救。
她將屋子收拾了一下,將一些貴重東西收藏好,特別將保險柜的鑰匙帶在身上。一大早,她看弟媳王云婦象往常一樣進了家門,心里恨得不得了,卻還是笑臉相迎。她拿出五百元錢給她,讓她給孩子買一些衣物,也給自己添置幾件新衣服。王云欣喜地接過錢說:“謝謝姐?!蓖艚h真想給她一記耳光,質(zhì)問她為什么會那么無情無義?但她很溫和地笑了笑:“你幫我看孩子,這是辛苦費。”
正月十五,單位在院子放煙花。父母在這一天也從老家回來了,晚上,汪江玥抱著瑞澤和母親一起看煙花。麥香早已去找同學玩去了。第二天就是學校報名的時間,孩子難得能再好好玩一下。汪江玥想要和母親提起丟東西的事,又怕她口沒遮攔,引起新的是非,造成婆媳間的矛盾升級,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母親無非又是東家長李家短地說了一大堆。當然,她的話題主要還是在二叔的后事辦理上。因為二叔二嬸常年生活在縣城,村子里來幫忙的人不多。除了本性自家人外,其余的人都是付了工錢的。縣上也沒有多少人來為他送葬。感嘆他生前風光無限,身后是很凄涼的。
汪江玥對母親的感慨深有體會,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她看得比誰都多。
“那個女人沒有再去找吧?”
“暫時沒有。你堂哥倒是主動去找過她一次,說什么要拿那孩子的幾根頭發(fā)和你二叔的頭發(fā)去做鑒定。可能結(jié)果還沒出來,最近沒有什么消息?!?br/>
母親又提起瑞澤的小名:“這叫什么名字啊,多多,現(xiàn)在誰家的孩子是多余的?人家都寶貝得跟什么似的,他父母卻給他起了這個難聽的名字?”
汪江玥笑著說:“媽,名字只是個符號,這樣叫他只圖簡單好叫而已?!?br/>
煙花放了有一個小時,空氣中到處彌漫著鞭炮的火藥味,天空中處處呈現(xiàn)出煙花的美麗身影。瑞澤激動地仰著小腦袋,他是第一次看到這么美麗的景象。在老家的時候,他們也放煙花,但和城市里放的煙花不能比。
正月十六早上,汪江玥帶著麥香去學校報名。張成剛就打電話過來,問她把通行證取了沒有?她說沒有,張成剛問什么時間去取,順便去他辦公室一趟。汪江玥答應立即就去,她把辦公室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回到家里告訴母親自己得去省城一趟,讓她看好兩個孩子。
母親不高興地說:“剛一上班,你又開始到處跑了,一個女人家,天天東跑西跑寺,孩子也管不好?!?br/>
“媽,我告訴,你給我看孩子,是有報酬的。如果你不樂意,我就請個人來看好了?!?br/>
“你可千萬別,還是讓我這苦命的媽來看吧,省兩個錢將來也好給你媽我買副棺材。”
按照辦理港澳通行證時回執(zhí)上留的地址,司機將車開到省出入境管理接待中心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多。原來一直擔心工作人員下班了證無法領(lǐng)取,結(jié)果才發(fā)現(xiàn)擔心是多余的,取證的方式和自助售票機一樣,只要將身份證放在掃描口,通行證就自動出來了。
兩個人簡單地在秋林公司的小吃城吃了些小吃,離上班就還有一段時間。汪江玥給張成剛發(fā)了條短信,說已經(jīng)到了局門口,問他人在哪里?他回復說在辦公室里等她。
汪江玥讓司機將車在局院子的停車處停下,吩咐他在里面休息,自己上辦公樓辦事。整座辦公樓里只有一樓的大廳有保安在值班,他們看了看汪江玥,其中有一個人認識她,也沒讓她填寫來客登記表。
她的腳步聲在張成剛的辦公室門口剛停下,門就打開了。張成剛回身坐到沙發(fā)上,指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對她說:“給你準備的,趕緊喝一口,暖和暖和?!彼目跉獠幌笫莻€局長,倒象是兄長。汪江玥口渴地要命,可能因為剛吃的飯菜太咸了的緣故。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蒼白的臉色便一下子變得紅潤起來。
“你是越來越會收拾了,過了一年,又長一歲,卻顯得越來越年輕?!?br/>
汪江玥不好意思地笑了:“要來見你,怎么也得收拾收拾吧?比起麗瑩,我這就算不得什么了?!?br/>
張成剛笑著說:“年前的那次聚會,我老婆對你印象特別好,她說你好象是經(jīng)過專業(yè)培訓,說話得體,而且跳舞也勝人一籌。”
“我那天是不是出丑了?那天陪各位領(lǐng)導及夫人喝酒,喝的有些高,走路都有些不利索。第一次見到你家夫人,沒想到她也是人中極品,我真是自嘆不如。”
“她怎么能和你比呢?不過,年輕的時候,她也是不錯的,只是,她過于守舊,就象是一本古典的文言文書,讓人讀不懂。說實話,我們這些年了,我還是沒有讀懂她?!?br/>
正說話間,門外有人敲門,張成剛說了聲:“請進?!?br/>
進來的是何小光,他上身穿著一件黃色唐裝,下身是一條黑褲子,腳上的黑皮鞋擦得錚亮,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他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向汪江玥打招呼:“汪主任,你好!”
汪江玥笑著點了點頭,向他問好:“何局好?!?br/>
張成剛笑著說:“有事等會再說吧,我這里和汪主任有事要談?!?br/>
何小光答應了一聲:“好?!背艚h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就退出了房間。
張成剛將辦公室門關(guān)上,問她:“小張這段時間和你聯(lián)系沒有?”
“前兩天才打電話,她說你春節(jié)期間很少和她聯(lián)系,有些擔心你。我說你好著,讓她放心。”
幾分鐘后,何小光的短信就發(fā)了過來:“速8酒店,208房?!?br/>
“最近情況有些不大好,有人向省紀委舉報了我,所以這個春節(jié)過得也不安心,也沒心情給他們母子打電話。但說實話,我心里很記掛他們。他們在那邊又沒有朋友親戚。就麻煩你去一趟,幫我看一看他們?!?br/>
汪江玥笑著說:“難得有機會去香港,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機會。”
他拿出一張卡,告訴她:“卡里有五萬元錢,算是你這次香港之行的費用。至于他們母子,我給他們的錢夠他們生活一段時間的了?!?br/>
汪江玥推說不要,張成剛有些惱了:“這是應該的,你就不要再推讓了。”
“你吃飯了沒有?要不要出去吃個飯?”
汪江玥想到何小光的短信,站起身來向他告別:“我吃過了,上班時間你公務多,我就不在這里耽擱你的時間了。我得趕緊回家去,孩子明天開學,還要準備好多東西。司機還在樓下等著我呢。等我到了那邊一定多給孩子照些照片,再拍些視頻給你帶回來?!?br/>
張成剛拍了拍她的肩膀,雙手抱拳,說了句:“拜托。”